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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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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結束,阿諾德回到了眾人的視線中,戰爭機器轟然倒塌,輿論終於敢無所顧忌的譴責屠殺的暴行,身為德國人卻敢於反抗的阿諾德頓時成了被稱讚的典型。

當然也有殘餘的勢力想要找阿諾德麻煩,但先不說阿諾德本人的實力,只要他在西西裏,那些勢力就無計可施。

西西裏島名義上的統治者早已名存實亡,黑手黨統治著這個島嶼,各個家族對曾想從他們手中□□的法西斯沒有絲毫好感,又考慮到彭格列的實力,沒人願意和外國人勾結去找一個不可能被除掉的男人的麻煩。

阿諾德準備去找莫萊爾,因為距離遠,曼德克沒法對女人進行準確的定位,但有了大致範圍,對阿諾德來說已經夠了。

女人在西西裏東邊的某處,阿諾德決定結束手上的任務後就去找她。

他手上這個任務的執行地點在巴勒莫劇院,從劇院過去正好順路。

知道阿諾德要去找莫萊爾,曼德克很興奮,他盡量不把興奮表現在臉上,卻無論如何平靜不下來。曼德克認為阿諾德的“順路”只是托詞,但少年明智地沒把調侃的話當著男人的面說出來。

阿諾德回來後,少年就被他從喬托那兒討到了門外顧問,大概是顧忌曼德克的心情,這一天少年沒被派任務。呆在自己房間裏的少年時不時閉上眼看那兩個同處一片土地的靈魂,阿諾德在向劇院移動,莫萊爾……

莫萊爾同樣在向劇院移動!

巴勒莫劇院,在挖掘出地下的寶藏後,彭格列把它當做一處房產交給中介打理,除了收取租金外,彭格列家族不做任何幹涉,無論是劇目排演,還是貴族宴請,他們都不過問,久而久之,很多人都忘了這裏已經是彭格列的產業了。

這一次某貴族在巴勒莫劇院舉辦舞會,阿諾德的任務目標是赴宴客人中的一個,他不知道的是,莫萊爾來這裏的原因同樣是那個人。

目標引人註目的原因無他,他在暗地裏進行毒品交易,阿諾德和莫萊爾為他準備的結局也是相同的——死亡。

黑手黨控制了西西裏,貴族式微,舞會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甚至東部森林中的部落首領都受到了邀請。未開化的土著們自然不會來參加舞會,舞會主人也清楚這點,讓前去的使者按土著們的風俗送上禮物,他的本意便是以舞會為借口,和土著們攀一攀交情。

“他是瘋了嗎,要和土著做朋友,各大家族都沒有過問森林中的事,那位是想成為叢林之王麽?”

三教九流匯集,舞會大廳烏煙瘴氣,有人帶著諷刺說出這樣的話來。

“或許想借助土著的力量在黑手黨間博得一席之地?”有人這樣猜測。

“收聲。”突然有人神色隱晦地提醒道。

交談著的貴族們不明就裏,但仍謹慎地閉上了嘴,下一刻他們就為自己聽從了同伴而感到慶幸,鉑金發色的德國貴族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舞會大廳,人們三五成員的聚在一起,孤身一人的阿諾德顯得格格不入。舞會主人確實禮節性的向他發出了請帖,但誰也沒想到,這個很少在社交場合現身的男人居然真的會來。

他為什麽會來呢?

大家心裏的答案是相同的。

看來有人要倒黴了。

和阿諾德擦肩而過,一群人都沒了繼續剛才話題的興趣,他們漫無目的地把視線往四周投去,註意到了另一個有些突兀的男人。

那個男人規規矩矩的穿著西裝,但西裝顯然不適合他,只要他稍微動一下胳膊,平整的西裝布料就會因胳膊上隆起的肌肉產生褶皺,說不上英俊或不英俊的男人留著長發,即使他用絲帶把頭發紮成了馬尾,也絲毫沒有藝術家的優雅,反而讓他更顯野性,高大男人身上這份和矜持貴族們截然不同的氣質讓在場的夫人小姐們偷偷投去目光。

“哦,一個野蠻人。”有人不屑地搖著頭,語氣頗有些酸溜溜,“聽說東邊森林裏還是來人了?就是他們嗎?”

“你們覺不覺得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很像莫萊爾——塞西莉亞·莫萊爾?”

眾人楞了楞,然後定眼一瞧:“確實很像……不過她要比莫萊爾年輕得多。”

“上帝啊,阿諾德走過去了!”

阿諾德記得莫萊爾身邊的男人,他是神秘聚會上圍著火堆跳舞的人中的一個。男人顯然也認出了阿諾德,他低頭湊到莫萊爾耳邊說了什麽,女人極其短暫的楞了下,表情於茫然中夾雜著慌張。

阿諾德極輕微地皺了下眉,他是面對著莫萊爾走過去的,但女人沒有看他——或者說,看不見他。

阿諾德已經站在了兩人面前,男人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他,莫萊爾卻依然沒看他,女人的視線仿佛穿透了他的身體,平平鋪出去,漫而散,沒有焦點。

“這位小姐,請問我能邀請你跳支舞嗎?”

阿諾德禮節周到的微微彎下腰,向莫萊爾伸出手。

他看見維持著微笑的莫萊爾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慌亂,隨即女人向他欠了欠身,以平靜沈穩的語調笑著說:“如果您不介意我是個瞎子的話。”

最糟糕的可能性被證實,阿諾德停頓了半秒,開口的語氣一如既往:“當然不。”

鉑金發色的男人拉起女人垂在身側的手,將她帶入舞池,樂隊奏著舒緩的舞曲,阿諾德挽著莫萊爾的腰緩緩旋轉。

“恕我冒昧,”周圍有其他人在跳舞,阿諾德表現得就像不認識莫萊爾一樣,“你的眼睛是怎麽……嗯?”

莫萊爾感到阿諾德借著舞步正把她往人少的地方帶,女人嘴角有矜持的笑容,仿佛已經習慣了看不見:“因為高燒。”她在兩個原因裏選了一個,在結果已經無法改變的現在,追究原因已經沒有必要了。

“您的聲音很好聽,先生,”莫萊爾說,“恕我冒昧,能讓我摸摸您的臉嗎?”

幾句話的功夫,阿諾德已經把莫萊爾帶到了舞池邊的一道走廊中,裝飾用的帷幔層層疊疊,阿諾德隨意扯過一塊,把自己和莫萊爾遮住。

男人按下女人擡起的手:“跟我回彭格列,讓納克爾幫你看看。”

“晴屬性只能加快傷口愈合,對舊傷是沒有效果的,否則彭格列的士兵們身上就不會有疤了。”莫萊爾掙脫開阿諾德的手,繼續摸索著往上,男人沒有阻住她,顯然他提到晴屬性不過也是自欺欺人罷了。

莫萊爾如願以償地摸到了阿諾德的臉,女人沒有焦距的眼睛依然明亮,碧色的眸子中透出孩子氣的好奇:“這是我第一次摸一個男人的臉。”

阿諾德:“我該為此感到榮幸嗎?”

莫萊爾因為這句話笑起來:“我可不知道。”

隨即莫萊爾臉上的笑容收了收,神色中帶著探究:“我好像,還沒法從手上摸到的在腦海中勾勒出圖案。”

女人的手描過眉毛,沿著鼻梁往下,阿諾德閉上眼,睫毛顫了下:“你知道我長什麽樣。”

“是的,我知道。”莫萊爾的語氣中帶出一絲悵然,“你知道,我看得見靈魂,我看得見其他人,其他每一個人,為什麽我偏偏看不見你呢?”

仿佛達到了某個臨界點,女人的聲音中驟然帶出了顫抖的哭腔:“為什麽我偏偏看不見你呢,阿諾德?”

就算能根據靈魂來感知人的存在,但那到底不是真正的“看到”,失明帶來恐懼在這一刻爆發,莫萊爾近乎語無倫次地重覆著:“為什麽我看不到你?”

“我聽見了你的死訊。我也聽到了你回來的消息……可是,可是為什麽……”莫萊爾揪著阿諾德胸口的衣服,“為什麽你站在我面前,我還是看不見你?”

無論是睜開眼,還是閉上眼,她都能看見浮動的靈魂,無論是醒著,還是在夢中,她的世界都是黑暗的。

那些不曾言說的仿徨無助在這一刻幾乎擊潰了她:“我是在夢中嗎?還是你是我的幻覺呢,阿諾德?”

作者有話要說: 沒能在60章完結有點小憂傷_(:зゝ∠)_61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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