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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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靜楠宮才呆了不過一個時辰,韓青衣卻覺得度日如年,出來的時候不由地長舒了口氣。

都道後宮如戰場,所有人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覆。所以在後宮裏看見的人,或正當寵得勢的,趾高氣昂,咄咄逼人。或明哲保身的,垂眸低首,極盡謙卑。

韓青衣見得多了,倒是十分欣賞沐梨的置身事外,寵辱不驚。這也就是沐梨敢這樣,換做旁人,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熹貴妃今日是有意拿他和三皇子的事刺激沐梨,他和沐梨,也就是前任和現任的關系。所有的前任,大都是見不得對方好的。

韓青衣覺得沐梨倒不是那種人,不過大概心裏總歸還是會有些不舒服吧。所以兩人一道走出靜楠宮,一路上默默無言,讓韓青衣莫名生出幾分尷尬來。

路過梅園時,沐梨忽然停下了腳步,靜靜地偏頭看了一會兒,對韓青衣說道:"三皇子妃不知有沒有興趣陪我到梅園裏走走?"

韓青衣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道:"好。"

"我跟三皇子妃進去走走,你們就先在這侯著吧。"沐梨對身後的宮女們吩咐道。

吟詩向韓青衣投去詢問的目光,韓青衣讓她在園外等著,吟詩有些不放心:"可是,公子......"

"無妨。"韓青衣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便跟著沐梨走入梅園之內。

地上的積雪未化,踩上去嘎吱作響,一步一個腳印。梅園裏的紅梅和白梅交錯著盛放,白梅清麗,紅梅艷烈,各有千秋,空氣裏陣陣冷香浮動。

沐梨伸手折下一枝紅梅,拿在手上把玩。她的手纖細修長,白皙光潔,在紅梅的映照下更顯得瑩白如玉。冰肌玉骨,美人如畫。

韓青衣雖然不喜歡女人,但也不得不承認,沐梨長得很美,十分有魅力。

"你不猜猜,我要你跟我來這兒的用意嗎?"沐梨淡淡地開口,目光始終停留在眼前的梅花上。

韓青衣淡然一笑道:"太子妃有話不妨直說,我實在不擅長猜這些。"

沐梨擡眸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邁步朝前走。"自我進宮以來,便聽過無數流言,關於我,關於太子,關於三皇子,你應該也聽過不少。不過你放心,流言終歸是流言,做不得真。"

"侯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沐梨手指輕輕扯下一瓣梅花,那花瓣盤旋著落到她腳邊。

大風驟起,花枝亂顫,漫天紛飛的花雨中,韓青衣聽見她說:"我與三皇子之間的種種,早在皇上降下賜婚聖旨的時候,便斷得一幹二凈。"

韓青衣望著她單薄的背影,心中陡然生出一絲憐惜。斷得一幹二凈?感情的事,若真能說斷便斷,世上哪會有那麽多癡男怨女。她也曾天真無邪,如今卻似望斷紅塵,不過是心死了,像被冰封的湖面,再經不起波瀾。

"我相信你和三殿下之間一清二白,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對我說這些。"韓青衣沖她溫和地笑笑。

"你......"沐梨望著他,欲言又止,最終說了一句,"你與他很相配。"

韓青衣對她說出這句話略有些驚訝,楞了一會兒才回了句:"謝謝。"

梅園外,吟詩翹首以盼,十指絞在一起,緊張地抿著唇。看到韓青衣安然無恙地走出來才松了口氣,連忙迎上前去。"公子!"

韓青衣見她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跟沐梨告了別,各自上了轎輦,分道而行。

"你這麽緊張兮兮地做什麽,太子妃又不會吃了我,倒讓人家覺得我們對太子妃心懷芥蒂。"韓青衣看了吟詩一眼,數落道。

吟詩有些委屈地撅著嘴,小聲辯駁道:"奴婢還不是擔心公子,畢竟那太子妃是......"

"是什麽?"韓青衣揚了揚下巴,斜了她一眼,語調轉冷,"今後不許在我和三殿下面前提起這些陳年舊事。"

"是。"吟詩低下頭去。

翠竹軒內,程寂站在走廊上撥弄著一盆蘭草。聽到腳步聲擡頭望去,微勾唇角:"青衣。"

韓青衣三步並做兩步走上前去,手指挑了下那盆蘭草的葉子,隨口問道:"哪兒來的?"

"內廷司剛送過來一些盆景,我看這盆蘭草襯你,就讓人搬過來了。你覺得如何?"

韓青衣笑道:"殿下眼光一向好得很,何況,只要是殿下送我的東西,我都沒有不喜歡的。"

程寂笑了笑,見他肩上沾著東西,便伸手拿掉,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梅花的花瓣。

韓青衣看見那花瓣,便想起梅園的事,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低聲說道:"殿下,我今日和太子妃一同去了梅園。"

程寂擡眸,驚詫地望向他,神情有些微妙。"你和......太子妃?"

韓青衣點了點頭,如實回道:"今日去母後那請安,正巧遇上太子妃,回來的時候路過梅園,太子妃讓我陪她進去走走。"

程寂微微頷首,了然道:"原來是這樣。"

"殿下不想知道,太子妃和我說了什麽嗎?"韓青衣挑了挑眉。

"說了什麽?"程寂神情淡然,不甚在意。

韓青衣見他這樣,瞇了瞇眼睛,說道:"殿下就不擔心我被太子妃刁難?"

程寂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她不會。"

韓青衣猛地抓起程寂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程寂吃痛地皺眉,不解地望著他。韓青衣氣惱地瞪著他,道:"吟詩還緊張了好久呢,殿下倒是了解她!太子妃確實沒有為難我,反而跟我解釋,讓我不要在意宮裏的那些流言。"

"那你為何......"程寂無辜地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一圈牙印。

韓青衣把頭紮進他懷裏,悶聲道:"殿下這麽相信她,我吃醋!"

程寂失笑,伸手抱住他,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良久,韓青衣才從他懷裏擡起頭,小聲問道:"手還疼嗎?"

程寂親了親他的鼻尖,笑道:"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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