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目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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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德向喬托辭行的時候,用的是輕描淡寫的一句“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在戰事不斷的當下,在事務繁忙的彭格列,作為一個部門的首領,阿諾德的這句話聽上去多少顯得不負責任。

但作為熟悉他的夥伴,信任他的上司,喬托清楚阿諾德在離開前一定會把工作安排好,他不說不代表他沒有做。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搞情報工作的阿諾德很少安安穩穩地坐在辦公室中,行蹤不定是所有人對他的評價。但男人總會在家族需要他的時候現身,為此喬托也從不過問他平時去了哪兒幹了些什麽。

從這一點來說,喬托給予阿諾德的自由比他給予斯佩多的更多。

G曾經問過,比起斯佩多,喬托你是不是更信任阿諾德?

紅發男人問這句話的前提是喬托在初次見到斯佩多時對他的評價是“危險”。

喬托的回答是:“斯佩多的暗殺部隊和阿諾德的門外顧問性質是不同的。”

金發男人回答時微微苦笑,斯佩多還沒走遠,G就攜著火氣問出了問題。之前的會議上斯佩多堅持和喬托不同的意見,因為暗殺部隊的特殊性,彭格列首領最後只能妥協,讓斯佩多在他領導的部隊中實行他的方案。而同樣在會議開始時提出了不同意見的阿諾德最終遵從了喬托的意思。

紅發男人的問題是插在會後其他事項的討論中問的,不算太突兀,聲音也壓得很低,但憑斯佩多地耳力一定能聽見。G問這個問題,無疑是想借機讓喬托給斯佩多警告。可溫和的金發男人沒有這麽做。

直覺敏銳的彭格列首領感到有什麽東西正在漸漸脫離掌控,那感覺很不好,喬托不想深究,一再說服自己是錯覺。

很多年後,在異國的土地上,聽著從故土傳來的,有關彭格列的消息,喬托問自己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當初的自己會不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答案是否定的,如果他改變了,那彭格列也將走向與他理想相反的方向——他現在聽說的樣子。

現在,彭格列仍處在一世喬托的領導下,金發首領聽了阿諾德的話楞了楞,時不時就玩失蹤的人說“要離開一段時間”,給人的沖擊有點兒大。

喬托關切的問:“出什麽事了嗎?”

聰明的男人立刻聯想到黑手黨集市上發生的事,阿諾德懶得說,自然會有別人報告給他這個首領。

喬托想了想又問:“那個和猶太人一起的女人是塞西莉亞?”

阿諾德點頭默認。

喬托於是又問:“你的離開是因為她?”

阿諾德瞥他一眼:“和莫萊爾沒關系。”

喬托像是故意輕松氣氛:“嗨,不覺得別扭嗎?我叫她塞西莉亞,你卻稱她為莫萊爾。”

阿諾德轉身往外走,懶得和喬托說沒營養的話:“不覺得。”

“等等,阿諾德你是生氣了嗎?我只是隨便說說!”喬托在阿諾德背後喊道,末了正經了語氣說,“不管你要去做什麽,總之註意安全。”

正握著門把手要開門的阿諾德動作頓了下,微側回頭:“不管聽到什麽有關我的消息,都不要相信。”

喬托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男人肅容答道:“我明白了。”

阿諾德是在德國軍人——美其名曰——護送下登船離開西西裏的。

男人離開的那天是西西裏難得的晴朗冬日,他登船後回頭望了望這片他生活了好些年的土地,然後轉身鉆進船艙。

德國戰爭機器碾壓著整個世界,意大利近海,遠離大陸的公海上炮聲咆哮不絕,海員的吶喊如同微小的石子落入水中,太微小。

阿諾德所乘坐的是一艘來自德國的軍艦,它有著先進的高端配制。這艘軍艦本打算繞過火力線,將阿諾德,以及船上另外幾位高級將領平安送回德國。

但在回程途中,這艘船被聯軍發現,終究沒能逃脫被卷入戰火的命運。

彭格列方面得到的有關消息到此為止,戰鬥打響後一切通訊都中斷了。

在喬托憂心忡忡地把最新的消息告訴家族成員後,彭格列高層們的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驚訝於喬托居然能夠掌握離西西裏那麽遠的海上消息,有人對阿諾德的安全感到擔憂,有人安慰說阿諾德不會有事,有人懷疑德國軍艦的行蹤或許正是阿諾德告訴聯軍的。

最後開口的是和阿諾德不對盤的斯佩多。

“我想如果阿諾德在這兒,他或許會對這個消息感興趣。”

“我的部下前幾天去東部執行任務的時候,無意中發現埃特納山上有一隊人,他們沿著夏秋兩季山民踩出的小徑在往上爬。”

“其中有一個女人擁有霧屬性的火焰,根據部下的描述,我認為那是塞西莉亞·莫萊爾。”

優雅的貴族挑起一個略顯詭譎的暧昧笑容:“根據我對莫萊爾能力的了解,我認為她現在手上的那枚戒指是阿諾德的。”

是的,沒錯。

在集市交換後,阿諾德就把那枚純度更高的戒指留給了莫萊爾。只要不是大規模的幻術,這枚戒指對女人的幫助比之前那枚大得多。

“在冬天爬埃特納?”立刻有人叫出來,“他們瘋了嗎?”

也有人對斯佩多話中的另一個重點感到震驚:“塞西莉亞·莫萊爾?她不是死了嗎?”

在很多人記憶中已經死去的女人啪一下摔在雪地裏。

他們計劃中的那幾條路果然都被封死了,唯一的選擇只剩下翻越埃特納。為了躲避山腳下神出鬼沒的追兵,他們只能往上爬。

埃特納是噴發頻繁的活火山,越往上植被越稀疏,被巖漿塗抹過的地面平坦,馬匹勉強能走。但同樣因為植被稀疏與地面平坦,缺少障礙物,山上的風比地面上的不知凜冽多少,又因為海拔高,溫度本就低,風一吹,準備不充分的猶太人一下倒下不少。

聚居區缺乏食物,青壯年隊伍的成員其實都不怎麽健壯,有死氣火焰保護的莫萊爾雖然是個女人,撐得時間反而比大多數男人長。

一開始她還能想法設法用幻術為大家提供熱量——死氣火焰幻化出來的東西是可以當實物用的,但到後來她實在撐不住了,為了節約體力,連臉上的幻術都撤掉了,反正大家都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著,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也沒人發現她的變化。

女人搖搖晃晃地從雪地裏爬起來,身邊的艾伯特伸手扶了她一把,年輕的猶太人是整個隊伍中體力最好的,上山後還沒有出現過體力透支的情況。

“你還好嗎?”

莫萊爾輕微的點了點頭,或許是因為白雪反射的陽光太強烈讓人睜不開眼,又或許是因為累過頭了,近在咫尺的艾伯特看上去比以往更模糊了。

“沒事。”女人簡短的回答了句,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低頭繼續往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 被說萌萌噠了!被扔地雷了!我有點小激動呢_(:з」∠)_

謝謝moon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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