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萊爾同意，阿諾德給貴族寫了回信，演出當晚，正裝的男人帶著穿著華麗女人準時達到貴族訂下的包廂。

不同於傳言的輕浮，莫萊爾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言談舉止都稱得上優雅，市井出身的女人身上有著貴族中見不到的爽利。阿諾德話少，發出邀請的貴族到中場休息才發覺，大部分時間自己居然是在和莫萊爾聊天。

“真有意思。”

中場休息，包廂中的人都外出走動，發出邀請的貴族向同伴說：“塞西莉亞·莫萊爾比傳言中的有城府多了。”

城府，在貴族圈中不是完全的貶義。

“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會嘲笑阿諾德看女人的品味了。”

如果這位貴族知道莫萊爾帶阿諾德去了哪兒，他恐怕就會好好考慮是否要把上面的話說出口了。

中場休息二十分鐘，莫萊爾帶著阿諾德往下走了一層，介紹演員給他認識——認識是雙方面的，莫萊爾同時在給演員們介紹貴族先生阿諾德，說白了，和炫耀也沒什麽不同。

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在心裏對莫萊爾咬牙切齒，面上卻是一臉熱絡，仿佛和莫萊爾的關系非常好——誰不想攀上阿諾德這個大靠山呢？

女人們咬牙切齒地想，自己哪裏比不上莫萊爾了？夜鶯的歌喉，天鵝般的舞姿，滿身油煙味的酒館老板娘有嗎？她不就是有張漂亮的臉蛋嗎？

哦不，女人們惡意的想，還是化妝化出來的漂亮臉蛋。

無論心裏多麽扭曲，多麽想把此刻洋洋得意的莫萊爾踩在腳下，演員們的臉上統統都擺著笑容。

地下一層聚集著大量演員，莫萊爾和阿諾德周圍幾乎是人擠著人，然而臉上擺著笑容的演員們沒一個敢往阿諾德身上靠，鉑金色頭發的男人簡直就像塊冰，冷得直讓人想往後躲。

莫萊爾和阿諾德站得最近，男人有意無意地把她圈在了自身氣場裏營造的禁區裏，以至於平日裏和莫萊爾聊得開的演員也不敢在這時候上來和她套近乎。

阿諾德不說話，只在莫萊爾介紹演員給他認識的時候點頭示意，莫萊爾笑著寒暄著，某一瞬間眼中劃過的光芒又諷刺又柔軟。

突然間人群中擠出個小小的影子，闖進阿諾德營造出的禁區，抱住了莫萊爾的腿。

“哪來的小孩子？”演員們交頭接耳。

周圍人竊竊私語，小孩子擡起了頭，視線相交，莫萊爾突然就明白了秘密聚會上占蔔師的話——

——你看見他就會明白的。

那雙透徹的藍眼睛仿佛看透了自己的靈魂。

受到沖擊的女人只不過呆了一瞬間，然而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莫萊爾發現阿諾德的視線已經移了過來。

莫萊爾沒有理他，彎下腰熟練地抱起孩子，青色的霧氣彌漫開來，她抱歉地笑著，沖四周的人說“失陪”，轉身往外走。

阿諾德一掃四周，每個人臉上都流露出茫然來，男人禮數周全地一頷首，跟在莫萊爾身後離開。

孩子乖乖摟著莫萊爾的脖子，不聲不響，莫萊爾抱著他從地下一層來到金碧輝煌的一樓大廳，中場休息的時間還沒結束，貴族們三三兩兩站著聊著，青色的霧氣猝不及防地撞上一群人，猛地被沖開一個小口子。

莫萊爾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幾乎是同時，那群人中的一名男性望向了莫萊爾，發型奇怪的先生擡起手指一抹，同樣的青色霧氣從他指尖流出，補上了缺口。除了他之外，從莫萊爾身前走過的貴族沒一個把視線投過來。

抱著孩子的女人低頭行禮，微笑著的男性也低了低頭，算是回禮。

垂著視線的莫萊爾沒看見，低頭回禮的男人視線直直投向她身後的阿諾德，男人嘴角柔軟的笑容近乎詭譎。

莫萊爾同意沒察覺，她身後鉑金色頭發的男人瞇起了眼，明確地表現出對男人的敵意。

兩個男人的交鋒只在一瞬間，然後他們仿佛什麽也沒發生般擦肩而過。

阿諾德的心情卻因為這個瞬間變得糟糕起來，D·斯佩多，他認識這個男人，並且，相當不喜歡他。

鉑金頭發的男人看著身前一步處莫萊爾的背影，把不愉快的念頭從腦海中掃出去。

到了馬車裏，莫萊爾放下孩子問：“你叫什麽名字？”

“曼德克。”

五六歲的孩子極乖巧，一雙藍色的大眼睛十分明亮，明亮得……仿佛帶著涼意。

阿諾德將註視著孩子的視線轉到莫萊爾身上，女人若有所感地回過頭，碧色眸子中光芒明亮，給人同樣的涼意，仿如山間夏夜，清新，又充滿了古老傳說般的莫測神秘感。

“曼德克，和你在一起的孩子們還好嗎？”

小男孩視線垂了垂：“不算太好。”

年幼的孩子出乎意料的老成，清脆的童音被刻意壓低，一句回答帶著成人式的意味深長。

不算太好，但沒有危險。

莫萊爾問：“那你呢，還好嗎？”

曼德克沒有回答，他看了會兒莫萊爾，轉頭去看阿諾德，明亮的眼睛中帶著忐忑的神色，還有些好奇。

他猶豫著，向阿諾德伸出了手。

阿諾德一早吩咐了馬夫動身，馬車行駛在路上微微晃動，曼德克伸出的手臂也搖晃著，不知是因為馬車的晃動，還是他本身在顫抖。

阿諾德和曼德克對視兩秒，突然瞥了莫萊爾一眼，女人覺得自己從那一眼中看出了慌張。

莫萊爾笑起來：“願意抱抱他嗎，阿諾德先生？”

阿諾德先生整個兒僵硬了。

莫萊爾把和自己坐在一排的曼德克抱起來，往對面的阿諾德腿上一放：“他喜歡你。”

曼德克坐在阿諾德腿上，揪著他的衣服保持平衡，小男孩不依不饒地擡著腦袋看他。

“……莫萊爾。”

和僵硬的，心情糟糕的阿諾德完全相反，莫萊爾語氣輕快：“有什麽事嗎，阿諾德先生？”

“把他抱走。”阿諾德一字一頓。

“好的，先生。”莫萊爾把孩子抱到自己腿上，曼德克依然擡著腦袋眼巴巴地盯著阿諾德看。

阿諾德：“……”

莫萊爾垂眼瞧了瞧小家夥，也擡頭盯著阿諾德，碧色的眼睛中滿是得逞的笑意：“這樣可以了嗎，阿諾德先生？”

阿諾德環抱雙臂，往後一靠，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和小萌物一起調戲高冷君！

小萌物……唔，在大綱的後半段是個重要角色，至於寫到那裏的時候是怎麽個情況我就不知道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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