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此生只愛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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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五子糖水,我一下子給忘了,抱歉。”

重樓略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確是他讓她來的。

皆因莫笑最近口味有些怪異,所喜的菜式竟全以辣為主,但他又擔心她辛辣的東西吃得太多會影響健康,正愁著換些什麽新菜品。而這新菜品不但好吃還要比較滋潤一些的好。

剛好他今天去花笑樓盤點,伍思敏端了一道五子糖水讓他試吃。他試過覺得還不錯,做法新穎、甜而不膩,裏面有一種小珍珠大小的丸子連他也吃不出是什麽材料做的,咬著有點像糖,卻不粘牙,有彈性,好吃還好玩。他就猜莫笑一定喜歡,想和大廚學來。

結果,一問才知那糖水並非新請的大廚做的,而是伍思敏親手做的,但同時她也暗示那糖水是伍家不傳的秘法,而那小珍珠丸子做好不耐放,要想吃出彈牙感還得現場做完即刻吃。

所以,重樓就把伍思敏帶過來了。

“嗯,那你先回去吧。之前不知是娘子害喜,現在知道了,很多東西就要講究了,那個五子糖水也不知道適不適合有喜之人吃,先不用做了。”

伍思敏眼神微微一冷,這是對她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麽?但只是瞬間,她的眼神又恢覆了正常。

五子糖火的確是她母親娘家那邊的拿手小吃,而且也的確不外傳,靠著這五子糖水,她外婆家從原來一個普通的小吃鋪子變成了當地最大的酒樓。

她仍是沒放棄,游說道:“公子放心,五子糖水最宜有身孕的人吃了。你聽這糖水的名兒,五子糖水。傳說當年一個久不懷孕的婦人就是吃了這一碗五子糖水才懷上了,而且一懷就是五子胎,生下來個個健康活潑,可愛逗人,後來這無名的糖水才起了這名兒,從此聞名天下。”

“別!”莫笑先出一聲打斷了這伍思敏,生怕重樓心動了真要叫這個伍思敏給她做什麽五子糖水。

“我可不想一口氣生五個,而且我想要個女兒。再說,我都已經懷了,一胎還是兩胎早就定了,是男還是女也改不了,我才不喝那個什麽五子糖水。”

莫笑扁扁嘴,十分有理有據地拒絕了這個什麽五子糖水。

一胎五個!

這什麽五子糖水啊,催胎丸吶!不累死她也累死個接生婆。她才不要呢。

再說,哪有一碗糖水就能決定生多生少的,十之八九就是撞上了。

而且,她總覺得這個伍思敏看著怪怪地。明明同樣都是喜歡賣個萌撒個嬌的小姑娘,她就覺得甘草和小桃紅看著順眼多了。

自從重樓告訴她花笑樓原來是他為了給她做吃食方便才開的,莫笑就知道了,這個伍思敏,伍掌櫃的心機可不小。

第一次見面是在花笑樓,那時還叫做景笑樓。她扮做與重樓不太熟,當然這一層是重樓授意的,但她頭上戴的那只碧玉金釵呢,總不是重樓授意的吧。分明就是故意戴給她莫笑看的,故意令她誤會那只碧玉金釵是重樓所送吧。

第二次見面是在醫館門口。她送食盒來醫館,明明應該就是為了重樓而來的吧,還偏偏說是她的小粉絲,說得像模像樣,有證有據的,連她都差點相信了。還有那次的所謂痛經,那浸了井水的西瓜,呵呵,說她不是故意的她還真不信。

尤其是現在,那兩只眼睛總是時不時地往重樓身上瞄。

不用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她也知道了,這伍思敏看上她的男人了。

嗯,眼光不錯。莫笑先讚了一句。

以前的話,她還無所謂。男未娶,女未嫁,沒有說誰就是誰的,喜歡的話,大家各憑本事往懷裏搶。

但現在,那可就不行了,那可是她莫笑蓋過章、合二為一過的男人,想要呀,兩個字相送,沒門!

莫笑窩進重樓的懷裏蹭了蹭,撅起了小嘴,用小聲卻令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很清楚的聲音道:“抱著站在這裏多累呀,咱們回房,躺在床上說悄悄話去。”

唐仲春雙眼翻著白眼,呵呵,還真是沒羞沒臊地,有了相公連節操都不要了。

但是,他還是覺得這樣的莫笑好可愛,好可愛,可愛到不要不要的。

唉,唐仲春心裏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看來是沒那麽快從莫笑的影子裏走出來了。

娘子都發話了,某位以娘子為天為地的相公自然二話不說,視所有人為空氣,重樓轉身就抱著莫笑朝內室走去了。

伍思敏下意識地擡腳一步想跟上去。

“那個……”

唐仲春一轉身站在了她的面前,把手一攔,臉上嘻嘻一笑。

“伍掌櫃是吧。我看你還是先回吧,我莫姐姐和重樓大哥去內室了,我看你是不太方便跟過去的,再說,萬一看到些兒童不宜的畫面,我想那刺激,嘖嘖嘖,應該不是你喜歡看到的。”

伍思敏一副欲哭未哭地小模樣,解釋道:“我,我不是……”

“行了,你別跟我解釋什麽。”唐仲春大手一揮打斷了她,他又不關心她怎麽想,他只負責看好門,別讓那些自以為是的狐貍精往裏鉆就好了。

“這樣,醫館重地,如果不是看病,我想伍掌櫃以後少來為妙。”

唐仲春說完,再也不理會她,轉身就朝自己的診桌走去了。

伍思敏進退不是,最後眼裏半含著淚花,跺了兩腳轉身跑出了醫館。

唐仲春瞄了一眼,呵呵,就這點能耐還想從莫姐姐的手裏搶男人,真是天真的小姑娘吶。若不是看著太柔弱不輕嚇也不耐打,莫笑怕是沒那麽輕松放她離開的。

另一邊。

重樓抱著莫笑直奔內院,他已經等不及要和莫笑說說她的悄悄話了。

將她像剛出生的嬰兒一般小心地放在床上,他跪在床前就朝莫笑的下腹趴過去,耳朵緊緊地卻又不施加任何重力地貼了上去。

“幹啥呢?”莫笑噗嗤一笑。

“我聽我家……小公主的跑步聲呀。”重樓道。本來他是想說小王子的,不過聽莫笑說喜歡女兒,他很順當就改說成了小公主。小公主也不錯,小棉襖呢,最重要的是一定長得像莫笑,這樣,他就能看到莫笑小時候的樣子了,陪著女兒從出生到長大,就等於看著莫笑從出生到長大一樣。光想想都是一件做夢都能笑出來的美事。

跑步!莫笑嗆了一嗆,她的子宮是跑步機麽?

“你有沒有一點常識呀,我這……才一個多月呢。小家夥頂多就是小指甲蓋大小的一個小孕囊,還跑步聲,這會連腳都還沒長出來呢。”

“噓,別吵,我聽到小公主的聲音了。”重樓眼裏眸光閃動,驚喜異常。

“別瞎興奮了,那咕嚕的一聲是表示你娘子我餓了,那叫腸鳴音,不是胎心音。”莫笑決定普及一下他的婦產科的知識,順便提醒她要進餐了。

“啊,你餓了?”重樓終於舍得把頭擡了起來,“也是,你現在是兩個人在吸收營養,肯定比一般人餓得快。快說快說,娘子想吃什麽,為夫這就去做。”

“呃,其實也不太餓,等一會兒再去做吧,我有些事想跟你說。”莫笑往裏挪了挪,示意重樓躺上來再說話。

重樓乖乖地躺在外側,若是平時早就抱過去了,不過現在,他小心地平躺著,和莫笑保持著貼近卻不貼緊的距離。

他想聽她要說些什麽,會不會是怎麽布置將來小公主的房間,還是請誰做接生婆。

誰知莫笑卻沈默了起來。

氣氛一時沈靜得有些怪異,重樓輕輕地轉身過來,面對著她,並拉過她的一只小豬蹄遞到嘴邊印下一吻。

“想說什麽,你就說吧。你知道的,我是自私的,全天下加起來,也沒你一人重,更何況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了,而是兩個,這重量增加了一倍。”

莫笑也轉了身過來,將頭窩進了他的懷裏。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如果她堅持,他會一直留下來,可是,她也知道,他如果放棄了他的責任,那他就不再是那個完整的他。

她是愛他的,愛他的全部。

這幾天,她將他和她的事細想了無數遍,無數的選擇帶來無數的結局,但事實上選擇只能有一個,結局也可能只有一個。

其實從她打開門,原諒他的那一刻,她就做出了選擇,也做好了準備。

本來還想拖一段時間再講的,可是,今天,這個小生命的不期而至,她突然有了一些感悟,而且時間上似乎也不允許她一拖再拖了。

“如果不是遇上我,你原來的計劃是什麽?”莫笑伸出食指在他的胸膛裏畫圏,慢慢地畫圏。

“問這個做什麽,那些已經不重要了。現在,你和小公主就是我的全部。我會留在你的身邊,哪兒也不去。”

重樓低頭在她頭上落下一吻,雖然很輕,卻代表了沈重的誓言。他說的是真的,這個時候,所有的一切加起來,也不如她和她肚子裏的小家夥重要,他是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她的,至於其他,他會做一些安排和改動。

“那你快樂麽?”莫笑又問。

“當然快樂,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快樂的事。”重樓想也沒想就回答了。

“那你沒有遺憾麽?”莫笑繼續問。

……

這次,重樓沈默了。

莫笑畫圈的手指一頓,嘴角卻一點一點地揚了起來。

“還好你沒拿那些假話騙我。”她用指尖使勁往他胸膛一戳,“但,你還是不了解我。虧我這麽了解你。”

莫笑又挪了挪,眼睛到了與他的平齊的位置,就那樣盯著他一瞬不瞬,然後又伸出手來,食指和拇指捏著他的鼻子,使勁地擰了一擰。

“笨蛋!”她罵了一句。

“你知道的,我不會縛住你,就像你不會約束著我一樣。你想要做的,不管是責任也好,抱負也罷,都盡管去做,我和小家夥就算不能成為你的助力也不會成為你的絆腳石。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笑……你……”重樓一噎失語。

“我什麽呀,難道你以為我就是只想個人安逸,只顧著自己的一畝三分田就不顧別人死活的麽?”莫笑調皮地努了努嘴。

“笑……”重樓繼續失語,能說出來的,不過是她的名字。

“想做什麽就去做吧。別忘了,你已經是我的了。”莫笑用力地戳著他的左胸口,一字一戳。

只是戳了一會兒,她就手指疼了,作了罷,還是窩回他的懷裏畫圈。

“你的遺憾就是我的遺憾,你的責任也是我的責任,你拼命去想做的事情,也就是我拼命想去做的事情。”

她擡起頭來看著他,眼裏寫著認真。“回去吧,你的父親母親需要你,北玄國的人民也需要你。”

“你怎麽知道……”重樓微微一訝。

莫笑扁了扁嘴,嗔了他一眼。“你不是跟許世聰說過秋後皇子大婚,天下會大敕的麽?”

只是說到這個,她沈默了,他的大婚……

“那你願意跟我一起回去麽?”重樓抱著莫笑的雙臂,眸光閃動。

“你……要帶我回去?”

莫笑先是一楞,然後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嘟著嘴歪過頭去。

“對哈,我怎麽忘記了,你的宮殿很大,房間很多,安置一個在外面睡過的女人,的確沒什麽難度。”

重樓失聲一笑,伸出手敲著她的額頭。

“你還記得那個夏雨荷,還記得我說我爹的三宮六院呢。”

他伸出手捧著她的雙腮,讓她正視著自己,鄭重地道:“告訴你,你不是夏雨荷,我也不是我爹。我現在沒有三宮六院,以後也不會有,此生只愛你一個,此生也只娶你一個。”

“那你的意思是……”

莫笑聲音微微地有些顫抖,莫名地有些緊張和期待。

但她在期待什麽呢,面前的他可是一個皇太子,能夠把一顆心完整地給自己就已經是難能可貴了。她不敢奢望其他,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那只是一個美好的夢想,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在這個一夫多妻的世界,平常人家還三妻四妾,她憑什麽要求一個皇子只娶她一個?事實告訴她,那不可能。

但心底深處,她在問自己,她怎麽能夠看著他把別人擁入懷裏,哪怕那只是逢場做戲,利益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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