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是何事引發了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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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貴妃望著那搖晃的燭火,神思恍惚地喃喃而語,像是在對知畫而述,又像是在對自己而說。

“雖然那麽多年過去了,可我一直沒放棄過調查這件事。說實話,當初我就曾懷疑過皇上,畢竟他如果去了,皇上就是得利最大的人。可是,是他親口跟我說,他保證絕不會是皇上害他,但我追問是誰,他又搖頭說不知。我從他的眼睛裏看得出,他不是不知而是不想告訴我。”

知畫在一邊驀然擡頭,“那會不會是因為……”

但她下意識地掩住了口,卻不敢直說出口。

“你也猜到了,是吧。因為他自知中毒已深,已經回天無力,不如幹脆為我母子換取一個好的前程。他……他何苦如此,如此一來,我兒豈不是喚了殺父的仇人二十年的父親!”

徐貴妃突然胸口一陣劇痛,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子。

“貴妃娘娘,您怎麽了?”知畫急忙上前,剛好抱住了正要倒地的徐貴妃。

“快,傳太醫!”

貴妃心痛癥發作不醒人事,太醫館眾人手中無措。

唐仲春和王葉商量之後,決定請太子妃出診。

“貴妃病倒!為何不直接來報,居然在門外跪等了這麽久?”

剛沐浴好穿好中衣正準備上床睡覺的莫笑聽到秋霜的來報一邊厲聲斥責,一邊趕緊穿上外袍往門外走。

“別責怪她了,我之前曾交待過她們,絕不可以在你吃飯睡覺沐浴的時候打擾你,她也是因為把我的吩咐記在心裏了。”花景開趕緊也穿了袍子,一邊還取了個暖手塞進莫笑的懷裏。

“別急,我抱你去,耽誤不了什麽。”花景開說完,徑直將她一抱,施展輕功已經往聞梨院飛躍而去。

莫笑到的時候,唐仲春正守在床邊,而底下黑壓壓的一屋子的宮女太監和帶著藥箱的太醫。

皇後也已經到了,坐在床的另一頭,握著昏迷中的貴妃的手直叫,可是床上的人似乎聽不到,一點反應也沒,急得她雙眼淚濕。

眾人一見太子太子妃到了,皆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眼裏閃著希翼之光。

“好兒媳婦,快救救貴妃妹妹,她一直……一直沒醒過來。”皇後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讓開床邊的位置。

莫笑也不客氣了,只說了聲娘放心,交給我吧,就坐在床邊抓起貴妃手腕探起脈來,只是幾息之後,她急忙吩咐身後的花景開,“太子,讓所有人退出門外,我要施針。”

花景開一歪頭,唐仲春和王葉立即帶領著眾人往門外退去,花景開也退到門外卻不敢走遠,隨時聽著裏面的動靜。

一會兒,他聽到莫笑又讓眾人進去。

“貴妃算是緩了過來了,不過病情兇險,現在也只是暫時松緩而已,還不可掉以輕心。對了,你們之中既往誰為貴妃診治過,以前可有類似癥狀,詳細述來。”莫笑收了針,一邊繼續診脈一邊問身邊跪著的一眾太醫。

太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搖頭。

“回太子妃,我家娘娘一向是由……之前的錢太醫診治的。”一邊的知畫答道。

“哦,是錢木通。”莫笑心道,她早該猜到的,錢太醫雖然野心大,但醫術的確太醫館裏首屈一指的,貴妃如此重要的宮中人物,自然是由他診治。

“你是貴妃的貼身宮女?那你一定了解貴妃之前的情況,那你說說。”莫笑見跪在床邊服侍的那宮女有幾分年紀了,剛才貴妃危急之時,神情關心如親姐妹般,而且如此貼近了服侍,想必是貴妃器重之人,自然會對貴妃之病癥了解一二。

知畫先是叩了一頭,才道:“貴妃娘娘有這心痛的毛病已久,但以前從未試過昏厥過去,只是常捂著胸口說痛,前些人,有太醫看過說是胃脘痛,拿了些藥服了,卻沒起半點效果,後來幾年是錢太醫負責診治的,錢太醫一反之前的太醫診治,斷的是厥心痛,心氣不足,用了些補血養心的方子,讓禦藥房每月煮幾劑服著。可是……”

知畫一口氣說了許多,到可是時,又收了口,貌似察覺到自己所說有些越矩了,錢太醫雖然是犯了事,但他的診治一向是沒錯的,她不該說什麽可是,她只是一個小步的宮女,哪裏能從她的口裏說出可是二字出來。

“嗯,可是什麽?”莫笑問,順便多瞄了這宮女兩眼,看來她平日裏服侍貴妃是真用了心,一個不懂醫術的女子能將貴妃的病情,包括所用之藥都記下了且能描述得如此清楚明白,實是難能可貴。

“這……”知畫躊躇。

“太子妃問你呢,有什麽盡管說,一切由太子妃定奪,你不必擔心什麽後果。”花景開喝道。

“是!”知畫打了個激靈,她在猶豫什麽,貴妃危在旦夕,她怎麽還在這裏為自己的前程計較著。

她真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趕緊又道:“貴妃喝了那藥好是好些了,可是偶爾發作的時候反而更嚴重了些,當時錢太醫也曾說過,貴妃的癥他還有疑惑之處,只是沒找出更好的方法之前,還用原先的方子將養著。”

莫笑松開了診脈的手,又思索了一陣子。

徐貴妃這個病癥,從西醫的角度說就是心絞痛,中醫的角度說是厥心痛,與錢太醫所診並無二致,只是這厥心痛本虛標實,治療起來需得標本兼顧,按輕重緩急逐步進行。

莫笑走到一邊的書桌邊,提筆便開始寫方。

“血府逐瘀湯?”唐仲春走過來,看到上面的方劑一楞。

“嗯,貴妃這病主病在心,由於長期情志失調所致心、肝、脾、腎功能失常,導致氣、血、陰、陽虧虛,在正虛基礎上形成氣滯血瘀,引起心血運行不暢,心脈攣急而成。先用這血府逐瘀湯活血化瘀,通脈止痛,等有所緩解後再輔於其他治療,標本兼治,長期調養著,病情便能慢慢緩解。”

唐仲春拿起莫笑寫好的方子交給了一個太醫,“拿這個去抓藥煮了過來。”

“貴妃妹妹醒了!”一直守在床邊的皇後此時驚喜地叫道。

莫笑和唐仲春趕緊走過去。

“我……剛才是怎麽了?”剛蘇醒過來的徐貴妃有些恍惚,看到皇後淚眼花花地拉著自己的手想要伸手去幫她拭淚,只是手並沒有什麽力氣。

“娘娘,您剛才心痛病又犯了,暈厥了過去,是太子妃為您施了針將你救了過來。”知畫在一邊抹著眼淚道。

徐貴妃微微蹙眉,似乎回憶了一下,然後眉頭擰得更深了,眼裏甚至有了些冷意。“太子妃?這麽晚了,怎麽還麻煩太子妃過來,你……真是不懂事。”

知畫聽到貴妃訓斥,低著頭不再言語。

“哎呀,妹妹說什麽呢,你剛才那種狀況,還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皇後臉上掛的淚水還閃著微光,眼裏卻已經有了笑意,“你可是嚇死姐姐我了,還好太子妃救治及時,不然……”

皇後往徐貴妃的胳膊上輕輕一捶,擔心之情溢於言表。

貴妃眼裏一陣黯然,剛才若是死去了多好,就可以上天去陪他了,也不用她內心現在如此矛盾煎熬。

“貴妃娘娘可有心事?剛才可曾發生過什麽?”莫笑診完了脈輕輕地放下貴妃的手,又將被子壓好,才問。

“哦,沒有,沒有。太概是最近宮裏事多,勞累了些。”徐貴妃舒展開眉頭,眼裏的愁苦卻仍隱約可見。

“沒有就最好了,貴妃娘娘近日需要靜心調養,一切雜事勿念。”莫笑道。

“是,本宮聽太子妃所言,定靜心調養。”貴妃微微頜首。

“嗯,妹妹一定是為宮中雜事操勞太多,休息不夠所致,從現在開始,這六宮之事妹妹就別操心了,姐姐我雖然平時愛偷懶貪閑,但也不是不會管理那些事,你就放心休養吧。”

皇後說完,又回頭向一邊的知畫道:“從現在開始,貴妃要調養身子,切不可拿任何鎖事煩惱貴妃。”

“是。”

莫笑和花景開回了太子府,可莫笑卻懷著心事,無法入眠。

剛才貴妃的神色很是奇怪,她的心疾之癥明顯是有誘因而發的,但她卻半點不想提起這誘因,而且,如果沒看錯,她剛才在書房的一個角落裏,看到了一張燒成了黑灰的紙條,那種形狀的紙條,還是已經燒毀的,不用說,一定是上面寫著某種機密的東西,用某種機密的方式傳遞進了聞梨院。

貴妃會與何人傳遞機密呢,而且那機密甚至讓她情緒起伏巨大,引發了心絞痛?

“怎麽啦,在擔心貴妃的病情?”花景開見她雖然閉著眼睛,心卻沒靜下來,在他的懷裏假寐著。

花景開最近手頭上的事情比較多,莫笑本來不想打擾到他的,所以才閉著眼睛假寐,沒想到還是讓他看出來自己沒睡。

“嗯,我都已經不動了,你怎麽還知道我沒睡呀。”莫笑不好意思地轉身過來面對著他問。

“就是因為沒動呀,平時睡著了也總是挪來挪去往我懷裏鉆,這會兒卻老實在背著我睡在一邊安安靜靜地,還看不出來你裝睡那我這個夫君也太失職了。”花景開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別太擔心貴妃了,你不是說只要好生調養,她的心痛癥也會慢慢好轉的麽。”

“但是,我覺得貴妃有心事,而且這心事似乎並不簡單,你說會是什麽?”

“心事?貴妃雖然幫著母後打理著宮中之事,但那些事不過是瑣碎些罷了,並不能算什麽心事。貴妃娘娘一向看得開,是不會為那些瑣事煩心的。”

“那如果不是那些事呢?”

“不是那些,還能有什麽事?貴妃表面上霸道,那不過是做給其他妃嬪們看的,其實是宮裏邊最平和的人了。父王母後敬著她,皇兄又聰慧懂事,貴妃也說,她是這宮裏最稱心的人了。”

“可是,我今天在貴妃的房間裏發現了一張燒毀的紙條,然後貴妃就發病了,而且我問到今天有無發生什麽事時,貴妃的脈相明顯紊亂,說明今天是真的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了,而且是特別讓她震驚,這才引發了心疾。”

“這……”花景開皺著眉頭,“你先別亂想了,明天我找皇兄問問,就算我們不知,皇兄也肯定會知道的。”

莫笑想到花景初,的確,皇長子花景初看著冷情,實則心熱,對貴妃之事肯定比他們更清楚。

“對了,明天我讓花常好進宮來,他易容成宮女秋霜跟在你身邊,我再安排秋霜出宮暫時住在皇兄在外面府第。”

“花常好?哦。”莫笑聽到有些歡喜又有些別扭,歡喜是她也挺喜歡花常好的,尤其是他還教了自己易容術,別扭的是,花常好那家夥扮的女人走起路來比自己還要優雅阿娜,實在是讓本來就是女兒身的她自慚形穢呀。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花景開擔心她,而他最近又分身乏術,所以讓花常好來她身邊守著他才能安心。

“好,我剛好也想他了。”莫笑道。

“你想他?”花景開眉頭一皺,“那可不行,你只能想我一個。”

“我那是把他當成女人來想念的。”莫笑趕緊澄清。

“也不好,他又不是女人,是個正常的男人。聽說齊王已經在給他物色京中的女子了,按他的年紀,其實早就應該娶妻了,只是一直和齊王鬧著別扭,這次我看也齊王似乎先讓步了,對於花常好來說,應該算是好事吧。”

莫笑黯然,花常好的心結怕是很難解開了。

莫笑曾聽花景開講起過花常好的身世,他的生父雖是當今的齊王,生母卻只是府中一個燒火的丫頭。齊王妃是個妒婦,偏偏齊王又是個好色之徒,有一次齊王醉後跑到了丫頭房裏將熟睡中的丫頭強奸了,那丫頭十月懷胎生下了一個兒子,正是花常好。

母憑子貴,齊王妃再怎麽不願意,還是讓那丫頭上位做了姨娘。剛剛開始還好,反正家中姨娘也不只她一個,比起來,丫頭還算個本份些的,只是生的兒子太耀眼,花常好聰明伶俐,竟比齊王妃生的幾個兒子還要討齊王喜歡。齊王妃趁著齊王外出秋獵,竟隨便給丫頭栽了個贓然後亂棍打死了。

死了一個姨娘,對於齊王來說,不過是芝麻點大的小事,但對於幼年的花常好來說,那就是晴空響雷,從此性情大變,有一次竟拿刀揚言要砍齊王妃,齊王大怒,將他杖責了二十鎖進了柴房。

二十杖責對於一個年幼的孩子本來就是重了,齊王那邊估計是想著沒人真敢打他的兒子,氣頭上隨便這麽一說然後就甩袖子走人,卻不知執行家法的下人早已經得了齊王妃的授意,在那二十上面下了重手,打得花常好沒了半條人命。齊王妃還不讓請太夫,直接關了柴房任其自生自滅。那時花景開正扮著傻呢,跑去齊王府搗亂,結果誤打誤撞地闖進了柴房,還偷偷將他背了出來帶到了自己的師父面前,也是那個時候,師父為救花常好一命,為其傳功開穴。而花景開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多了一個長得比女子還要好看的堂弟師弟。

後來齊王府便成了花常好不想回去的噩夢。齊王妃巴不得花常好從此不再和齊王府有關聯,而齊王為了省心,也幹脆不理。倒是最近,估計是見花常好和太子花景開走得比較近,開始為其張羅著婚事。

莫笑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她還是希望花常好能放下些東西,找到那個生命中註定的女子,從此過上快樂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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