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3章 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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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漸漸明白,他的心中,生了魔,一個名叫墨馨兒的魔。

可是那又怎樣?

他心中的魔多了,仇恨,殺生,此刻再多一個墨馨兒,他照樣還能扮好他面上心如止水,一派寧靜平和的僧人模樣。

一切並不會發生任何改變,絕不會!

又一次被太後有意調離王府,奉旨前去大國寺的前幾日,顧清——那個師兄寵愛的女子去了他的院子。

顧清說,無塵,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既然如此,在佛祖面前,我且問你一個問題,馨兒的心思,你當真不知麽?你對馨兒當真……

他無禮的打斷了顧清的話,心中慌亂無比,因為心底的魔被人發現的緣故。

他不知道,顧清怎麽會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難道就是因為顧清這般聰穎,所以那麽冷血無情的師兄才會栽在了她的身上?

顧清嗤笑,在他以經書為借口,打發她離開前,覆又開了口。

顧清說,聽墨楚卿說過,我受傷昏迷時,你多有開解過他。既然你能開解他,想必也應該能開解你自己。無塵,只要你覺得自己不會後悔,那便繼續如此吧。

顧清輕笑著,又像是嘲笑一般的喃呢了一句,“出家人不打誑語麽?呵……”

那一刻的狼狽,心中的震顫沖擊,遠比他第一次殺人時來的還要兇猛許多。

可是,那怎麽可以!

怎麽可以慌亂狼狽?

殺人他都不在乎了,魔又如何,誑語又如何,他不在乎!更況論,後悔那種可笑的東西。

是以,當接了太後的懿旨,他一絲猶豫都不曾有,便收拾了東西,前往了大國寺。

為何要猶豫?

有冥殿那麽多人保護著顧清,只要顧清不出事,便是對師兄有了交代,至於其他人,與他何幹?

更不用說,還有太後的旨意在前,他又豈能完全不顧忌自己性命的抗旨不遵?

是的,他就是這樣一個,身為僧人,面上一派溫善,實則殺過人,冷血又自私的人。

然而諷刺的是,他真的便不顧自己性命的抗旨不遵了。

在收到程風著人送來的消息後,他只恨不能立刻便出寺尋人。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給身邊的小沙彌丟下一句“要閉門潛心研習佛法,不可打擾”這麽一個根本騙不了外人多久的借口,他便沒有一絲猶豫的出了大國寺。

可是,這並不是真正稱之為諷刺的事。

真正的是,在看到易容成墨馨兒模樣的暗七時,他心中欣喜到全身都忍不住顫抖。

只是,那份欣喜太過短暫。

在聽聞了暗七清醒後所言的話語,他忘了自己是一介僧人的身份。

血算什麽,殺生算什麽,人命又算什麽!

若是殺光了眼前的人,便能讓時間退回哪怕數日前,哪怕一日前,又或許僅僅只是一兩個時辰前,只要能來得及救她,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取了這些人的性命。

他們,該死!

該受盡折磨和痛苦而死!

可,只是死了又怎麽夠?

死了,便能讓她的眸子重又變回以前清澈的,單純而美好的模樣麽?

不會了!

他知道,再也不會了!

在提著那山賊飛速掠來,看到前方情景第一瞬的時候,他便知道,再也不會了!

這些人,怎麽敢,怎麽敢那般對待她!

衣衫被撕扯成了破布,一只胳膊似是被折斷了骨頭,以著詭異的姿勢擺放在身邊。

她光裸著,像是沒了生息,一動不動的躺在雨後濕漉漉的地上,白膩的肌膚暴露在外。

看不清她的表情,許是因為染了水霧,又或許是他眼中染了濕意,更可能,是因為他不敢看她臉的緣故。

不敢看麽?

是的,不敢看。

又豈止是不敢看,實則,他連想都不敢想。

怕看到她失了光彩的臉,怕看到她死一般的模樣,更不敢去想,以後的她會如何,一點都不敢!

距離越發的近,耳中不再只有男人調笑羞辱的聲音,而是增加了讓他聽之全身都疼都恨都悔的粗喘聲。

除她之外,三個人。

一人正費力的單手束著腰帶,一臉意猶未盡的模樣

“不管到底是不是公主,這滋味也和真的公主相差無幾了吧。”單手束腰的那人說。

“大哥,我們這般,二當家在另一邊,定能瞑目了吧!”粗喘著,趴壓在她上方的人說。

“賊猴,你快些,這小娘們太夠味兒,我忍不住了,你……”蹲跪在一旁的那人說。

而這,是他在人世留下的最後半句話。

一顆佛珠,自他太陽穴處激射而入,瞬間對穿了他的腦子,“啪”一聲脆響,嵌入了前方泥石當中。

“誰,你……”驚駭欲想看個究竟而轉頭的動作都未完成,單手束腰的男人已然氣絕。

“啊!”一聲巨大的痛呼聲,來自那個急急從她身上跳離開的男人。

緊接著,又是幾聲痛呼聲響起,男人的全身轉眼布滿了拇指大小的血洞,如同蜂窩一般。

而血洞內深嵌的,是他的佛珠,那個代表著他的身份,代表著佛門的東西。

再沒有人擋在她的身上,即便他不敢不想看,卻完全沒有辦法逃避的,看到了那讓他痛苦悔恨一生的一幕。

她赤裸的身體,沒有一絲遮擋的進入他的視線。

有血漬,有青青紫紫的痕跡,還有下身處……

而她,似是根本沒有察覺到身體上方是不是還有人,又是不是有人死在了她的面前。

對於他的到來,一樣絲毫沒有反應。

她只是大睜著雙眼,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宛如沒有靈魂的傀儡,不過只剩一身皮肉的,死一般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

錐心的痛,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感覺。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顫抖著手解開了僧袍,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蹲下身,將衣服輕輕覆上了她的身體,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將她緩緩抱進了自己的懷中。

他只知道,此一刻,他明白了師兄的痛,明白了師兄蹲跪在昏迷不醒的顧清床榻邊時,為何是那麽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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