HIV報告

夜間，皓月當空，繁星點點，向北坐在窗邊，手裏的煙燃盡，她都無所知，突然她的手機響起，她才知道已經十二點，沈洵來了電話。

“餵。”剛剛抽煙的緣故，她的嗓子有些啞，低沈。

“不舒服？”沈洵耳尖聽出聲音不對。

向北一句話猶豫再三楞是憋了很久，沒說出來，最後只是笑笑：“找我有事？”

“沒有，就是問問你睡了沒。”

“嗯，要睡了。”

“那晚安。”

“…”

她遲遲沒有聲音，對方沒有掛斷電話，向北皺眉：“你喜歡我嗎？”

對方傳來清澈的低笑：“我喜歡你，向北，從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跟其他女生不一樣，你很驕傲，很清高，但你很孤獨，所以很脆弱。”

向北：“…”

她掛了電話，久久不能釋懷，他說得不錯。

次日，馬路上汽車喇叭聲，地鐵聲，車水馬龍的，擁擠無比的清晨開始了，向北頂著擁擠的人潮來到醫院上班。

楊希上前和她並肩而走：“向醫生，來了啊！”

向北微笑回應：“早啊！”

兩人一路來到診室，向北到診室門口，換上白大褂，看到楊希還在問：“有事？”

楊希支支吾吾道：“小天他們回來了，他們指導員問你在不在！”

向北挑了一下眉：“你怎麽說的？”

楊希：“我說你不在啊！”

向北道：“嗯。”

楊希正想說些什麽，這時候小西匆忙過來道：“向醫生，楊希，院長叫你們過去！”

二人帶著疑惑來到醫院會議室，看了一下，竟然這次去救援的人都在。

院長鄭重道：“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們都要鎮定！”

大家一臉焦慮的等著院長發話。

院長：“這次過去救援，其他醫院的人查到了，在最後撤離的時候，有位被救上來的傷患是HIA患者…”

未等院長講完，一時間在場的醫生護士陷入了恐慌，都在努力回想那天自己有沒有受傷，跟那位患者有沒有做過多的接觸，傳染的幾率又多大。

“怎麽辦，那幾天我的手剛好破了，完了…”

“那天我還覺著頭暈腦脹。”

“完了，我給他們做過人工呼吸。”

“我給他們輸過血。”

…

一邊的小護士已經急成一團，這次派過去的人都是年輕人，不管是誰，心裏都不會好過，更何況是他們。

院長目光炯炯的盯著在場的各位：“我之所以讓大家來，就是不想讓大家傷心，我是這家醫院的院長，你們任何人出了問題，我都會為你們負責到底，等會你們都去做檢查。”

…

一行人從會議室出來，各個臉色蒼白，紛紛趕去檢查科，進行檢查。

向北麻木的跟在身後，走著走著，身後的楊希飛奔過去，一陣風一樣閃過了她的面前，原來是見到米小天，顧不得有人在場，撲進米小天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大家的心思更為沈重，姜醫生見士兵一個個已經檢查好出來，立即明白過來，這些人也是與患者的有過接觸的人，他們都過來接受了檢查。

向北看到米小天，顧不得尷尬：“霍焰呢，他有沒有事？”

米小天抱著楊希看著向北尷尬的笑笑：“焰哥還在災區呢，應該沒事吧。”

向北排在楊希身後，後面還有姜醫生等人。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說著自己當時是怎樣的情形，排除感染的幾率，與此時刻，大家都不約而同的看向向北和楊希的方向。

楊希立即緊張道：“那天我根本沒來得及碰那些病人就上直升機了，還是跟姜醫生一行人一起的！”

姜醫生點了點頭：“這個倒是，既然這樣的話，大家沒必要那麽擔心，說不定救那個病人的不是我們醫院的人呢？”

姜醫生這麽一說，大家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向北此刻臉色無比蒼白，她清楚的記著自己當時和病人的接觸，最後撤離的時候，那些天臺上的病人是她和那位烈士一起救治的，那些病人的傷都是自己包紮的，當時一起的還有另一個醫院的人，而被沖進水裏的時候，向北猝不及防的被灌了幾口水，帶著血腥味…

她緊緊的捏住手心，額頭冒出一滴滴冷汗又溜進兩鬢的毛發裏，她心疼了，陷入了擔憂。她不知道怎麽渡過這個檢查的，她就像油鍋裏的螞蚱一樣正被飽受煎熬。

檢查報告要等一個星期才會出來，這樣的等待何其難受，難忍，猶如掛在懸崖邊上求救的人一樣，而那張健康檢查報告就是向北等待的就她的人，換做以前，她是不會害怕的，但是現在，她害怕了，向瑞還那麽小，她怎麽舍得。

五點下班，她就魂游的驅車，她只想找一處僻靜的地方，就坐在那裏，沒有人能找到她。

忽然一個響亮刺耳的孩童聲，將她拉回現實。

“弟弟！！！”向北猛的一踩剎車，方向盤一轉，直直撞在一邊的護欄上，保險桿被撞壞。

她趕緊下車看看。

那男孩就那樣站在大路上，哭得響亮：“嗚嗚嗚嗚嗚，哇哇哇哇…”

“你沒事吧。”向北蹲在小男孩身邊問，一邊檢查他的身體。

直到他沒有任何一點事，她才放行。

小男孩的姐姐道：“弟弟，沒事吧，我們回家。”

“嗚嗚嗚嗚嗚…”

小女孩狐疑的目光一直盯著向北，仿佛想說什麽。

“你…你是向北姐姐嗎？”小女孩昂著頭問。

向北一怔，點點頭：“我是，你是？”

“我是小月亮，我以前見過你。”

“是嗎？”向北實在沒心情理會小孩，但也不忍冷淡的面目面對孩子，她淡淡的笑容掛在臉上。

“是，上次是霍焰叔叔帶你來我們家的，上次霍焰叔叔過來，我還看到他的手機裏面的照片是有你。”

向北一僵，心裏嗝咯一下，霍焰有他們的照片，這不是什麽值得好奇的事。

“是嗎，那是照片好看，還是現在好看。”

“都好看，不過霍焰哥哥手機裏面的你，是泛白的照片，你的頭發沒這麽長，也很好看。”

短頭發那是以前的事了，自去了德國，她在沒留過短發。

“走，姐姐帶你們回家。”

“你的車…”

“沒事，就是一個保險桿的事情，能開。”向北開著車子將孩子帶了回家，孩子家裏的媽媽一下就認出向北來。

“媽媽，這位是向北姐姐。”小女孩道，小男孩也跟在後面。

“你好，嫂子。”向北訕訕一笑，這樣一個小插曲，令她心情緩了一下，仿佛將之後的事都

暫時拋之腦後。

向北在家裏坐了一會，兩個孩子出去了，向北正要走。

“嫂子，那我先走了，以後來看您。”

“等一下。”向北停下來。

嫂子進了房門，又出來，手裏領著一個袋子，是一本薄薄的照片，裏面沒兩張，但卻都有霍焰，他那會還很青澀，旁邊幾位穿著軍裝的，定是他的戰友。

“嫂子，你這是？”

“阿焰是我一路上見過的從青澀男孩到現在穩重如山的孩子。”

“旁邊這位是他的指導員，當年他們去執行任務，全軍覆沒，只有一人生還回來，也正是這樣的事才會將他養成那樣的性子，沈默寡言，做的多，說得少。”

“以前，他和他們班長和得來，所以經常來我們家吃飯。”

向北這才聽懂，這位嫂子原來是老班長的夫人。

“身上都不給帶東西，他總會偷偷的把東西遞給我們家老吳，一張泛白了的照片，過幾日要搬家，捯飭屋子才找到的。”

向北盯著那張泛白的照片，是她高中時拍的兩寸照，學生頭。青澀的眼睛那樣憂郁，她鼻尖發酸。

“姑娘，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阿焰也是個好孩子，這些年，多虧他幫助我們娘幾個，我們的日子才不會這麽苦。”

向北點點頭。

嫂子和她說了一堆霍焰在軍中的前程往事，她聽得心裏發慌，頭皮發緊，鼻尖發酸，不知是什麽緣故，她只覺得難以呼吸，鼻音重重。

“嫂子，我真該回去了。”她不得不打斷嫂子的說話。

嫂子見狀：“好，要不留下來吃過晚飯在走？”

“不用，謝謝嫂子。”

向北匆匆離去，她心裏發漲，她實在想不到霍焰當年去軍隊是為了什麽。但他聽著他說。

“等我成功了，這女人就你那個上我戶口了。”她的心裏著實難過，眼淚不止。

…

下班後，向北沒有回聶家，而是回到公寓，坐在窗邊，拿出七星，一根接一根的抽，看著玻璃窗外的霓虹閃爍，向北沒了底氣和主意，鹽霧繚繞在整個房間裏，填充每一處空蕩的角落。

第三天，張蕓來到四五醫院院長辦公室裏，院長道：“向醫生沒請假啊。”

張蕓疑惑：“那她會去哪裏？家裏也不見人！”

院長看著張蕓，眼神閃躲，不知該不該說。張蕓察覺到院長有所隱瞞。

張蕓筆直的眼神：“老林有話直說！”

院長猶豫道：“前幾天，向醫生去了鄰市救災，被救助的患者當中其中一個是HIA患者，我已經讓此行去的醫生都做了檢查，但是向醫生是最大可能被染上的一個，她是直接和患者接觸的人。”

張蕓聞言，臉色蒼白，手掌撐住椅子，顫抖道：“你說的--是--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