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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舒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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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敏

向北苦笑:“我現在一點都不記得了”

周嬸失落道:“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如果還想去老家看看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這個你認識嗎?”向北拿著手中的佛珠給周嬸看,她找人鑒定過,這個佛珠不是一般的珠子,是用上好的紫檀柳做成的,裏面刻著字,那是時間。

周嬸拿著一看,她擦了擦眼睛:“這珠子是你外婆的,上面還刻著字,那是你外婆送給你母親的。敏,是你母親的字,安,樂。是你外婆對你母親的寄托,這個珠子當年還是我和你外婆一起去求的,當時我也給我家那小子求了一串。”

“你說的都是真的。”

“丫頭,這個我不會記錯的。”

向北:“你真這麽確定我就是小時候跟您鄰居的人嗎?”

周嬸看著向北道:“你左邊屁股上有一個心形的胎記,你從小就愛吃辣,就是不能吃香菜韭菜,因為你對香菜韭菜過敏。”

向北一怔,這些怕是連張蕓都不知道的事,這樣一個老奶奶會記得這樣清楚。

她緩緩道:“我相信您說的,您能把鑰匙給我嗎,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左邊屁股又胎記的事,怕是連霍焰逗不知道吧,連她都是在那年做人流的時候才發現的。

周嬸把那個舊的荷包翻出來,從裏面取出一把極為陳舊的鑰匙,還是90年代那會的銅色鑰匙:“這個鑰匙我一直給你放著,就盼著哪天你會回來。”

向北心中五味陳雜:“地址在哪?”

周嫂:“Y省浮現市黃姚鎮…第128號”

向北隨口問:“那您來這裏是。”

周嬸痛苦道:“前年我兒子被調來在這工作,把我接過來的。”

向北剛接過鑰匙,楊希跑過來,氣喘籲籲道:“向醫生,你在這裏啊,隊上在召喚了。”

向北取出手機,將那張泛黃的照片拍在手機裏,起身:“周嬸,謝謝您。”

周嬸慈祥的笑:“丫頭,好好保重。”

向北突然上前抱了一下周嬸,回頭和楊希說:“走吧。”

楊希回過神來,想自己和向北共事這麽久,可是從來沒有得到過向北的抱抱啊。

楊希充滿好奇的眼神看了一下周嬸,轉身跟上向北的腳步來到帳篷。

向北二人來到帳篷的時候,大家都已經聚在這裏了。

此時帶隊的姜醫生道:“各位都辛苦了,在這裏的救援已經接近尾聲了,現在就差最後的安置了,我們收隊回去,每個人寫一份報告,回去第二天交給我,等會接我們的直升機就會過來,大家收拾一下。”

向北奇怪:“不是還有人需要救助了,事情不是還沒有解決?”

姜醫生:“是這樣的,向醫生,院長那邊接到通知是讓我們回去,現在這裏暫時由第二醫院的在這裏,他們沒問題的,我們已經商量好了”

向北:“我不走!”

姜醫生:“為什麽?”

“人沒有找到,我不走!”向北斬釘截鐵道。

不理姜醫生等人的反應,向北走出帳篷。

霍焰在帳篷門口截住:”你回去,人我負責找!”

向北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對眼前這個人恨不起來,但此刻也無法面對,不理會霍焰,越過霍焰就走。

楊希跑出來攔住向北焦急:“向醫生,你現在去找人也找不到啊,水這麽大!”

向北掙脫她的手道:“那我就等水小一點,每一處去找,總能找到!”

楊希急了:“向醫生,你就是找到了能怎麽樣呢。一樣就是安葬追封烈士而已!”

向北猛的推開楊希,好幾米遠,差點把人都推倒,看著從帳篷出來的人,這裏十幾個人,來這裏都是行醫救人,哪一個人背上了人命,只有她,那個士兵是因為她被水吹走的!

“要走你們先走,我不會走的。”

向北不理會這些人,直接跑走。

姜醫生瞪著楊希道:“還楞著幹什麽,大家快去找人啊,一起來的要一起走!不然,一個個的都別想回去!”

姜醫生這邊哪裏敢說這是院長下達的命令!只催促大家去找人!

向北跑到一處沙包堆起的小戰壕裏,躲在那裏,瑟瑟發抖。

霍焰第一個找到她!

向北捂著臉道:“走開!”

霍焰不顧向北的掙紮捶打抱著她,摁住她的腦袋放在胸前道:“你先回去,這裏已經快結束,就等後面的修建和人員轉移問題。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找到那個人補償點,我一定會找到他,相信我,我會向國家申請最好的待遇給他!”

向北抽噎著:“真的嗎?”

霍焰道:“真的,這是我們的職責,為人民服務是我們每一個軍人的責任,你不要內疚!”

“我怎麽可能不內疚,活生生的一條命在你面前消失,這不是在醫院的患者,你懂我的感受嗎,這個人不是因為醫療事故離去,而是人為,是我!”

霍焰低頭用嘴堵住向北的嘴,廝磨摸了一陣,沙啞道:“不是你,不是你!”

“霍焰,你一定要找到他,好不好,一定要!”

向北聽從了霍焰的話,離開了災區!

四五醫院的人都撤離了,霍焰在帳篷處看著向北的直升機消失在視線裏。

向北等人回到醫院當天已經是下午六點。

姜醫生:“大家記住報告啊,明天大家休息,後天開始正常上班。”

解散後,向北拖著疲倦的身軀回到了公寓,拿出手機,翻開相冊,才想起那個周嬸的話。那張泛黃的照片,這個人真是我,騙不了人。

--舒敏,她在那裏呢,她真的來找我嗎?

--我的爸爸在哪裏?

一連串的問題,向北頭疼的抱緊了雙臂。手機發出嘟嘟嘟的震動聲。向北看了一眼手機,是張蕓的電話。

向北收起了情緒:“餵。”

張蕓平淡:“聽說你回來了,明天回趟家裏吧。”

向北:“好。”

張蕓已經掛斷,看著聶哈在家裏扭著小屁股竄來竄去,思緒飛揚。

向北努力回想自己小時候,但還是一點記憶都沒有,除了福利院,除了媽媽的那句話。向北想到一個人。播出電話。

肖一飛:“姑奶奶,啥事啊,真會挑時間啊,專挑你哥哥閑下來的時候!”

肖一飛也不閑,剛從抗洪前線回來,就立即被調去開會,整整一個下午,剛散會,向北電話就打來。

向北:“肖一飛,幫我找一個人。”

肖一飛:“除了霍焰,還有誰,讓你這麽關註。”

向北看著窗外的霓虹燈,眼睛深沈:“舒敏!”

肖一飛:“…”

向北:“…”

兩人沈默了一小會。

肖一飛:“然後呢,就一個名字?我說老妹,你當你哥是萬能的,晉城叫舒敏的多了去,何況你還沒說對方的籍貫,性別,年齡!”

向北:“性別女,年齡四十多歲,長得和我差不多,籍貫Y省”

肖一飛:“那人是…”

向北:“…”

肖一飛一聽描述就知道,向北找的是她的親生母親,之前也給她找過,但是沒有任何頭緒,丫頭一點消息都不知道,只知道手上的一串玉珠子是母親留給她的。

“得嘞,馬上查,全國,全世界都給您查出來。”

向北掛了電話,放好水,在浴缸泡澡,像是要把那一身的晦氣泡掉。頭擱在浴缸邊上,額頭搭訕一塊白色毛巾,兩眼看著天花板,思緒早已不知飛到何處,直到水涼了,被自己的噴嚏驚醒,回過神來。向北打開淋浴,沖走了身上的泡泡。穿上浴袍,出來。機械般坐在梳妝臺前,看著自己的臉,不由的摸了一下臉。:長得很像嗎,能找到嗎。找到該怎麽辦,她還是不要我怎麽辦?

向北拍了拍臉頰,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躺道床上,蒙住被子,被子裏已經沒有了霍焰的味道,剩下的就只是一股淡淡護膚水的味道,向北有點失落。

向北等人走後,霍焰等人在災區做人員安置,還有水庫修補的計劃。

孫林道:“人已經安置好了,接下來就是水庫的事,這種工程的事,我們只能出人力,所以,一二連留下來全力配合工程師,其他連返回基地,霍焰指揮!”

霍焰神游:“…”

孫林看霍焰心不在焉的,咳了幾聲。旁邊的江斬看到霍焰絲毫沒看到孫林的小動作。推了一下霍焰,霍焰這才回過神,立正道:“是!”

孫林看著霍焰,隨即搖了搖頭。

霍焰心裏全是向北,那張寫滿無措的臉,那張魂牽夢繞的臉。

不論深夜多麽泣不成聲,次日清晨,依舊是車水馬龍,這個城市裏的人,永遠都在為生存而奮鬥,懦弱只有在被子裏的時候才能展現出來。

向北早早的起床,穿著睡衣,在窗戶旁邊看著馬路上的車人,高架橋上的人來人往。

手機聲響起,向北緩緩走到梳妝臺邊,坐下。接起來:“餵”

聶佐:“我在你家樓下,下來吧,我們一起回去。”

向北掛了電話,絲毫沒有因為有人在下面等候而動作加快。將衣服被單都洗幹凈晾在陽臺上,動作不緩不慢的進行,末了還看了一下公寓樓下面的聶佐。

黑色的吉普屹立在哪裏,像一只沈睡的獅子溫順又不失威武。

向北來到車上,上了副駕駛,聶佐看了一下向北,嘴角微微上揚。向北平淡道:“聶佐,到此為止吧,我們是兄妹,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聶佐捏緊了方向盤,努力開著直線行駛:“.......”

向北鍥而不舍:“我很感謝你那天在天臺的時候救了我,但只是感謝,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你就該為我著想,你的行為會引起什麽樣的後果,如果你一再堅持,我只能消失…”

聶佐苦笑:“以前我不努力,你恨我,現在我努力了,依舊還是恨我嗎?”

向北看著聶佐:“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是什麽東西都可以重新再來。”

聶佐:“…”

向北:“聶佐,我不恨你,我沒有在活在過去,希望你也是,放過你自己吧。你值得更好的,我覺得那天的那個小嫂子人就不錯。”

她頭靠窗戶,假寐。

聶佐看著向北,風輕雲淡的就把他踢出局,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才能做到這樣呢,這些年,他錯過了她的青春歲月,以致於再也無法進入她的歲月了,饒是聶佐這樣剛強的硬漢子,這時再也壓不住他那激動、沈痛的感情。他眼眶紅腫,血絲分明,他吸了吸鼻子。

“向北,這輩子,就讓我這樣默默的看著你,以你家人的身份守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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