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澤剛剛來了？”澤莫從實驗室出來，看到守在一旁姿態慵懶的貝爾摩德，說，“他還挺關心這個實驗的。”

黑澤陣在神盾局的時候什麽樣子，澤莫不知道，但是三年前他回到九頭蛇起就一直對任何事都是冷靜冷淡冷漠冷眼旁觀的態度，似乎天生就缺乏感情。看貝爾摩德對此的習慣程度估計以前也差不到哪兒去，現在三番四次的旁聽實驗進展，還幫忙搞來實驗儀器，以黑澤陣的性格來說，是很上心的表現了。

貝爾摩德一點兒都不奇怪澤莫剛從實驗室出來就知道琴酒來過的事，這是澤莫的地盤，她把琴酒領進來的時候肯定就有人跟真正的老大匯報過了。

貝爾摩德眉尖微蹙，似是感慨似是哀傷，“這個實驗畢竟是BOSS努力了一生也未能完成的心願。”

“溫亞德啊……”澤莫也很感慨，“如果他當時不停止註射SSS藥劑，我們現在就能一起分享這個成果了，真可惜！”

貝爾摩德好奇地問：“SSS藥劑？”

“你不知道？”澤莫奇怪地問，他看著貝爾摩德，“那你聽說過不老藥嗎？”

貝爾摩德笑容一僵，飛快遮掩住自己異樣的神情，問：“能讓人長生不老的藥物嗎？”

“對。”也許是因為最近試驗進展順利，澤莫心情好，也許是因為剛剛提到溫亞德，讓澤莫對貝爾摩德多了幾分香火情，總之，他好心地解釋道，“牛頓為了給大預言家諾查丹瑪斯續命而研制的，這個藥劑讓諾查丹瑪斯活了幾十個世紀，但副作用是讓大腦變得癡呆。不老藥的配方被稱為無限公式，後來被一個科學家得到了一部分，研制出了SSS藥劑。這個藥劑可以把人類的衰老速度大幅度降低，尼克弗瑞、詹姆斯巴恩斯還有其他從二戰活到現在還在神盾局裏幹活的人都註射過這個藥劑，所以才能直到現在還保持年輕。可惜SSS藥劑也有副作用，必須持續註射，一旦停止身體會急速變老。”

一旦停止註射，身體就會急劇衰老……

貝爾摩德想起短短幾個月就衰老而死的BOSS，臉色發白，“就像……BOSS那樣……”

“是的。”澤莫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他決定停止註射SSS藥劑，但他選擇了自己的死亡。”

貝爾摩德垂下眼眸，笑容像面具一樣掛在臉上，輕聲問：“持續註射……是需要間隔多久註射一次？”

貝爾摩德沒有關註澤莫給出的答案，因為她自己清楚，這幾十年來，她只被註射過一次藥物，所以那很可能不是所謂的SSS藥劑，而是真正的不老藥——至少也是個不需要持續註射的SSS升級版。

怪不得，怪不得……也許BOSS真的是因為寵愛她才會把這麽珍貴的藥劑給她使用。事實上剛剛發現自己不會老的時候，貝爾摩德也是很高興的，那時她還是大明星莎朗溫亞德，總是被別人誇讚青春貌美，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只是時不時上一次試驗臺讓人厭惡和憎恨。可是好景不長，當她必須用自己女兒的身份才能在世上茍延殘喘時，貝爾摩德徹底地恨上了這種藥物。

“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回過神來，露出一個笑容，“抱歉，澤莫閣下，我只是想起了BOSS。”

澤莫滿不在乎地點點頭，轉回正題，“黑澤……”

貝爾摩德眨了下眼，笑顏如花，“琴酒今天來可不是為了試驗。”

“哦？”澤莫感興趣地問，“那是為了什麽？”

貝爾摩德說：“他收到了彭格列十世首領的成年禮的邀請函。”

澤莫皺起眉，“彭格列和九頭蛇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貝爾摩德輕描淡寫地說：“他們在日本的時候有點交情。”

“隨便吧！”澤莫興致缺缺地說，“一個小毛頭的成年禮可比不上我偉大的實驗重要。”

澤莫的回覆傳達到琴酒耳邊的時候，琴酒不出所料地冷笑一聲，超能力者總是自視甚高，年老者總是自持經驗豐富看不上年輕人——就連BOSS也不例外，不然他也不會自顧自地為他們安排好一切。

琴酒把請帖遞給伏特加，“去安排。”

“好的，大哥！”

伏特加結果請帖後率先安排的不是出行計劃，而是小心翼翼地問：“大哥，你需要訂一身新的黑西裝嗎？”他在琴酒遞過來的詢問眼神中打了個寒顫，“就是，意大利Mafia的大型聚會，都穿黑西裝。”

琴酒微微皺眉，他不喜歡不方便活動的衣服，但是，他點點頭，“入鄉隨俗。”去參加宴會是為了示好，去參加宴會但不按人家的規矩辦是交惡，琴酒又不傻。

伏特加的動作很快。自從打了血清，琴酒的身材就沒再變過。為了保險，琴酒身邊所有的一切都是伏特加負責，很快他就拿了一套尺碼合適的黑西裝過來。

琴酒接過西裝去臥室裏換。

伏特加站在門外等著琴酒換好衣服出來，不由得感嘆道：以前大哥換衣服都不避人的，果然有家室就是不一樣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見大嫂？

他當然是知道琴酒手上的戒指是後來才有的，跟組織沒什麽關系。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找到想要結婚的人，大哥不愧是大哥！

身為單身狗的一員的伏特加悲傷又敬佩地想。

不知道大哥會喜歡什麽樣兒的人？

琴酒換好衣服，推門而出。

寬肩窄腰大長腿，一身西裝把琴酒的身材優勢體現的淋漓盡致。

但伏特加不敢誇。

琴酒看了一眼伏特加那副慫德行，微微皺了皺眉。赤井秀一在的話肯定不會是這個反應，他設想了一下，然後有些遺憾地微微嘆了口氣。

要是赤井秀一在的話……

而被琴酒惦記著的赤井秀一在幹什麽呢？

他正像是每一個社畜一樣在辛苦工作，在辦公室裏吹著空調，坐在沙發上，單手托腮，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資料，處於走神的狀態。上一個任務已經結了，新的任務還沒來，參考琴酒要參加彭格列十世首領的成年禮，估計近期都不會有任務來了。

所以沒人發現赤井秀一工作時的魂不守舍。

赤井秀一被詹姆斯巴恩斯叫到辦公室的時候，還以為是他的工作效率出了問題。他最近全身心都集中在琴酒的立場上，對於神盾局的工作是有些不上心。這也是因為他們這隊的人最近也沒什麽正事可幹，剛忙完，總得歇歇。

但其實赤井秀一想多了，詹姆斯巴恩斯只是純粹想要關心一下這對不僅異地戀還是地下戀的小情侶。

上次赤井秀一和托尼斯塔克的談話內容，托尼斯塔克在閑聊的時候用高度凝練的語言和絕對八卦的態度轉告了詹姆斯巴恩斯。

詹姆斯巴恩斯認為，赤井秀一找托尼斯塔克問征服者康的信息一點兒都不奇怪。他在意的是，托尼說赤井秀一快對琴酒相思成疾的說法。

於是，詹姆斯巴恩斯特意找了個大家都不忙的時間，和藹可親地把赤井秀一找來談心。

“最近的工作怎麽樣？”

果然，赤井秀一精神一振，盡可能表現出自己的誠懇，“抱歉，長官，我最近是有點精神不濟，我會盡快調整狀態，不給後續工作帶來麻煩。”

別琴酒沒抓著，還把能抓他的這份兒工作丟了。不管琴酒到底是哪邊的人，戒指總是他送的，如果真的到了最壞的地步，那就按他跟詹姆斯和朱蒂他們曾經說過的那麽辦！

詹姆斯巴恩斯則在想：看來托尼說的沒錯，赤井都想琴酒想到工作時精神不濟了。

他看著赤井秀一，眼神中透出濃濃的慈愛來，“我能理解，赤井，遠離愛人的確是非常痛苦的。”

赤井秀一嘴角一抽，你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啊？！

赤井秀一：我常常因為過於敬業跟你們格格不入！

太好了！琴酒也這麽想過。果然兩口子的腦回路就是合。

赤井秀一把否認的話在嘴裏打了個轉，換成了試探，有些無奈地笑道：“只是覺得……我的感情總是要為工作讓步。”

詹姆斯巴恩斯同情又理解地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這也是公職人員們普遍的煩惱了。”

赤井秀一說：“有時候時間會沖淡感情。”比如忠誠。他緊緊地盯著詹姆斯巴恩斯的神色，看他會不會露出一點擔心琴酒會叛變的端倪。

沒想到詹姆斯巴恩斯卻忍俊不禁地說：“我個人認為如果你擔心的是這個，那大可不必。”

赤井秀一為他的反應楞了一下，驚訝而不解地看著他。

詹姆斯巴恩斯看到他驚訝的樣子，笑得更歡了。他問：“你是否有註意到過黑澤看你的眼神呢，赤井？”他意有所指地說，“我不是那種會讓孩子把每一個戀人都帶回來給我看看的家長，黑澤也不是。孤身一人的人去做臥底是很危險的。”

赤井秀一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詹姆斯巴恩斯辦公室裏出來的，他熬到下班，飛快地開車回家。

現在他看不到琴酒，也不想看到他影響自己的判斷。但是真純那裏應該有之前他們一起出去玩的照片。他從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就給真純發了郵件，讓她把照片找出來發給他。

赤井秀一回到家裏，三步並兩步上了二樓，打開電腦，下載附件。

赤井秀一快速地瀏覽著照片，直到找到了一張合適的研究對象。

那張照片裏，琴酒正在看他。

不，不如說，琴酒正在用滿懷愛意的眼神凝視著他。

那雙常年含著冷酷殺意的墨綠色眼眸，在看著他的時候，竟然也能如同春水一般溫柔，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出春天的新綠一樣的色彩。

赤井秀一楞楞地看著這張照片，他從沒有，這麽直觀地看到琴酒對自己的感情。

不怪赤井秀一被迷得七葷八素，為什麽冷面殺手霸道總裁的文體經久不衰？

無非是，全世界我只對你溫柔，是一句讓人永遠無法抗拒的情話。

赤井秀一突然想起，那次聚餐的時候，詹姆斯巴恩斯隨口懟了托尼斯塔克的那句話  ‘如果哪天你也帶回來一個準備相伴此生的伴侶……’

相伴此生的伴侶……

“旁觀者清……嗎？”

赤井秀一無奈地笑出了聲，長長地嘆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妥協。他拿出手機，久違地給琴酒發了一條短信。

【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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