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幕下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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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著提燈的酒館夥計終於走到了兩人掉下來的地方,他提著燈四周照著,什麽也沒有,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夥計困惑地撓著腦袋,順勢擡起腦袋做圓周運動,想要松松脖子,他的視線隨之擡起,然後,夥計楞住了,莫萊爾房間的窗戶大開著,掛窗簾的羅馬桿一頭被扯了下來,掛在窗外岌岌可危地晃著。

夥計一楞之後拔腿就往回跑,沖上二樓砰砰砰敲門:“老板!老板?!莫萊爾老板娘!!”

沒有人應門,倒是整個樓層的客人都被吵醒了。

塞西莉亞·莫萊爾被人擄走了。

酒館中一片嘩然。

一盞盞燈為此亮起,許多人自發地出門去尋找為人不錯的老板娘。

喧嘩聲傳入了阿諾德的耳朵。

在這個應當把自己交給睡眠的時刻,男人卻在港口,馬車裏。他這次來這裏,倒是因為一件難得的輕松差事。

向阿諾德匯報的部下從車窗邊離開,鉑金色頭發的男人把傾向車窗的身子直回來,馬車裏坐著的另一人開口問道:“出什麽事了?”

那是個一頭金發的年輕姑娘,衣著考究,儀容舉止完全是貴族做派,她的意大利語稍顯生澀,過分拘謹的語調顯示出她的緊張。

佩絲·卡特。

輪船工廠的主人,第一次踏上西西裏土地的德國人,她的緊張不難理解。

阿諾德和她同乘一輛馬車一點不奇怪,因為男人這次來港口,就是為了來接她。

“臨時有些事情。”阿諾德開門下車,“傑森在莊園等你,聽他的安排,其他事等我回來再說。”

“好的。”年輕的姑娘乖巧地點頭,“路上小心。”

“你也是。”阿諾德罕見地對一句關心話做了回應。

阿諾德下馬車的地方離莫萊爾酒館很近,莫萊爾老板娘房間的窗戶下圍著一圈舉著火把的人,徒勞地尋找著痕跡。

阿諾德沒有靠近,瞇著眼睛遠遠看了看,很快選定了一個方向。男人邁開雙腿快步前進,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情報頭子的判斷正確無比,沒走多久周圍就聽不到人聲了,他進入了外行人搜尋的死角。

又往前趕了一段距離,阿諾德聽到了槍聲。

槍聲被山石樹木反射,來源相當不好辨認,但阿諾德的腳步依然沒有絲毫遲疑,男人瞇了瞇眼,跑了起來。

然而當他看見混戰著的那群人時,阿諾德猛然停住了腳步。

莫萊爾被圍攻,五個男人圍著她,舉著槍對中間射擊——有兩個已經倒在地上了,但她卻是處於上峰的那個。

五個男人居然沒有一個能射中她!

阿諾德仔細看他們的動作,這五個男人都是用槍的好手,反觀莫萊爾,單手拿著不知道從哪兒搶來的槍,手抖得相當厲害,槍法根本沒有準頭,卻偶爾能打中人。

阿諾德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出了為什麽那五個人——現在只剩四個了——射不中莫萊爾,那是因為他們瞄準的點根本不在莫萊爾身上,他們瞄準的是女人身體周圍的空間。

五個人圍成一圈包圍著莫萊爾,非常諷刺,這邊的人射出的子彈擊中了側對面的同夥。

只剩三個了。

阿諾德把視線從已經慌了神的男人們身上收回,投到中間的女人身上。

光芒,莫萊爾身上燃燒著青色的光芒。

阿諾德若有所思地從口袋裏掏出手銬,銀色的手銬反射著冰冷的光,在男人的註視下“蹭”一聲彈出尖刺。男人甩手把手銬拋出去,銀色的手銬上燃燒起紫色的火焰,三簇血花在火焰途徑的軌跡上綻放。

莫萊爾身上的光芒瞬間熄滅,女人脫力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她看著手銬飛回去的方向:“阿諾德先生?”

阿諾德收了手銬走過來:“槍法太差,莫萊爾。”

女人擡頭看他,憤憤不平地瞪大眼:“幾個小時前您才誇過我身手好!”

阿諾德:“你認為那是諷刺。”

莫萊爾叫道:“果然是諷刺嗎?!”

阿諾德沒回答,莫萊爾瞪著他,瞪得眼睛都酸了,男人還是不為所動,莫萊爾悻悻垂下腦袋。

冷不防什麽東西蓋到了頭上,一邊胳膊動不了的莫萊爾單手困難地把它撥開——是阿諾德的外套。

莫萊爾楞了楞:“謝謝。”

只穿著睡裙的女人把衣服披上,拉住前襟,站起來,詢問道:“接下來怎麽辦?”

莫萊爾等了兩三秒才聽到男人冷淡的聲音:“已經結束了。”

已經結束了。

被手銬的利刺割破喉嚨的男人中有一個是情報機構的內部成員。

美洲人開了口,殺手被抓住,自己被查出來只是時間問題。美洲人帶來的藏寶圖很燙手,如果可能的話他想借別人的手把它挖掘出來,自己坐享其成。他不是吸血鬼信徒,但手下的線人中有一個卻是,他和貝克爾沒有工作往來,卻熟悉貝克爾的情人。他布下了一張錯綜覆雜的網,自己幹幹凈凈地站在外面。

來不及了,當機立斷親自行動還是來不及了。

當美洲人被塞西莉亞·莫萊爾制服的時候他感到意外,他低估了這名外圍成員的能力。他通過不被允許的途徑得知莫萊爾手中掌握的是哪一條情報線,驚訝的同時也是不以為然的,因為他那名信徒手下除了誇誇其談外沒有任何超越常人的能力。他從沒想過能戰勝阿諾德,但也從沒想過會栽在一個外圍成員手上。當他無論怎樣瞄準都射不中莫萊爾的時候,男人終於感到了絕望。

莫萊爾酒館二樓的房間裏,阿諾德原原本本地向莫萊爾講述了這名內部人員一直以來的行動。

吊著胳膊的女人沈默了會兒:“美洲人的藏寶圖,那名成員的動作,真的都瞞過您的眼睛了嗎?”

內部成員聯系的人不少,美洲人囂張,這些事情,阿諾德真的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被質疑的阿諾德反應平靜:“我不是萬能的,莫萊爾。”

“我不覺得有必要每時每刻盯著每一個人。”他允許部下有些無傷大雅的小秘密。

——可這樣的話,怎麽能保證藏寶圖之類的事情不再次發生呢?

這個問題莫萊爾沒有問。

“您沒有必要告訴我這些。”女人這樣說,作為上司,阿諾德確實不需要把事情的結果向她匯報。

阿諾德看了莫萊爾一眼,將藏寶圖平鋪在桌上,然後男人交叉十指:“莫萊爾,你知道死氣火焰嗎?”

莫萊爾迎上男人往來的視線:“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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