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一只特大的黑熊突然立在他身後,木偶的。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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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發現他的眼神裏有難以掩飾的憂郁。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只是在他面前暗自壓抑,

也知道當夜深人靜,他一定會早早回房間,把自己關在有限的空間裏,他不允許自己在他面前哭。

好比今天,明明傷口才剛剛愈合,情況並不比允浩樂觀多少的在中還是把自己埋在廚房,煮粥、切菜、燉湯……

只有讓自己有事可做,他才不會去安靜的去想那麽多。

從小到大,在中一直就告訴自己感情不是全部,既然新聞已經登出,他欠的也只是昌瑉的一個解釋,並不能改變多少事實。

家族榮光,這一點他不是不清楚,打從知曉昌瑉心意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預料過會有這個結局。

如果這事不是昌瑉的本意,那麽他一定會想方設法來找自己解釋,更重要的……低垂眼簾,切菜的動作想到這裏停住。

刀起刀落,盯著自己不小心被刀刃切傷的指腹,順著傷口緩緩滲出血漬在眸底形成一片嫣紅,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分明 。

他以為婚訊的事已經足夠沖擊,沒想到這養傷的幾天裏,他意外發現了一個比婚訊更受打擊的秘密!

他清清楚楚記得養傷的第三天,他剛剛可以下床走動,那天允浩氣色很差,還在白賢扶他去衛生間的時候起了爭執 。

那是他第一次聽見他和白賢吵架,也是第一次聽到衛生間裏傳出明顯的玻璃破碎,

進去以後才發現洗手臺的壁鏡嚴重扭曲,裂開了無數條錯亂交織的縫隙,允浩的臉色也格外陰沈,沒什麽血色。

看到他右手的五指關節往外溢血,殘留的玻璃渣甚是刺眼,他著急想要問什麽卻難以發出聲,允浩看到他之後撞過他的肩便離開,沒有任何解釋。

白賢也低著頭跟在他身後離開,好像什麽也沒發生,又好像有什麽不可告知。

那會兒在中真的不明白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允浩臉色那般難看,到底是傷口加重,還是另有原因驅使。

沒有人跟他講後續,哪怕三浦之後趕來面對他也只是神色嚴肅,所有人都好像有什麽在瞞著他一樣。

他擔心、他著急,直到晚上白賢端著一盅參湯給允浩,他才恍悟徹底,心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受到致命的一擊。

因為那盅湯的味道,分明透著刺鼻的海、洛因味道……海、洛因,海、洛因!

握緊了刀柄眼眶暗紅,他垂下頭閉眼深吸口氣。

親眼看著允浩喝下那盅湯,他差一點就沖過去掀翻他手裏的湯碗,但他不能。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嗅覺就斷定湯底加了毒品,這無疑會讓人對他的能力產生懷疑。

當初在警校,他就以過人的嗅覺和洞察天賦縷縷晉級,除了接受過專業的技能訓練,他無法對外解釋他的這種超強的嗅覺。

這次在動物園為救小孩他已經顯露了身手,如果再這樣下去……他無法想象如果被允浩知道他念過警校、入了SWAT,他們之間會變成什麽樣。

毒品,這個曾經只在牢犯身上才能觸及的字眼,如今竟真切的發生自己弟弟身上。

見過無數因為毒品而傾家蕩產,發瘋、甚至殞命的犯人,他很清楚那東西會給人帶去怎樣的致命沖擊,

所以他無法冷靜,無法在這個關鍵時刻任由放任 。

哪怕暫時把他跟昌瑉的事情放一放,也一定要找個時機幫助允浩戒除毒癮。

他不能看著他唯一的弟弟泥足深陷,更不想有一天他會因為毒品而命喪黃泉,比起他跟昌瑉個人戀情,允浩的性命比什麽都要重要。

親手做每日三餐不踏出海景房,守著他照顧他,盡量不讓白賢接近廚房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他要等,等允浩再次犯毒癮,

也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徹底幫他戒除那些東西!

同樣的,一早就勉強穿上黑色皮衣外套,因為穿衣的動作眉頭吃痛擰在一起,捂捂受傷的背部,允浩擡頭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咬緊貝齒。

站在他身邊一直捏著手裏的吊墜掛鏈,白賢等他順手取下脖頸的那條之後,才把手裏新的掛鏈給他。

容納新藥粉的空心吊墜,拿在手裏分量明顯比之前輕了些許,允浩擰擰眉,還是把它掛上脖頸。

打開頂端的孔蓋深吸一口,隨著深入呼吸道的□□煙末,他後背不短抽痛的傷口明顯得到緩和。

唯獨白賢看著他這樣瞳孔暗了暗,可如果不依賴它,允浩根本沒法去酒店赴宴。

松緩了眉宇重重吐出一口氣,再次凝視鏡中的自己,這樣的他允浩也討厭,人不人鬼不鬼,離了毒、品他什麽也不是,“尼坤來了沒有?”

“來了,在外面等。”

“好好照顧金在中,他問起,就說青狼有事。”理理衣襟,拿起床頭放著的銀色尾戒戴進右手的尾指,想到在中,允浩淩厲的瞳眸又緊了緊。

“我會的。”點頭,跟在他身後陪他一起下樓,白賢心裏有諸多的難受。

路過走廊的時候允浩的腳步頓了頓,他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在中還在廚房煮粥,低頭吸著手指應該是手被刀劃傷了。

盯著他的背影眸色交織反覆,允浩好半天才重新下樓,繞過廚房特意打聲招呼,“在中,青狼有事我要出去一趟。”

愕然回頭,出去他傷明明還沒好!

放下刀著急地張了張嘴,在中還想表達什麽的,允浩很快就消失在了廚房門口,隨後便是重重的關門聲。

表情失落,面對那道門關的緊閉,是尷尬還是無措,一句話也交流不上,他忽然覺得自己什麽也不能做。

“浩哥他是真的有事,放心吧,身邊有人跟著的。”撓撓後腦白賢補充了一句,允浩的傷才剛有起色並未完全愈合,他會擔心也是正常的。

勉強揚起嘴角笑了笑,背過身繼續埋頭切菜,在中知道允浩很忙。

倚靠廚房的門框望著他發呆,白賢發出一聲細微的嘆息,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

心裏明明壓了好多話,又找不到人訴說,他也越來越好奇眼前這個人,內心到底強大到裝了什麽

想想他對待感情的隱忍、大度,自己夾在kai和燦烈之間反而像個孩子,果然他還是跟他相差太多……

也難怪,畢竟他和允浩是親兄弟,身上總有相似的地方。

允浩也在關門上車之後,迅速驅車駛出了海景房。

特意繞過大道直接上高速,尼坤坐在主駕 ,時不時透過倒車鏡看一眼後車座的允浩,“浩哥,樸有天一定要您赴那個飯局,您說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靠著車坐仔細翻看手裏的一沓資料文件,允浩低著頭,“能有什麽目的,不過是為了證實我是否受傷。”

“最近龍騰一直沒什麽動靜,突然想知道您有沒有受傷,不知道他下一步又想幹什麽……”

早在泰國的時候kai就一直想跟樸有天打交道,尼坤覺得這次剛好是個絕佳機會,偏偏允浩沒讓他來,“對了浩哥,kai呢這種場合你應該帶他才對,那家夥比我能幹多了。”

“他我另外有事安排。”被他難得的謙虛引的勾起嘴角,直到全部看完,允浩的眉宇才皺起。

因為他這話被挑起疑問,想問什麽,但看到他莫名的表情尼坤不得不跳開話題,“怎麽了浩哥,哪裏不對麽金在中的資料 kai已經查的很徹底,沒什麽問題。”

修長的食指停在最後一頁上下點了點,合上資料丟到一邊,kai查是很徹底,可能是他太敏感,允浩總覺得資料上的東西太過幹凈,“沒什麽……飯店那邊,樸有天帶了多少人”

“就一個,他的助手曹奎賢。”

“一個” 這倒不像他之前的作風,“仁娜呢?”

“仁娜小姐已經到飯店了。這個樸有天到底在玩什麽把戲竟然利用仁娜小姐來讓您赴約。”

開了半邊車窗透氣,允浩下意識地伸手捂捂自己的傷背,“專心開車吧,到了就知道他想玩什麽。”

至於仁娜,諒他樸有天也不敢對她怎樣。

【高蘭學院】

背著吉他最後一個關掉音樂室的室門,燦烈被拉直的栗色劉海因為低頭而蓋住眉峰,食堂的鐘聲反覆提醒著就餐時間,他往上提了提肩膀的吉他,快速下樓。

不知什麽原因總覺得最近很多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有些原本交談甚歡的男女,看到他也會馬上閉口不談,待他走遠才會重新湊在一起竊竊私語,這讓他很不舒服。

“你看,就他,他們家……”

“他姐姐嗎?”

“天吶,這一結婚場面得多大”

“就是,一邊是財閥,一邊是黑幫,嘖嘖……”

“不過他真的好帥啊~”

什麽姐姐

什麽結婚

一路上聽到男女的各種私語,燦烈完全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

也正是因為那些輿論內心太過糾結,在進食堂的時候沒註意前方,他冷不丁迎面撞上某個同學,

【哐當】一聲巨響,成功引來諸多學生的探究目光。

剛剛才打好的午餐連人一並倒翻在地,滿滿一地的米飯混合紅燒肉和魷魚的鮮明味道,被撞的男生校服褲腳滿是油漬、米粒。

“靠!我的飯……你他媽走路沒長眼睛啊!”迅速爬起來挽高雙袖推了燦烈一把,他火冒三丈,“你丫知道老子是誰麽!”

重心不穩連連後退好幾步,吉他包也跟著滑落肩膀,燦烈尷尬地提好吉他,眼看周邊聚集越來越多的人,他也知道這次是自己不對。

正想開口解釋,另一個黃毛男生急忙端著餐盤從人群外面擠進來,惶恐拉住那個發火的男生退到一邊。

“擦!你拉我幹什麽他撞翻我的飯……”莫名奇妙同伴拉走,甩開他的手,被撞的男生顯然很氣憤。

“天,你小聲點!你敢教訓他?”汗顏,湊近他的耳朵壓低,黃毛時不時地偷瞄一眼燦烈,很是著急,“你知道他是誰麽?他可是龍騰的二少爺,樸有天的親弟弟,你想橫屍街頭啊”

“樸,樸有天!”提高分貝,差點被自己咬到舌頭,聽到龍騰和樸有天的名字,被撞的男生這才瞪大眼珠,連忙咽口水。

他再次看了一眼燦烈暗叫倒黴,立即幹笑著奪過黃毛手裏的餐盤,唯唯諾諾地回頭道歉,“呵呵,那個,對不起啊燦哥!是我有眼不食泰山,對不起啊,對不起……”

“不是,剛剛確實是我不對,我……”變臉比翻書還快,太過熟悉的場景讓燦烈很不是滋味。

“別別別!您可千萬別這麽說!是我不對,是我不該沖撞您!這個飯給您,您慢慢吃,不用去排隊了,那邊有點擠啊呵呵……”趕緊把手裏的餐盤遞給他,男生捏把汗,來回搓著自己的雙手不知往哪放。

想到前一秒自己還重重推了他一把……他媽他這是倒了幾輩子黴,怒火發到太歲頭上!!

而他的夥伴黃毛也湊過來急忙沖燦烈點頭哈腰,“對啊,燦烈哥您真的不用排隊,那邊實在是太擠了!我這哥們脾氣太沖,但我保證,一定沒有下次!

還有這個飯,我打的飯都是最好的,您放心吃吧……沒事的話我們就,就先走了啊……”說著用手肘狠狠頂一下被撞男,兩人滿臉堆笑,迅速腳底抹油地逃離現場。

直直端著手裏的餐盤對著那剩下的滿地米飯,他們走以後,燦烈能感覺到身邊人都在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他,

食堂的衛生阿姨也拿著掃把、垃圾鏟從遠處過來罵罵咧咧,看到學生們圍觀的人是他,她立即壓低聲音,堆起笑顏,“哎呀,是燦烈啊,怎麽這麽不小心快讓阿姨清理清理,這垃圾多臟啊……”

握緊餐盤的兩端,腳下猶如千萬根燒紅的針毯,燦烈點點頭,苦笑著移動腳步往附近的飯桌上坐。

路過旁邊一桌滿座的同學,那些原本保持好奇目光的人,見他過來趕緊埋低頭繼續吃飯,誰也不敢議論。

更加覺得自己被排斥在外,永遠那麽格格不入,他獨自選了角落裏最偏的一處空桌坐下,鼻尖有點泛酸。

習慣嗎習慣吧。

在心裏這樣跟自己對話,他努力讓自己平覆心情隨後取下肩上的吉他,發現琴包的邊角鼓著,順手把它放好在桌面拉開檢查。

還好在密封的空間內部,橘色吉他上方的樂譜只是被折起了一塊褶皺,並沒什麽損壞。拿出來將它放在腿上撫平,燦烈習慣性地翻開,指尖和視線在封面的背方定了格。

那裏清晰定著一張彩色的合照相片,一個是頭發蓬亂、帶著濃重困意揉眼睛的自己,另一個,則是強行勾住他的脖子,笑著比剪刀手的白賢,那巴掌一樣的小臉,濃濃的眼線,還有因為燦笑而瞇起的可愛雙眼……

指尖下不由自主地移到他臉上,想起了那個人,燦烈糟糕的內心湧出更大的憂郁。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想怎樣,只是頭頂突然冒出陌生又熟悉的男音意外嚇了他一跳。

“呀,這是跟誰的合照”本端著午餐路過,泰民一眼就看到他樂譜背面的那張相片。

迅速合上它塞回原位,燦烈拉起拉鏈把吉他放到桌角最裏面,“沒什麽。”

“是嗎?可我怎麽看到兩個男生”皺眉,難道泰民剛剛看錯了

“你眼花了。”拿起飯勺低頭吃著剛才黃毛男生給的午餐,還記著前刻的沖突,燦烈的記憶裏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難堪。

幾乎每個人都會因為龍騰、樸有天的弟弟,這兩個代名詞而對他敬而遠之,

然而這種已經算是好的,最壞的,是連原本跟他同班的泰民都受到牽連。

想到這,他鼓著一嘴的米飯怎麽也咽不下去,泰民的氣色看上去也好了許多,“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怔了怔,索性坐下來和他拼桌。面對面坐著,泰民同樣低頭吃午餐,“前幾天 。”

“好點了麽?”

“嗯,托青狼的福,我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塞了一口飯在嘴裏,泰民記得他一醒來就看到好多醫生圍著他,直到現在,胸口因為換心而留下的疤痕都還鼓著小肉瘤,會癢也會疼。

“對不起……”想了好久發現自己只能說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燦烈和他是同學,如果不是自己的哥哥為幫派之爭,他也不會被綁架,甚至險些殞命。

握住筷子挑了一片豬肉泡菜,上次的事件,泰民也是清醒以後才發現,“雖然事後我挺恨你哥,不過這件事錯不在你。幫派之爭,就算我們之間沒交情,也總有一天會發生這種事。”

“再者,你哥綁架了我,我哥尼坤和青狼也同樣強制了你二姐做要挾,這樣算一算,其實你根本不用道歉。”

“我知道……”因為他一席話而動容,燦烈很難想象在同樣環境下長大,他會比自己看透那麽多,“但我還是想替我哥跟你說聲道歉。”

笑,終於擡頭凝視他的臉,這麽多年一直行走在病痛的邊緣,能夠活下來已經是泰民命裏最大的福氣,唯獨只有燦烈跟他不同,“就算我能接受你的道歉又怎樣呢?”

氣氛陷入突兀的沈默,彼此四目相對,燦烈總感覺他眼裏有什麽東西。

視線註意到他身旁的那把吉他,泰民一直都覺得他們很像,一樣都身為弟弟,有個在暗場打拼的兄弟,“撇去我哥和他身後的青狼,你哥哥不止一個敵人,你可以替他道歉一次、兩次,但不可能一輩子。如果他一直這樣下去 ,恩怨相報,總有一天報應會來到他身上。”

包括他哥尼坤也是一樣。

黑道本來就是一個充滿血腥的殘酷世界,誰也無法保證身在裏面的每一個人最後都能完美抽身。

沈默更久,也正是因為如此燦烈才討厭黑幫,討厭樸家。

從小他就不願呆在那個被血色高高砌起的囚籠,尤其是在親眼看見父母慘死在亂刀之後,他甚至都不願意開口再叫有天一聲哥哥,不願承認自己生在樸家。

他恨,也害怕歷史會重蹈覆轍。

“啊,對了,我還得恭喜你。”

“恭喜我”

“是啊,你沒發現最近學校的人都很關註你麽你二姐這個月底就要跟TOHO的沈昌瑉定婚,我當然得恭喜你。”巧妙解開他因為校生背地的輿論引發的心結,多少知道他不愛回家,所以泰民覺得他應該還不知情 。

果然,聽到這個消息,燦烈滿臉的震驚,“我姐跟沈昌瑉”

難怪這兩天他給智妍打電話對方都拒接。

“啊,看來你還不知道啊,”撓撓後腦,泰民又往嘴裏塞了一口飯,“不過沒關系,坐在這跟你吃飯也是想跟你說另外一件事,後天我就要轉校去美國了。”

“美國”

聳肩,自從被有天綁架過後,尼坤就不準泰民再在這所學院裏就讀,“嗯。剛剛報考的警校。”

震住,更加錯愕地瞪著他,這突然蹦出的字眼讓燦烈著實以為自己產生幻聽,“你,這個你哥哥知道嗎”

“他不知道。”知道他想說什麽,泰民也預料他會有這個反應,“總之呢,同班一場,你應該祝福我才對。”

“可是,你考警校,你哥他跟你豈不是……”沒法理解他的決定,正邪本就不兩立,燦烈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抉擇,一旦決定,總有一天會對相互峙。

警匪相對,泰民怎麽會不知道其中的厲害,偏偏這就是他想選擇的方式,“既然改變不了現狀,那就想辦法幫幫他。”

“但我哥說過,尼坤對鄭允浩很忠心,何況他這次救了你,你這樣……”這種幫燦烈覺得不實際。

他不了解黑幫,就像有天曾說的他可不認為尼坤會背叛鄭允浩,泰民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

抿抿下唇收拾餐具起身,泰民現在不管怎麽說他也不會懂,“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我得走了,不能被我哥看到我在這裏跟你聊天。”

拍拍他的肩端轉身離開,卻又被燦烈叫住。

“等一下,能告訴我究竟是什麽使你下這麽大的決心嗎?”

停住腳步回頭看他,腦海裏飛快閃過三個人的身影,泰民不自主地放低了聲音,“這個,是我在一個前輩身上學到的。用一個字來表達的話,是愛吧。”



燦烈內心反覆默念這個字,親情,愛情,友情,這個字真的表達太多東西。

從他的眼底得到共鳴,愛的確可以包含太多東西,突然想到剛剛他樂譜上的那張照片,泰民好像記起了什麽,“說到這個,你剛那個照片……裏面的人,我真的好像在哪見過。”

屏息凝視,沒想到他會再次提起,燦烈下意識地逃避他的目光,視線緊緊鎖定自己的吉他琴包。

註意到他微妙的神色變化,想到是誰,泰民並沒有挑明。能做的,也僅僅只是口頭上的勸慰,“燦烈啊,可能我不懂,但如果是根本就不會有結果的事情,還是別讓自己那麽辛苦……我走了,有機會再見吧。”

“再見。”勉強擠出一抹笑,目送他遠去,杵在原地發呆。

辛苦 不會有結果

自嘲,確實,男人跟男人,青狼與龍騰,根本就不會開花結果。

郁郁地背起吉他收拾餐盤離座,燦烈明明將近一米九的個子,此刻卻留給空位略顯寂寞的背影。

而在遠處一直默默關註他,某些學姐學妹瞬間多了幾分心疼,

“怎麽辦……連泰民也走了,燦烈學長那樣好可憐啊……”

“是啊,都沒有男生願意跟他做朋友!”說著,另一個學妹忍不住眼眶發紅。

“可是沒辦法,雖然燦烈真的很帥,可別說是男生,就是我們這些女生即使喜歡也不敢有多少人對他表白……”

“怎麽可以這樣嘛,太不公平了!”氣,越說越心塞,幾名女生索性大口往嘴裏塞飯,好平衡自己憤怒的內心。

她們除了暗自心疼,根本幫不了燦烈太多。

只能一眾默默祈禱這個世界趕緊多出幾個好男人願意跟他們的男神做朋友,哪怕只有一個也好……

教訓兼飯局

離開高蘭搭乘的士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場下車,背著吉他直接到報刊亭買了一份報紙,如泰民所說,現在滿世界都是樸氏和TOHO聯姻的新聞,有天竟真的讓二姐嫁給沈昌瑉!

盡管燦烈不是經常回家,但智妍的脾氣他多少是知道的,也聽她提過心裏有喜歡的人,有天這麽做姐姐豈不是……

想到這,燦烈下意識地捏緊報紙,心裏說不上來的難受。

他沒見過沈昌瑉,但看新聞上的照片還是配的起他二姐,感情這種東西本就說不清,誰也無法保證有天的這個決定一定會讓她無憂無慮。

想到自己,他跟智妍何嘗不是一樣,都只是樸氏未來的工具。

捏著報紙,煩躁揉成亂團丟進路邊的垃圾箱,氣憤又怎樣悲傷又怎樣他根本無能為力。

從小他就知道有天跟他們的立場不一樣,他永遠是龍騰的老大,只是老大,在他心裏,他從來就不是一個稱職的好哥哥。

閉上眼不願再想,他走到旁邊的甜品店點一杯拿鐵,稍微冷卻一下心境。

這個時候姐姐應該是最難受的,無意中看到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雜牌面包車,他喝了一口拿鐵,視線有了凝固。

或許是因為停太久,那輛車微微開了半道車窗透氣,裏面坐著的人時不時探出手抖抖夾在手裏的煙頭,側著臉,只能看到他半邊灰色的劉海。

莫名覺得那個人有點熟悉,燦烈盯著他看了好久才發現車的裏面好像坐了不少人。

午後的太陽還很大,車前座那個人在抽第二支煙的時候終於把車窗搖下一點,往窗外看了看,丟掉煙頭又重新關上車窗。

也僅僅是那一轉臉,燦烈手裏的拿鐵震了震,

如果他沒記錯,那個人就是上次出現在白賢住所外的人,也就是那個所謂的Mike,金鐘仁!

看到他,他馬上想起那天在白賢屋外的窗底,他清楚聽到他是如何占有白賢的……拳頭忍不住一緊,燦烈不明白他怎麽會出現這裏,

那輛車的後面明顯坐了不止一個人,他這是交易,還是街頭會面

很快,一場突變的畫風便將謎底解開,

金鐘仁關上車窗以後,他車身後座的門突然打開隨即跳下一批人光速沖到路邊某個角落,用麻袋利落套住一個路人就扛起丟上車。

伴著重重的關門聲,面包車退行半米,便極速轉彎消失在路邊,往反方向離去。

一切只在一分鐘內完成,過路的行人完全來不及反應,有的還不在狀況,紛紛對著面包車消失的方向疑惑犯懵。

被突發的狀況驚到,燦烈站在原地,金鐘仁、二姐,不知道自己該先顧哪一邊。

等等,二姐!

仔細想想剛剛被他們套走的那個人,他一下丟掉拿鐵,當街攔了一輛的士往之前面包車消失的方向追趕。

他沒法百分百確定,記憶卻反覆催使他一定要上去看個究竟 。

追車的中途半道打開定位導航,給奎星發出SOS信號,他覺得那個被綁上車的人,很可能是新聞上他二姐的未來夫君,沈昌瑉,

是的,一定是沈昌瑉!

“司機,你開快點……”

……

半個鐘頭後,

一腳踹在昌瑉的腹部,迫使他整個人騰空後撲,穩穩撞上身後生銹的鐵網圍欄,kai很久沒動過手。

單手死死抓住鐵網一口血沫從嘴裏吐出,痛苦地捂住肚子弓身抽搐,昌瑉臉角淤青,衣領也在打鬥中滾了一身泥土。

面容扭曲地咳嗽,他當時的除了痛,還是痛,圍繞在整個廢棄的停車場內部,站在他面前的全是青狼的打手。

“哈哈,打的好!”

“kai哥,再狠狠給他幾拳,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提跟金爺的事!”

“就是,這種闊少爺不是要結婚麽?幹脆打殘讓他躺著結婚算了……”

伴著周邊手下的高呼,kai甩甩有些發酸的手腕,迅速又往昌瑉臉上補了一拳。

見人終於因此狼狽地跪撲在地面,吃了一地灰塵沒力再站起,他滿意地嚼嚼嘴裏的口香糖,跟浩哥作對,這種手段還算輕的。

“咳咳……”滿口嗆鼻的血腥,跪在地更加劇烈地咳嗽,昌瑉的身上、腿上除了挨打過後的疼痛,只剩撲面而來的灰塵。

夾雜著那些打手反覆的拍手叫好,他死死撐著地面捏了滿掌的泥沙,從出生到現在,他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狼狽過。

憤怒、羞辱令他咬牙切齒,他知道這些人是為什麽打他,也知道他們是奉了誰的命令,也正是因為知道,他才更要堅強。

他是打不過那麽多人,但也絕不能認輸!

擦去嘴角的血漬趴伏著手腳並用,他試圖在那些人的蔑視中強行站起,告訴自己一定不能輸,絕對不能,

他還要去見在中,還要當面跟他解釋清楚,他不是故意要和樸智妍訂婚的,不是!

見他努力試了幾次,哪怕趴在地面動作再難看也要試著站起,那種不服輸的桀驁,讓kai瞇了瞇眼,嚼口香糖的動作有了停頓。

他的手下們個個歪著腦袋,相繼嘲笑起來,“呦,kai哥,這闊少爺還蠻經打的嘛。”

“是啊kai哥,是不是你下手還不夠重吶”

“媽的啰嗦什麽,架起他,我們來幫kai哥教訓他!”中間不知道誰附和了一句,有人直接從附近撿來一根鐵棍。

其他人當即上前兩個硬把昌瑉從地上架起,扯住他的額發向後固定。

“混蛋!……放開我!”被迫往後仰頭,昌瑉即便被打好幾次,生死關頭反抗的力度也讓架著他的人有些穩不住。

“媽的,給我閉嘴!”擡起膝蓋懊惱往他腹部給了幾擊,那些打手可沒多大耐心。

徹底被巨大的痛楚折mo得出不了聲,昌瑉發著抖,豆大的汗粒順著額頭緩緩滑落。

沒好氣地吐口水,握著鐵棍的打手揚起棍子對準他的腦袋,正欲下手,意外被kai喝止。

“幹什麽!”不過一晃神的時間,kai就看到他們整這一出。

“不是……kai哥,我這是速戰速決,”

“放下。”

“ 哥,這家夥背信棄義,還玩弄金爺的感情,浩哥不是已經說了讓我們……”

“我讓你放下棍子!”吐掉口香糖打斷他的話,kai記得他已經回國有段時間了,“是不是我離開太久,現在說話都得重覆好幾遍”

“沒有,”立馬放下棍子,架著昌瑉的兩個打手同時搖頭,都沒那個意思,“kai哥,你的話我們怎麽可能不聽呢只是,只是浩哥說過要我們不要手下留情,你又不是白爺……幹嘛不讓我們動手……”

最後幾個字齊齊放低聲音,一堆人你看我,我瞄你,拿著棍子也不知道怎麽整。

“提白爺幹什麽?”

“白爺總是婦人之仁,現在要是他阻止我們還能理解,可kai哥你……”他們就集體不明白了。

擦,內心忍不住爆粗口,感情kai現在的名聲這麽差 不過想想,他確實比白賢果敢。

白了他們幾個一眼伸手奪過那根鐵棍,但他可不是因為什麽聖母心,“對著頭打,把他打死了你們給收屍”

“哈!”反應都慢了一拍,以為他是心軟,眾手下後知後覺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kai哥,反正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我們沒什麽好怕的。”

“對啊,有浩哥在.……”

鼻裏哼氣,難怪進青狼那麽久他們都還在當小弟。

握緊鐵棍,猛地朝昌瑉膝蓋狠狠一擊,kai的動作快而突然,緊隨一聲慘叫,所有人反射性地張開下顎。

“啊……”痛苦跪回地面,發白的指關緊緊抱住右腿,蜷縮成一團。

當鋼鐵重重敲在膝蓋骨發出悶響,昌瑉慘白的臉青筋暴起,汗粒不斷滲出皮膚,仿佛聽到了骨裂的聲音。

換只手捏著鐵棍,註視他痛苦顫抖的模樣,kai緩緩在他面前蹲下,“怎樣,是不是很痛只要你說句願意離開金在中,我現在就放了你。”

“啊……呃……我已經說了,我愛他……”從牙關擠出話,斷斷續續,哪怕再痛苦對方再施壓,昌瑉也不會放棄在中。

點頭,把玩著鐵棒最終立在手中,將末端頂在他撐著地面的手背一點點施力往下壓,kai揚起了嘴角,“愛,你不是月底就要跟別的女人結婚了麽?”

“呃啊!……”痛叫,手背接踵而來的痛苦讓昌瑉更加低啞了嗓音,感受著鐵棍尖銳的末端一點點下力碾壓指骨,他掙紮著用另一只手抓起地面的沙子,猛地往kai臉上丟去。

擡起手臂迅速側臉避開,撲面而來的灰塵險些弄傷眼睛,kai動了動嘴角怒瞪他,那一瞬,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被激怒的kai懊惱起身,他握住手裏的根鐵棍掂了掂,忽的對準昌瑉的頭部大力揮了下去,血瞬間因為他的暴力沾滿鐵棍的末端,濺起幾滴,落在他側面的臉頰。

逐漸停止了掙紮,氣息微弱,昌瑉的額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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