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死亡為開端

關燈
盛夏。

下午兩點。

過分燦爛的陽光讓空氣都為之扭曲,遠方的山色卻在蒸騰的霧氣中顯得更加蒼翠,知了嘶鳴著,有節奏的聲音仿佛催眠曲般,讓整個西西裏都昏昏欲睡。

事實上,大部分西西裏人這個時候確實都沈浸在睡眠中,地中海夏天的正午,實在是熱得讓人什麽都幹不了。

不過總有例外。

“困死了。”

低聲抱怨著的女人趴在吧臺上,實木的桌面傳遞給她微弱的涼意,讓她耷拉的眼皮不至於完全合上。

“酒館老板娘真是個糟糕的職業。”

臉頰下的桌面已經被體溫捂熱了,女人毫不顧忌形象,換了一邊臉貼在吧臺上。

奇異的是,無論她的動作看上去多麽隨意,松散的發髻始終不受影響,幹燥、蓬松卻不淩亂,這在炎熱的夏天尤其不可思議。

瞇著眼睛眺望著門外的女人顯然是化了妝的,敷了粉的臉蛋白皙得不自然,配上艷麗的眼影,火紅的唇彩,那份不自然被壓了下去,整張臉呈現出和諧濃艷的美麗。炎熱的夏天,她臉上的濃妝一點兒沒花,需要細心維護的妝面和女人隨意的姿態形成鮮明的對比,這份沖擊讓她充滿魅力。

不得不承認,塞西莉亞·莫萊爾老板娘本人,是莫萊爾酒館生意興隆的重要原因。

遠處出現幾個黑點,在燥熱的空氣中扭曲著,慢慢拉扯成人形。

瞇著眼睛看著外面的老板娘懶洋洋地直起身子,眼睛仍然無精打采地瞇著,長而密的睫毛把碧綠的眸子蓋去大半,瞳孔的反光從睫毛的縫隙中透出。女人唇角挑起微妙的弧度,似笑非笑。她的表情她的動作,無一不在慵懶隨意中透出精致,仿佛演練了千萬遍般——恰到好處的,含著暧昧。

大汗淋漓的男人們攜著一股熱浪走進酒館,他們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臉上滾落的汗珠,同時大聲向老板娘打招呼:“嗨,塞西莉亞,你還好嗎?”

“很好,非常好。”女人擰開酒桶上的黃銅小龍頭,給男人們倒啤酒,“這麽熱的天氣來杯啤酒就更好了。”

豐富的泡沫溢出杯沿,男人啜飲一口,舒暢地呼了口氣。

這群男人在碼頭工作,每天都能聽到許多新鮮的消息。午休時分,與其在樹蔭下睡一覺,精力旺盛的男人們更樂於在莫萊爾酒館聚一聚,來杯啤酒聊聊天,放松一下身心。

莫萊爾對他們的談話表現出極強的興趣,漂亮女人的好奇一定程度上滿足了男人的虛榮心,讓他們更樂於在碼頭周邊的眾多酒館中選擇莫萊爾經營的這家,並固定下來,成為這裏的老主顧。

莫萊爾中午沒關門歇業就是在等這批客人。沒什麽事可做的老板娘給自己也倒了酒,以興致盎然的視線註視著男人們,無聲催促他們開始每天的消遣——正式些的說法是聊天,更貼切些,無非就是八卦。

然而這一次,莫萊爾沒能像之前每次那樣,集中精神從頭至尾專心致志地聽男人們談天說地,一位客人的到來使她不得不把註意力收回來。

“您好,先生——”莫萊爾揚起笑容招呼走進店裏的客人,粗略的一瞥卻讓她到了嘴邊的公式化問候轉了向,“——先生您不熱嗎?”

眼前的客人在大夏天穿著一件風衣。無論料子多麽薄,它到底是一件風衣。

吧臺前的客人不發一言,僅以冷淡的視線註視著莫萊爾。

酒吧中的溫度似乎降了降。

莫萊爾臉上的笑容滯了下,一秒後又重新熱情起來:“很抱歉,請問您是要用餐還是住店,或者來一杯?”

港口附近的酒館兼具旅館、飯館的功能。

“住店。”

“好的,”莫萊爾從吧臺隔層中抽出登記冊推給男人,“請登記一下個人信息,”然後從墻上取下一把鑰匙,“房間在二樓。”

女人把鑰匙遞過去,視線自然而然地往下一落,登記冊上姓名欄裏,填著這樣一個名字“阿諾德”。

莫萊爾擡起視線,男人微低著頭,略長的留海垂下,莫萊爾所處的角度看不見他的眼睛。介於金銀之間的鉑金色發絲下露出的半截鼻梁挺拔白皙,女人的視線在他的鼻尖頓了下,莫萊爾心想,居然一點汗珠都沒有,真的不覺得熱嗎?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的阿諾德先生把填好的登記冊往莫萊爾的方向推了推,拿起吧臺上的鑰匙上了樓。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樓梯口,一樓的男人們才再次開口。

在碼頭工作的人慣於察言觀色,直覺這位客人不好惹,在阿諾德停留在大廳的時間裏,他們保持著沈默,沒有人說一句話。

“哦,塞西莉亞,這位客人看上去可不好招待。”有人為老板娘哀嘆。

“是啊。”莫萊爾看了看登記冊上的信息,確認沒有問題,將之合上,然後從吧臺隔層中拿出菜單,“恐怕我沒時間聽你們講故事了,我上去問一問他有什麽需要。”

男人們向老板娘舉杯:“去忙吧。”

莫萊爾笑著從吧臺後轉出來,揚著笑容,拖長語調說:“希望難伺候的客人能給出符合他身份的小費。”

二樓,莫萊爾在門上扣了三下,清晰的敲門聲落下,門內傳來男人冷淡卻禮貌的聲音:“請進。”

莫萊爾推門進去,笑容熱情又親切,不可避免地帶上了生意人的市儈:“需要來點什麽嗎,先生?很快就是下午茶時間了。”

老板娘停頓了一下,看客人沒有反應,她立馬接上:“說實話,港口的酒館不是下榻的好地方,如果沒有冰塊永遠無法把房間裏的燥熱驅逐出去,唯一的優點就是距離碼頭夠近。”

說話的同時莫萊爾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阿諾德,坐在窗邊的男人脫下了風衣,一只手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支在圓桌上,他身上白色棉襯衫質地優良,線條筆挺,這可不是光有錢就能買到的貨色。

圓桌上有枚信封,莫萊爾隨意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襯衫,西褲,光亮的皮鞋,優雅的坐姿,再加上那股傲慢的冷淡——哦,這位了不得的客人來她的小店幹什麽呢?

她一點都不想知道。

“塞西莉亞·莫萊爾。”名為阿諾德的男人用全名稱呼了她。

“是的,我是,請問有什麽吩咐,阿諾德先生?”莫萊爾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看上去你的店生意不錯。”冷淡的男人突然拉起了家常。

莫萊爾毫不謙虛,得意道:“那當然,我的酒館在巴勒莫港口可是數一數二的。”

“那麽我是否可以相信,你能為我提供我所需要的東西呢?”

男人伸出纖長的手指,將信封遞向莫萊爾。

艷麗的女人走近兩步,沈吟著接過了信封:“我想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阿諾德先生。”

鉑金色頭發的男人收回手,十指交叉置於身前:“但願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阿諾德先森我、來、了!

這篇文和《遠渡重洋》是一個背景,但時間軸可能稍有出入,就,就當它是平行世界吧。

假期試試日更,日更不了我會把文案上的第四點撤下……日更三千臣妾做不到啊QUQ,先兩千多兩千多的更著,請容我慢慢練速度【爾康手

最後,新文各種求支持,雖然文案放了很久,但其實我根、本、木、有、存下多少稿,用評論收藏來鞭策我吧嚶嚶嚶QU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