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的手腕突然被霍玨伸手握住，回憶戛然而止，他回過神來，垂眸看著霍玨，眼睛裏的疑問特別明顯。

霍玨委屈的看著他，“夏至，你給自己吹頭發的時候，也會走神嗎？我感覺腦袋上的頭發都要燒焦了，你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沒？”

夏至後知後覺的看向吹風機，他剛才一直在吹這個地方，而且風力還調到了最大，不僅如此，他甚至還開了強勁的熱風，手掌之下，霍玨的這個位置，還微微發燙，可想而知，剛才有多熱。

夏至的表情有些窘迫，默默走到洗手間，霍玨不知道他去幹嘛，等他再次走出來，手裏多了一張手帕，打濕過冷水，他走上來敷在霍玨的腦袋上。

語氣帶著些微尷尬，“應該沒關系吧，你的頭皮挺厚的。”

“你為自己找理由的時候，誠心一點，自己也多信任自己一點，說不定我就信了。”

夏至：“……”

霍玨好笑的擡眸看他，“生氣了？”

夏至，“……我怎麽看，也不像是那種生氣的人吧，好些了麽？”

“你剛才在想什麽？”霍玨問，“一副游神千裏的樣子，想什麽呢？”

“我想到了你帶我回霍家的事情，霍玨，你真打算這麽一直消極下去，不要我幫忙？那你這些日子算什麽？早出晚歸，跟我談戀愛，還不如說跟我合租一屋。”

霍玨面對夏至的質問，有些回答不上來，兩人的關系，說好聽了是戀人，其實自從霍家打壓他以來，他陪夏至的時間，少之又少，加上霍家的到處打點，他甚至沒辦法擠出更多的時間去陪夏至，夏至提議過兩人離開國內，只是暫時性的。

但是心底的那股氣在作怪，根本不想離開故土。

夏至的錢完全夠養著兩人，不做任何事也衣食無憂，加上夏至在美國有事業，更是富有，他偶爾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

霍玨目光一寸一寸的上移，跟夏至四目相對，“你在怨我給不了你未來？”

夏至覺得霍玨的腦回路不正常，他在他身邊坐下，“並沒有，我只是在自我懷疑，我在你心底其實沒那麽重要。”

“因為從霍家出手對付你開始，你否決了一切我的提議。”

“我不知道你是懷疑我還是自我懷疑，亦或是我說的方法你也想到了，只是提前說給了你聽，你就覺得那是我的主意，你不願照著我的提議去做，才把自己逼到了現在這種境地。”

霍玨說不出話，也反駁不了。

只是楞然的看著夏至。

兩人之間很少有這種沈默到窒息的氣氛，夏至拿下毛巾，回浴室放回原位，出來爬上床，也不再說話，直接拉起被子蓋在身上，也不理會霍玨。

霍玨坐了一會兒，翻身上床，從夏至的身後將他摟住。

“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夏至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有些低沈。

霍玨想了想，開口，“我只是覺得，大你這麽多，應該是我照顧你，而現在的角色完全相反，你一直在照顧我，夏至，我覺得很委屈你。”

“當時決定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想過很多種的可能性，就是沒想過，會讓你比我活的還辛苦。這不是我說初衷，與其說是不想聽你的按照你的步調走，不如說無言面對你。”

夏至無語，好半響，在他懷中翻轉過身，面對霍玨，“餵，我說當初決定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也說過，萬一有一天你破產了，我養你？”

霍玨隱隱約約記得，夏至確實說過，但是那時候自己好像只當成了一個玩笑，似有似無的玩笑，現在經夏至這麽一提起，他笑了起來，“你不說，我還當真忘記了，我沒想過我會活得這麽孬。”

“離開霍家，我居然什麽都不是，是不是特別丟你的臉？”

夏至點點頭，“能伸不能屈這一點，確實很丟我的臉。”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湊上去咬住霍玨的唇角，霍玨吃痛，皺起了眉頭，“痛痛痛……”

“有精神一點了嗎？”

霍玨點頭，抱著他閉上眼睛，“清醒了清醒了，睡吧睡吧，困死了。”

夏至在他懷中輕笑，一夜好眠。

……

夏至沒想過，兩年之後，他跟霍老爺子會以這樣的形式見面，在蘇家大院裏，霍老爺子來拜訪蘇老爺子，因為是戰友，所以革命情誼驅使這幾個老人家都彼此聯系彼此牽掛。

看到夏至，很顯然也在霍老爺子的意料之外，他甚至不知道，這拐著自己孫子往彎曲道路上一去不覆返的孩子，跟蘇家有什麽關系。

直到夏至叫蘇老爺子爺爺，霍老爺子瞪大眼睛，看叛徒一樣看著夏至，“你不是跟我孫子好嗎？現在幾個意思？又叫蘇老頭爺爺，你喜歡上蘇大蘇二還是蘇三了？”

蘇老爺子：“……”什麽跟什麽？完全聽不懂。

蘇似錦也是楞怔了一瞬，反應過來也笑了起來，看著夏至微微窘迫的臉，笑容越發放大了。

夏至看著霍老爺子怒氣滿滿的臉，清了清嗓子，“霍爺爺，並沒有，蘇似錦是我姐姐，蘇爺爺自然是我爺爺了。”

蘇老爺子雲裏霧裏，“你們在說什麽？我一句都聽不懂。”

蘇似錦聞言，走到老爺子身邊坐下，握著蘇老爺子的手，輕笑，“爺爺，沒事，霍爺爺就是開個玩笑。”

霍老爺子皮笑肉不笑的嘿嘿兩聲，擠眉弄眼的警告夏至千萬別讓他逮到出軌。

夏至看懂了，卻裝作不懂的樣子，一臉迷茫。

霍老爺子生悶氣，心情差。

離開蘇家的時候，霍老爺子指名讓夏至送自己出門，蘇老爺子也不知道霍老爺子心底那點小九九，吩咐夏至去送人。

夏至陪著霍老爺子走出蘇家大院，一路無話，霍老爺子氣惱的瞪了身邊的少年好幾眼，快走到車旁才開口，“我說你這娃子，難道不會問一句，我幹什麽為難你們這麽多年？”

夏至錯愕，不解的看著老爺子，疑惑的問，“這些年都是爺爺在為難我們？”

霍老爺子默，這搬起石頭砸自己腳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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