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先人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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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家族發展壯大,遇到的麻煩也越來越多,很多避免不了的戰鬥需要阿諾德帶著他的人一起參與。

而就是在那樣一場大戰發生的同時,莫萊爾藏身的山莊燃起了一場大火。德國的特遣隊不想和阿諾德的私人武裝發生沖突,運用遠程武器直接把炸彈砸進了莊園的窗戶。善戰的護衛們面對爆炸帶來的大火,和普通人一樣,只能疲於救援。

等阿諾德從彭格列的戰場上脫身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被燒毀的莊園冒著濃煙,只剩斷壁殘垣。

莫萊爾和曼德克都沒能從裏面走出來。

冷淡的男人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麽。鉑金色頭發的貴族身上殘留著戰場上帶下來的戾氣,因為不放心而跟著一起來的喬托以為阿諾德會憤怒,但他沒有,男人的表現那麽平靜,在聽護衛們描述完當時的情況後調轉馬頭離開了。

“阿諾德?”喬托扯了下韁繩跟上阿諾德,在確定護衛們聽不到的時候,金發首領壓低聲音問,“他們都沒事嗎?”阿諾德的平靜表現讓喬托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直以來也確實是這樣,年輕的首領幾乎放下了心,但因為事關同伴——重要的同伴——的安危,他問起來多少顯得小心翼翼。

阿諾德的回答幾乎等於沒有回答:“但願。”

喬托訕訕閉了嘴。

不開口時非常平靜,一開口惱火感在語氣中暴露無遺。喬托一直對自己這位門外顧問的首領感到敬畏,現在聽他語氣中只有惱火沒有憂慮,識趣的不再說話。

莫萊爾和曼德克確實沒事,從天而降的炸彈確實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空投炸彈的呼嘯聲一響,莫萊爾擡頭就看見了那東西燃燒著的軌跡。

在阿諾德的訓練下,身體比大腦的反應更快,她一把抓起曼德克就往衣櫃裏撞去,死氣火焰瞬間燃燒起來,青色的火焰跳躍在曼德克瞪大的眼睛裏,衣櫃隔板承受不住莫萊爾全力的一擊,在女人撞上去的瞬間破碎,莫萊爾把曼德克的腦袋護在懷裏,兩層木板沒能讓她停頓哪怕一秒,她直直撞進密道,順著階梯滾了下去。

火焰從通道口噴進來,險些燒著莫萊爾的發梢。

爆炸的氣浪在通道中卷起旋風,又掀著莫萊爾往深處滾了一段距離。

莫萊爾抱著曼德克蜷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雖然有死氣火焰的保護,但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

沒缺胳膊斷腿就謝天謝地了。莫萊爾要求不高。

她緩過來後就去看懷裏的孩子,曼德克也沒事。

爆炸聲不絕於耳,整個地道都在震動,外面的人仿佛想把山莊整個兒夷為平地。

“去農舍那兒等阿諾德!”莫萊爾在爆炸聲中對曼德克叫道,“小心別讓別人發現了!”

“那你呢?!”曼德克吼回去。

“我得留在這兒,不然密道會被發現的!”

同為幻術師,莫萊爾和斯佩多有過交流,雖然男人和阿諾德的關系相當糟糕,但這不妨礙她和斯佩多彼此欣賞。

斯佩多可以在西西裏東海岸控制西方山脈裏的一個微小幻術,莫萊爾做不到,她和她用幻術制造出的東西做多相距十米。

斯佩多安慰她說是因為戒指的質量不同,男人把自己的彭格列指環借給莫萊爾試試,莫萊爾使用彭格列指環後對幻術的控制範圍擴大了十倍不止,但點燃彭格列指環對她來說負擔實在太大,幻術根本維持不了多長時間。

莫萊爾想用幻術掩蓋山莊中密道出口的存在,自己必須在密道中。

曼德克不是不知輕重的孩子,正因為早熟他更清楚自己這個年紀的孩子該幹什麽——做大人吩咐的事情。

莫萊爾不是讓他逃跑,而是等到阿諾德,把他帶回來。被賦予了使命的小少年沒有猶豫,往地道另一頭飛奔而去。

少年果然等到了阿諾德。

男人是一個人來的,他先是快速地上下掃視了一遍曼德克,小家夥看上去沒事:“莫萊爾呢?”

“她還在地道裏,防止莊園的密道出口被發現。”曼德克費力地移開酒桶蓋鉆回了密道,阿諾德緊跟著進去。

越靠近莊園,密道裏的煙霧就越濃,燃燒導致的濃煙中滿是刺鼻的硫磺味,阿諾德拉住曼德克:“你往回走,到沒煙的地方去。”

已經被熏得眼睛通紅的曼德克忍著咳嗽點了點頭。

阿諾德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手帕是幹燥的,沒走多遠就失去了過濾空氣的作用。男人匆匆趕來,身上當然沒帶水,他皺了皺眉,似乎想起了什麽,伸手到懷裏摸出了一只銀質的扁酒壺——在戰場上,一口烈酒或許能救一條人命。

男人濕潤了手帕,捂住口鼻繼續往前走,煙霧已經濃到影響視線了,莫萊爾卻始終沒有出現。

走著走著,阿諾德放緩了腳步,他聽見不遠處的頭頂上有好些人走動的聲音,細細分辨勉強能聽出他們交談中的幾個詞。

是德語。

陌生又熟悉。

阿諾德離開德國已經很多年了,十幾歲時就加入軍隊滿世界跑,沒過幾年他因表現突出被調入情報機構,工作夥伴來自世界各地,聽到德語的機會越來越少,然而這畢竟是他的母語,再聽到到底熟悉。可或許真的是離開太久,他對他的祖國,他的元首,甚至是語言,感到陌生。

地面上的人在尋找著什麽,窸窸窣窣翻找著。有一會兒那聲音那麽近,和阿諾德似乎就隔著三四米。

男人丈量過地道,他很清楚從臥室的出口到他所在的位置差不多就是這個距離。衣櫃是木質的,必然已經在大火中燒成灰燼,莊園是石砌的,承重墻不會被火焰吞噬,地道入口正好被燃燒物殘骸遮住的可能性太小,但那幾個人的聲音始終在幾米之外,相互喊著話,都在說“這裏沒有”。

沒有什麽?他們在找什麽?

阿諾德心裏有答案,那些人在找的是莫萊爾的屍體,德國人向來嚴謹,死要見屍。

他們當然找不到女人的屍體,但他們為什麽沒發現地道的入口呢?

當然是因為莫萊爾在入口處施加了幻術。

阿諾德感覺到褲腿被扯了扯。

密道通風不良,煙霧濃得讓人睜不開眼,阿諾德順著拉扯的力道蹲下身,發現了蜷縮在角落裏的女人。

阿諾德一蹲下去,莫萊爾就勾著他的脖子壓著他一起趴到了地上。黑色的濃煙往上走,貼近地面的空氣相對比較清新。

“你得弄具屍體來。”莫萊爾啞著嗓子道。

她頓了頓又說:“嗆死了。”

頭頂上沒有收獲的人走遠了,阿諾德攬著莫萊爾的要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一站起來,濃重的黑煙立刻遮蔽了視線,在這漆黑一片中,被拉扯成鋒利形狀的紫色火焰明亮到刺目。

初始的一道火焰砰得炸裂成幾束,沿著繁覆又華麗的軌跡在空中穿梭,地道震動起來,莫萊爾反應過來阿諾德在做什麽。

“你——”被男人動作驚嚇的女人猛地吸了口氣,煙霧沖進肺裏,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咳嗽就要爆發,嗆進煙霧就像溺水一樣,越嗆越厲害,是個致命的惡性循環。

莫萊爾一出聲阿諾德就知道要出事,他一扭頭堵住了女人的嘴。

完全不能算是接吻。

被他攬著腰的女人為了克制呼吸,整個人都在抽搐,下意識地弓著背團起身子,阿諾德的那口氣完全渡不過去。

嗆煙和溺水到底是不同的。

通道轟鳴著坍塌,驚天動地的聲音被顫抖著的紫色火焰埋藏在地下,阿諾德挽著莫萊爾,把她往遠離莊園的地方拖,煙霧的盡頭女人大聲嗆咳著,好半天才接上了話:“你——”

“——就不能先打個招呼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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