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幕下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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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萊爾才不關心阿諾德是不是真的在為不知是否存在的,性別不明的檢查官煩惱。

她回酒館好好睡了覺,傍晚時分出門,徑直去了巴勒莫的紅燈區——大家都叫那個地方“花街”。

傍晚的來臨代表著夜晚就要到來,花街上很是熱鬧,其中有認識莫萊爾也有不認識莫萊爾的人,不管認不認識,來尋歡作樂的男人們大半向妝容濃艷的酒館女主人發出了邀請,甚至幾個花街的姑娘也半真半假地表示想和莫萊爾共度愉快的夜晚。

莫萊爾從容老練地拒絕了邀請,臉都沒紅一下,轉過一個彎,敲響了某扇門。

“哦,稀客。”

開門的是個艷麗的女人,穿著和這條街上的姑娘們一樣暴露,女人身上有歲月沈澱的韻味,卻有她的同齡人所沒有的鮮嫩感。

薇拉·阿爾法特,這條街上的傳奇人物。

“有什麽事嗎?”女人開門見山。

“我想去吸血鬼們的聚會。”

阿爾法特擡起莫萊爾的下巴,掰著她的臉仔細看了看,莫萊爾一點沒有反抗。

“你還不到需要用血洗澡的時候。”

“如果我真的用了,能瞞過艾伯特和阿道夫?他們不會同意。而且我一點兒不想成為那樣的怪物。”

阿爾法特松開莫萊爾的臉:“那你為什麽要去呢?”

莫萊爾挑挑眉:“工作,搜集情報。”

阿爾法特:“小心情報沒收集到,卻被瘋狂的聚會成員放幹了血。”她隨口一說,卻不勸阻,“現在出發?”

“如果你方便的話。”莫萊爾促狹地瞇著眼笑。

“你也看見了,”阿爾法特攤手,“年老色衰,我根本沒客人。”

莫萊爾調侃:“不還有我嗎?”

“你哪次是來和我做生意的?”

“如果你想要的話,我也不介意。”

“我對乳臭未幹的小丫頭沒興趣。”

聽聽,多熟悉,莫萊爾對艾伯特的一套,和阿爾法特對付她的方法一模一樣。

阿爾法特鎖上門,帶著莫萊爾鉆進房子背面的小巷裏,兩個女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越發濃重的暮色中。

塞西莉亞·莫萊爾作為情報商在巴勒莫港口排不上號,更逞論整個西西裏,然而她卻比大多數情報商更有價值,被貝克爾吸收進阿諾德的情報機構,並獲得了最高處那個男人的重視——貝克爾出事,阿諾德不找艾伯特,不找阿道夫,除了職業因素,也有男人其他的考慮在裏面。

莫萊爾掌握著西西裏最神秘的一條情報線,巫術巫蠱算命占蔔,莫萊爾能聯系到那些游走在社會邊緣,或者完全活在陰影中的人。

沒見過莫萊爾的時候,阿諾德以為是她不確定的吉普賽人血統在起作用,他想象中的那個女人,應當有雙大得滲人,仿佛玻璃球般的淺色眼睛,手邊總放著一只水晶球。

男人知道自己的想象是錯誤的,這樣一個女人不可能為莫萊爾酒館吸引生意,為許多男人津津樂道。

但阿諾德很難想象,一個正常人欣賞的漂亮女人,能夠獲得社會背面神經質人士的信任。

來自德國的阿諾德先生理智冷靜,他理智得不近人情冷靜得讓人害怕,但他也是人,也會好奇。既然要找貝克爾的手下,為什麽不找那個最特殊的,來滿足下自己的好奇心呢?

地平線吞沒了殘陽最後一絲光線,阿諾德穿上外套準備出門,管家傑森謹遵本分,不問他去哪兒,只說:“路上小心,少爺。”

冷淡的男人略一頷首,腳下步伐沒有絲毫猶豫。

西西裏多山,阿爾法特和莫萊爾腳程相當快,半個小時就從花街走到了山谷密林中的一處空地。

已經有不少人聚集在這兒了,身體上繪著詭異花紋的人圍著篝火跳舞,口中念念有詞,不時對著火焰跪伏下去。遠離篝火的地方,披著鬥篷的人三五成群地圍坐著,不時有各種顏色的光芒從他們的包圍圈中閃現。

秘術師們帶來的奇怪玩意兒燃燒後散發出的古怪味道彌漫了整片空地,但再古怪的味道也掩蓋不了血腥味,人類對這種讓野獸興奮的味道同樣敏感,畢竟,人也是從動物進化而來——不過這種理論在這裏可說不得。

阿爾法特和莫萊爾循著血腥味找過去,一只小羊羔被割破了喉嚨,血液不斷從傷口中湧出,流入某人舉著的鐵皮桶中,可憐的小東西叫都叫不出來,蹬腿掙紮的幅度也越來越小。

圍著它的那圈人把手指伸進盛血的桶中,蘸著羊羔溫熱的血液在自己臉上塗抹符文。

豬肉不潔,牛肉不潔,人肉不潔——不同的信仰給了不潔不同的定義,被祭獻的羔羊無論在哪兒都是純潔的。

莫萊爾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繞著營地走了一圈也沒看見她想找的人。阿爾法特被握著水晶球的一群人拉走了,莫萊爾再次走到對血液異常執著的那圈人身邊,她直接問:“吸血鬼沒來?”

吸血鬼指的當然不是真的吸血鬼,而是群犬牙長而尖銳的人類,他們是一個家族。以科學的眼光來看,這應該是一種遺傳性的生理畸形。讓他們自己,以及旁人相信他們是吸血鬼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家人真的如同傳說中吸血鬼那樣,個個蒼白俊美。

“不是出事了嗎?當然要躲進他們自己的棺材。”

相互聯系的特殊群體中有特殊的消息渠道,他們雖然很少在社會上露面,但一點不閉塞。

“死的不是他們家族的人。”莫萊爾認識吸血鬼家族的每張臉,貝克爾的情人不是,那個男人也不是。

“那群活在黑暗裏的家夥膽子比老鼠還小,死去的那個女人是他們的信徒,銀質子彈是殺死吸血鬼的利器,有人在針對他們,他們怎麽能不緊張?”說話人的視線始終沒離開那桶血,羊羔已經徹底死去了。

這裏的人從不隱瞞莫萊爾什麽,也根本不介意莫萊爾會不會把消息帶到外面,他們不關心正面社會,不在乎消息的流出是否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他們隨心所欲,恣肆癲狂。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正面社會的人不敢隨意對他們動手,誰知道這群瘋子被逼到絕境會做出些什麽來呢?他們中可不止有招搖撞騙的,確實有些人掌握了神秘的技巧。

總得給不適應正面社會的人留點生存空間。決策者們舉著人道主義的旗幟這樣說。

“他們的信徒死前沒說什麽嗎?”和這群人打交道,莫萊爾不需要使用絲毫的技巧。

“當然有,她從他的床伴那兒得到了一張藏寶圖。”那人沖莫萊爾招招手,女人明白他的意思,跪下去,閉著眼睛揚起頭來。

用羔羊血液在臉上繪出圖案的男人拿出一支馬鬃筆,從桶中蘸了血液,在莫萊爾臉上畫起來,他動作認真,表情虔誠,嘴裏卻繼續著剛才的話:“但沒等她來得及把藏寶圖獻出來,她就先死了。”

“你怎麽能確定她的死是因為有人在針對吸血鬼,而不是因為那張地圖?”莫萊爾閉著眼睛問。

“我不確定,但吸血鬼們躲起來了,兇手用了銀質子彈。誰知道吸血鬼家族和他的信徒之間有沒有別的交易呢?也許兇手希望知道這張地圖的人一個不剩。”男人畫完最後一筆,“好了。”

莫萊爾睜開眼睛:“那這裏的人不都有危險?”

男人桀桀笑起來:“誰怕他。”

男人話音未落,營地突然起了騷動,圍著篝火跳舞的人突然停止了動作,齊齊轉向某個方向:“誰在那裏?!”

片刻的寂靜後,一道人影從目光所向的那片灌木叢中走了出來。

那人披著黑色的鬥篷,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是個男人,他把兜帽拉得很低,在場的人只能看見他下半張臉。橘紅色的篝火下,男人的臉依然顯得白皙非常,他拉成一條直線的嘴唇給人堅硬的感覺——突然他擡起了頭。

兜帽中露出幾縷鉑金色的發絲,那人的一雙眼睛在兜帽的陰影中極明亮,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危險。

被他盯著的莫萊爾直接往後退了一步——

阿諾德?!

作者有話要說: 顛了八個小時的大巴回家,腰都要斷了……日更,總算還是趕上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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