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人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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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阿諾德對喬托等人點了點頭就走開了,冷淡的性格顯露無疑,然而在冷淡外,還有一分說不清的東西,猶太人的大胡子沒能讓他的視線有絲毫的停頓。

聯絡人僵硬的身體漸漸放松,曼德克從他身後出來。斯佩多和他們寒暄幾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聯絡人終於徹底的放松下來,餐廳裏有孩子們跑來跑去,幾個大膽的走過來好奇地看著曼德克,少年在他們的視線中顯得既忐忑又躍躍欲試,喬托笑著問:“願意和他們一塊兒玩嗎?”

曼德克看了眼聯絡人,後者用溫和的目光鼓勵著他。於是曼德克點了點頭。

孩子們的游戲對曼德克來說很是無聊,遠比同齡人成熟的少年耐著性子和他們玩耍,他一舉一動間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沈穩讓孩子們很快以他馬首是瞻。一群孩子簇擁著他,如同簇擁著一個國王——唔,他們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戲。

國王帶著士兵們四處征戰,中途路過阿諾德的餐桌,國王有必要和大魔王進行禮節性的外交,孩子們把曼德克推過去,自己則快速地往後躲。

曼德克擡手在腦袋上劃過,模仿著脫帽禮的動作,男人擡眼看了看他,又垂下視線:“你來這裏做什麽?”

孩子們遠遠的圍成一圈,兩人的對話不會被任何人聽見。

阿諾德喊出了少年的名字:“曼德克。”

曼德克:“……您是怎麽認出我的?”

“你見了我很心虛。”

“我想……大部分人見了您都不會太自在。”曼德克清了清嗓子,低聲說,“塞西莉亞過得很好。”

生活條件雖然艱苦,但女人被社區接受,敬重。

阿諾德沒什麽表示,只把自己桌上沒動過的一杯牛奶推給曼德克:“喝了它。”

“我喝過牛奶了……”曼德克無力地拒絕著,突然眼神一亮,端起杯子就向自己的臣子們跑去,“戰利品!”

孩子們很給面子的發出了歡呼聲。

阿諾德:“……”

聯絡人回到猶太社區,艾伯特立刻召集幹部們開會。

生意談得很順利,喬托已經點頭,接下來的事情不需要再和這位首領面對面接觸了,彭格列的據點遍布整個西西裏,他們可以選擇最靠近自己,或者最安全的那個進行交易。

大人們在屋子裏談論正事,曼德克被趕去外面和同齡的孩子玩——普遍又拙略的借口,一個外來的孩子怎麽可能和猶太孩子玩到一起去。

少年直接回了莫萊爾發房間。

過了會兒女人回來,曼德克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看見阿諾德了。”

莫萊爾點點頭,有一瞬間她身上透出的冷淡和被提及的男人那麽相似,冷冰冰的難以接近,卻莫名帶著點言不由衷的人情味。

“他怎麽樣?”莫萊爾問。

“老樣子。”曼德克回答。

“還是喜歡逼著我喝牛奶,”面對莫萊爾,少年的話比在阿諾德面前時多多了,“我覺得我已經夠高了。”

“喝牛奶不僅是為了讓你長高,還為了讓你的長得更結實。”她看了看曼德克,嘴角挑了挑,“豆芽菜。”

曼德克:“……豆芽菜不可能長這麽高!”

莫萊爾不可抑制地咧開嘴笑起來,她伸手把跳起來的少年按下去:“身高還不如我,不是豆芽菜是什麽?”

曼德克臉都紅了:“我還不到十歲!”

“是啊,還不到十歲。”莫萊爾的語氣中帶了兩分悵然,女人臉上的笑意淡去,“曼德克,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什麽?”感覺到女人的嚴肅,曼德克也認真起來。

“和這裏的孩子混熟,成為他們中間的小頭領,說一不二的頭領。”莫萊爾說,“我們準備先把孩子們送走,到達登船的地方要走很遠的路,我們擔心大人們的約束對孩子們不起作用,所以能拜托你嗎?”

曼德克鄭重的點頭:“沒問題。”

少年從阿諾德的莊園中跑出來,不是因為討厭男人,或者多麽喜歡莫萊爾,他敬重這兩位給予他新生的大人,卻不願意無條件的依賴他們。曼德克不希望自己成為被保護的一方。

雖然阿諾德幾乎不和住在自己家裏的那個孩子交流,但出於孩子的直覺,曼德克知道阿諾德對自己的保護比莫萊爾更甚,或許是成長環境的不同讓他們對孩子有著不同定位,曼德克認為自己在莫萊爾身邊更有可能獲得做事的機會。

事實證明他的猜想是正確的。

說做就做,曼德克推門出去找同齡人了。

他前腳出門,後腳艾伯特就走了進來,蓄著大胡子的年輕人外表比他的實際年齡看上去滄桑許多:“搞定了?”

“搞定了。”莫萊爾拖過一張椅子,示意艾伯特坐下。

“你決定了嗎?”

他們在送走孩子的同時準備讓青壯年沿著另一條路轉移,最後才是老人和傷員。雖然離開了阿諾德的情報機構,但艾伯特和莫萊爾手中的情報線還在,這個聚居地即將成為重點打擊的目標,他們必須抓住先機,率先轉移,現在聚居地的武裝無力和將要到來的大軍抗衡。

消息在是在聯絡人離開後不久傳來的,向彭格列購買物資本是用來充實聚居地,現在則只能用來供應路上的需求。

“我沒有理由拒絕。”

莫萊爾跟著青壯年的那支隊伍走,按計劃他們將最先到達大洋彼岸的目的地,和那裏的負責人接頭共同建立新的聚居地,莫萊爾的組織能力不可或缺,會議上大家一致同意讓她擔任臨時領袖,全權負責一切事宜。本想著讓莫萊爾漸漸淡出中心的艾伯特找不到任何反對的理由。

“我問的是你願不願意。”

說實話,如果不是曼德克的突然出現,艾伯特幾乎快忘了莫萊爾和阿諾德之間有過一段,此時他問出這個問題也不是因為顧忌莫萊爾的私人感情——即使莫萊爾不願意,他也沒法替女人爭取什麽,溫和的解決方法是不存在的,莫萊爾如果在這個時候退出必將使人們不解和失望,人都是感性動物,她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會被遺忘,艾伯特也不希望女人這樣做。

他問這個問題,僅僅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他希望自己和莫萊爾的關系不會因立場的改變而生疏。

猶太人內部存在分歧,面對降臨在整個民族頭上的災難,分歧雙方不得不團結起來,領導團體中半數成員來自曾經拒絕過艾伯特的猶太社區,每次幹部會議總是火藥味濃重,投票表決後總有那麽些人用不善的眼神看著年輕人對他冷嘲熱諷。

艾伯特不敢確定自己每個決定都是對的,何況就算是正確的決定也有失敗的可能,在有些事情上莫萊爾和他也存在不同看法,情報生涯給了年輕人絕對的理智,他不會因為莫萊爾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而向她妥協,莫萊爾同樣不會無條件的聽從他。誰也說服不了誰的結果自然是通過大會的投票表決。有時候艾伯特的方案通過,有時候莫萊爾的提議被執行,也有時候他們兩個都被否決。

公平公正的方法簡單有效,卻沒有一點人情味,艾伯特不希望自己和莫萊爾的友誼因此產生裂縫,他依然像曾經那樣,向莫萊爾傾訴種種不快,也用談心般的語氣引導莫萊爾說出她的心裏話。

年輕人細心的,小心的照看著他和莫萊爾之間的友誼。因為曾經被背叛過,所以他深切的明白,現在的這份感情有多可貴。

作者有話要說: 旅游間隙更的文……總覺得質量很沒有保證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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