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意外看到一個穿著露臂牛仔馬甲的少女站在他身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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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再看看腕表,嘆了一口氣坐在沙發,他連去公司的心情都沒了。

同時樓上,又丟了一本管理學在地上,煩燥對著散落一地的書籍走來走去。

被禁足在家裏好幾天,手機被沒收家門也出不去,除了每日三餐,昌瑉是一個字也看不下去。

他不知道在中現在怎麽樣了,也不知道金氏怎麽樣了,一大堆心事積壓在他心裏,都快讓他患上心理疾病。

父親一向重視名譽,若跟他來硬的只會加劇他對在中和自己的不滿,但這樣一直冷戰下去也不是個好辦法。

來回踱了幾圈都沒想到好的解決方案,很快,門關便傳來響動,以為又是母親端著補品上來,他頭也不回,“先放在那吧,我一會再吃。”

“還以為你會絕食抗拒,看起來還吃的下嘛,”比他預想的好,沒有不吃不喝,有天還想著他會瘦幾圈。

“你怎麽來了?”聽到他的聲音嚇一跳,轉身看到他們兩兄妹站在書房門口,看到智妍,昌瑉的訝異又變成了不爽,“還兩兄妹一起,來看我笑話”

“餵,沈昌瑉,你以為本小姐願意過來看你啊?”踩著高跟鞋瞪眼,智妍還來的不情願呢!

“不願意最好,”撇了她一眼煩燥,昌瑉現在滿腦都是他該怎麽跑。

“行了,別一見面就吵,沈昌瑉你快點跟智妍一起下樓,車在樓下等,”來找他並不是為了口舌,有天催促 。

“跟她算了吧,”想到要跟她一起,昌瑉再想出去都是拒絕的。

“哼,看來你不想出去嘛~”翻白眼,智妍又不稀罕。

“我出去,還非得跟你一起才行麽?”昌瑉要是來硬的一樣可以出去,他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

“不好意思,這回還真得靠我你才能出去!”

“你……”

“夠了!沈昌瑉你到底想不想出去”一見面就吵,吵的有天頭疼。

“我是想出去,但如果你想以此讓我跟你妹妹約會,那抱歉,我寧可在這待著。”一直都知道有天想撮合他們兩個,昌瑉絕不會答應。

擰眉,如果可以,有天很想當場就給他一記拳頭,“金在中失蹤了,難道你還想在家待著?”

“什麽失蹤”一句話被挑起情緒,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昌瑉才幾天沒出去,“樸有天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什麽失蹤!”

扯開他的手沒好氣,有天也沒比他冷靜,“金在中失蹤一天了,我來找你就是為了搞清楚你知不知道他在哪,或者他有什麽朋友是你比較熟悉的”

瞪大的瞳孔越漸放大,從他的表情看出這不是玩笑,“他在韓國根本就沒多少朋友,好端端的,人怎麽會失蹤?”

金在中又是金在中!

來回盯著他們兩個,聽到這三個字,情緒受波動的還有智妍。

“我的人現在還在查,金家我也問過,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原以為會從他這裏得到線索,現在看來兩邊都沒頭緒。

仿佛一夜之間人間蒸發,有天的手下到處在尋找在中的消息。

“等等,或許……”頓住,昌瑉忽然想到三浦,會不會是因為在中的手術提前,所以才和外人斷了聯系

“或許什麽你想到誰?”

“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我得馬上出去!”為確定自己的想法,昌瑉抽起沙發上的外套穿上。

“等等,你就這麽出去”拽住他,依他這麽情緒激動地跑出去,有天可不認為沈父會同意。

“你拉著我做什麽”大力甩開他的手,昌瑉滿腦都是在中。

“你著急歸著急,別丟了腦子行不行?你這樣急匆匆跑出去,是要告訴你父親你是去找人麽”

“我……”話出一個字咽回去,他說的沒錯,光顧著著急昌瑉差點忘了父親。

視線總算轉到智妍身上,他恍然明白有天帶她來的目的。

“話我都幫你圓好了,拉上智妍的手,我們一起下去。”不想再拖延時間,見他反應過來有天也不再多說。

他最先走在前面,下樓前不忘給智妍使眼色,不準她給自己捅婁子。

昌瑉即便再怎麽不甘願,也得挽著智妍的手一起下樓。

伴著幾人下樓的腳步,還坐在沙發處的沈父反射性回頭,沈母也聞聲從廚房裏跑出來。

“昌瑉吶……”總算願意下來,還挽著智妍的手,沈母笑的眼睛都瞇成一條線,“哎呀,還有智妍,你們都下來了。”

“媽,”面對母親,昌瑉怎麽跟父親鬧別扭也沒對她發過脾氣。

“伯母~”同樣甜甜叫了一聲,親呢挽住昌瑉的胳膊,智妍活像對方未過門的媳婦。

“唉,叫的真甜。我親手準備了一桌飯菜,你和你哥留下一起吃啊!”

“不用了伯母,我想和昌瑉出去吃 ~”以最燦爛的笑容回應沈母,智妍心裏一直在盤算這出戲到底什麽時候能完。

“有天,這……”他們一下來就上演這出,這反轉讓沈父反應不過來。

倒是有天,望著粘在一起的兩人很滿意效果,“沈會長,昌瑉之前答應過我妹妹今天要陪她一整天,所以有對不住的地方我先道歉.”

“哎呀,不用道歉,不用到道歉!”解開圍裙,沈母趕緊走到沈父身邊圓場,“年輕人嘛,我們都懂。要出去就出去吧 ,昌瑉啊,好好陪智妍知不知道”

“嗯,”淡笑,沒有辦法的辦法,被這麽一鬧,昌瑉和智妍沒關系也扯上關系了。

“呵呵,那就好,那要不,有天你留下吃個飯再走吧,”

“謝謝沈夫人,我幫裏還有事要處理,改天吧。”拒絕她的好意,幾番婉拒之後,幾人一並出了沈家門口。

直到最後,也就只有沈父一個人沒怎麽笑過,事情來的太突然,總覺得心裏硌著。

昌瑉也在上了有天的車之後,立馬和智妍保持距離,兩人彼此在後車座一人挨著一邊車門坐著,臉都臭的可以。

“剛剛不是挺好的,幹嘛還那麽生疏”

“我和她(他)沒關系!”異口同聲,昌瑉和智妍又彼此瞪了一眼,一臉【誰會看上你】。

靠著副駕低頭抽煙,有天打開一半車窗,這個現在由不得他們,“家長都見了,有沒有關系不是你們說了算。我看你們兩個還是好好談婚論嫁吧……”

鼻裏哼氣,鄙夷地看一眼前車鏡裏他的半邊臉,要不是為了在中昌瑉才不會順他的意。

意外的,智妍卻因為他的話大喊停車,“停車!”

“你怎麽了?”急忙剎車,奎賢嚇了一跳。

怒氣沖沖地開門下車跑到有天那邊的車窗,智妍一把扯掉自己的圍巾砸在他身上,“哥你混蛋!說好的只是演戲,什麽見家長,我才不要嫁給沈昌瑉!”

煙被她砸來的圍巾撲滅,有天忍著沒發火,“就算不願意你也沒得選,這個家我說了算。”

“你! 我說了不嫁就不嫁,我討厭你!”踹了一腳車門沖氣離開,她樸智妍說到做到,才不會委屈自己的幸福。

“你給我回來!樸智妍!……”怎麽吼她也置之不理,最後當街攔下另一輛的士離開,她的態度今天超乎有天的預料。

著實看了一出好戲,敢情他跟樸智妍的事,都只是有天一廂情願,昌瑉這下總算可以放心,“你妹妹,好像有她自己的想法啊。”

看到他嘴邊的笑意,有天內心的不滿加劇,原本想要發火但想到什麽又忍了回去,“算了,不說這個話題。現在我們到底要去哪?”

“去市醫院。”

“醫院”

“我想有個人可能會知道在中的下落,”在沒見到三浦之前,昌瑉也只是猜測。

“奎賢,開車。”立即讓奎賢往醫院的方向走,有天一面思慮,“對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麽事?”開始奇怪他也急著找在中的真實目的,昌瑉不認為他純粹是為了幫自己。

挑眉,又抽了根煙點燃,有天簡單跟他說了權裕的事,“你不在的這幾天,金在中被權裕帶走下藥了,不過幸好沒事被我救了。”

“權裕!”僅僅一段話,讓昌瑉的內心心驚肉跳,他不在的這幾天竟然出了這種事!而有天 ,又救了在中一次,“謝謝你。”

“不客氣,我也是剛好看到,”

“不過你救他,不只是好心吧,”感激歸感激,他昌瑉還是多少了解的,“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麽就直說。”

“呵,你倒爽快,我就當是你欠我個人情,”吐出一口煙,轉臉盯著窗外。

雖說有天真心喜歡在中,但該利用的還得利用,“至於什麽時候還,等我想到再說。”

盯著他的後腦勺彼此都陷入沈默,不是非不得已,昌瑉是絕不會跟他打交道。

但現在,若在中沒在三浦那裏,他還得借助有天的力量尋找在中的下落,所以……閉上眼,索性不再多想。

耐心等他們的車抵達醫院,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很快,車子就如願抵達市醫院外科大樓,一下車,兩人直奔三浦所在的科室。

巧的是同在醫院的三浦,也正準備鎖上辦公室門去找昌瑉,一轉身,兩人險些撞上。

有天跟和奎賢跟在昌瑉身後,靜觀其變。

“三浦教授!”

“昌瑉我正準備去找你,”一見面,三浦顯得很焦急,“你知道在中在哪嗎”

“他不在你這麽!”一震,這下昌瑉是真的慌了,他也在找在中!

“你,連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這……”揣緊拳頭,三浦臉色極速下降。這下糟了!

明天就是在中動手術的日子,偏偏在這個時候失蹤,

老天,莫非這真是故意作弄人

【青狼】

被一陣冷風吹醒,沈重的眼簾顫了顫逐漸從昏睡中醒來,意識到有人開了窗,允浩也不知什麽時候被送回了自己的海景房。

幹澀的唇瓣抿了抿,他撐著床墊起身,手背忽然傳來刺痛,迫使他動了動手背略顯無語,竟然還輸著點滴。

“浩哥,你醒了”端著熬好的補湯快速來到床頭放置一邊,裹著圍巾的白賢,讓人只看得見他的上半張臉。

另一邊沒輸液的手捂捂額頭,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允浩的頭格外沈,“我睡多久了”

“一天半,”從前天下午一直睡到現在,白賢差點以為這湯是白熬了,再睡下去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醒。

“這麽久”難怪整個人有氣無力。

“嗯,所以給你熬了湯,補身子的。”隔著圍巾悶悶說了一句,看了一眼針水,白賢利索地又給他換了一瓶。

“放著吧,我不餓,”聞到湯的味道了,可允浩沒什麽胃口。

“你都昏睡一天多了,怎麽會不餓反正你無論怎樣都要吃點,等你好了,想怎麽處置我都行。”楞是把那碗湯端過來遞到他嘴邊,再強也是人,白賢只當他是病人。

盯著他,也不知道他今天是哪來的一股強脾氣,莫名的,他的身影和在中的恍惚重疊,眸底異樣的光點轉瞬即逝,允浩端過那碗湯低頭喝了一口。

小時候,每當自己生病不喝藥,哥哥都會端著藥碗非要他喝不可,直到他喝完才肯離開……

一口湯下肚,溫暖了脾胃,也溫暖了他有些發冷的身子,只是暖意之中莫名的有點苦。

還想再喝一口,耳邊傳來細微的吵鬧.

喝湯的動作一頓,如果允浩沒聽錯,那聲音像是沈昌瑉,“誰在外面”

“我去看看,”白賢也聽到了動靜,大步走出陽臺往下眺望,遠遠便看到沈昌瑉在海景房門口外面和門衛動手打架,“浩哥,是沈昌瑉。”

“他來幹什麽?”果然是他,前有金在中,後有沈昌瑉,都當他這裏是什麽地方

【鄭允浩,是男人就給我出來!滾出來!】

隱隱約約能聽見他的叫喚 ,白賢肯定,允浩一定也聽到了。

【鄭允浩!!你出來聽見沒有!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麽還怕我沈昌瑉!】

聲音越吼越大,要不是白賢身體有恙 ,他早就沖下去和他打一場!

允浩的臉色,也在樓底越漸擴大的動靜中變的很是難看。

隨手拔掉手上的針管,他豁然起身,“讓他上來。”

“浩哥,可是你……”

“照我的話做。”本就對沈昌瑉不爽,換上外套離開臥房,既然他想見他,允浩就如他的願。

無奈,白賢只能忍著怒意下樓把人帶上來。

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溫水 ,反覆喝幾口好壓制身體的不適,沒想到這次的嗑藥後果這麽嚴重,允浩體內的毒癮似乎又在躁動。

在他喝水的同時,昌瑉的腳步也從樓底轉移到樓上。

聽到進門的腳步,允浩放下了水杯,意外的他才剛轉身,迎面就揮來一記狠厲的拳頭,即使他反應過來,拳頭也重重擦過他的臉。

“沈昌瑉,你幹什麽!”立即出手制止並回了他一拳,但因身高的差距,白賢的拳只擦到

昌瑉的臉。

“鄭允浩!!把在中交出來!”被他擋著,昌瑉無法再動手。

被他的拳頭打於臉角,聽著他的指控,允浩陰了臉。

“沈昌瑉,你發什麽神經,什麽金在中?”莫名其妙,一來就打人,白賢還不想殺人。

“在中前天從青狼離開以後就沒回去過,你敢說不是你們弄的?”憤怒異常,有過第一次的醜聞事件 ,除了允浩,昌瑉想不出還有誰和在中有過節!

“金在中前天確實來過青狼,但後來就離開了,他有沒有回去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憑什麽把罪名扣到他們頭上!

不想跟他廢話,昌瑉只想找允浩,“有沒有關系,他鄭允浩最清楚!”

“沈昌瑉 ,我清楚什麽”

“鄭允浩你少裝無辜! 只有你會處處針對他,除了你,我想不出誰會跟在中的失蹤有關系!”既然來就沒想過怕他,親兄弟亦是那般無情,昌瑉也沒指望他能給自己什麽好臉色。

一震,陰沈的臉在他話出口的那一刻掠過動容,失蹤 “什麽?”

“金在中失蹤了,你還裝傻!”咬牙重覆 ,昌瑉真的很討厭他這種嘴臉,“鄭允浩,到底是不是你綁架了金在中他的失蹤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

因為他的質問嘴角抽搐,允浩突的擡起膝蓋,重重給了他腹部一擊,迫使昌瑉吃痛著屈身後退。

“呃……咳咳!……”扭曲的臉深深埋進臂彎,青筋凸起的額間汗粒伴隨急促的低喘溢出,他那一腳,昌瑉的五臟六腑都快擰在一起。

除了咳嗽,他一個字也沒法說出口。

“沈昌瑉,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不管跟我有沒關系都輪不到你來管。”

金在中跟他有什麽關系?充其量只是個同性戀者,有什麽資格在他面前指手畫腳。

“你……我沒資格管……難道你就有權利扣住他麽?”咬緊牙關,瞪著他,昌瑉恨不得一拳打死他。

“沈昌瑉你有病吧!我都說了金在中那天來過之後,就離開了青狼,他不在這!”說了半天他也沒聽進,白賢摁響警衛鈴讓護衛上來。

聽到警鈴響,昌瑉更緊地捏緊拳頭,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不是那麽多護衛的對手,“鄭允浩,我最後問你一句,在中到底在不在你這?”

“我說不在你會信麽”如果信,就不會怒氣沖沖跑來興師問罪,“與其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你還是盡快報警處理。”

允浩話音一落,樓下的護衛便趕了上來將昌瑉團團圍住,直接出手準備把人架走。

“放開!我自己會走!”惱怒掙開他們,昌瑉縱是有再大的怒氣,也不得不離開,

“鄭允浩,就算人不在你這,他失蹤你也不該是這種態度。”

“難道,我還應該派人找他不成”

“他是你哥!”

“他姓金我姓鄭。”低吼蓋住他的話音,允浩從來就沒想承認,“他是失蹤,跟我有什麽關系?”

“好,鄭允浩,你夠冷血!.”捏緊了指關,捂緊腹部離開。

若在中真的有什麽意外,昌瑉一定不會放過他!

出了海景房第一時間掏出手機報警,現在他只能將寄托在有天身上。

殊不知有天就坐在奎賢的車上,停在距離海景房不遠處的拐角註視著他。

見他出來,確定了在中不在允浩手上,他們才掉頭離開。

而昌瑉一走,允浩懊惱地將吧臺處的水杯和茶具全部掃落在地,嘩啦……玻璃刺耳的破烈摔碎,他關節分明的十指死死握成了拳頭。

後退一步,本還想開口問他是不是真不打算派人找金在中的白賢,見他如此也就不敢出聲。

示意那些護衛重回自己的崗位,他默默去拿了掃把,把玻璃殘骸收拾幹凈。

忍住身體的不適將自己埋入沙發,允浩即使閉上眼,也難以平覆胸口的不平靜。

一句話不說,一分力氣也不想再動,只是睜開眼以後盯著古銅的天花板,他眸底的冷漠閃過些許空洞.

沈昌瑉的態度可氣,對於金在中,他的親哥哥,白賢也想利用青狼的勢力幫忙尋找下落,可他若不開口誰無法調動。

所以他只能等,等允浩自己想通 。

收養源自陰謀

27

滴……滴……

越漸清晰的水聲在耳邊恍惚循環,

昏沈著逐漸清醒,在中慢慢意識到那不是水聲,而是血壓儀有規律的頻率。

漲疼的大腦驀地竄出些許畫面,他睜開沈重的眼皮直直瞪著天花板,不知何時開始躺在了身下的這幅木床。

陌生的空間,異常的昏暗光線,還有那充斥刺鼻的藥味……他想要坐起身,雙手雙腳卻被鎖上了冰冰的鎖拷。

這是怎麽回事他這是怎麽了又是在哪!

記憶猛然回到俊秀的臉,他明明在家的,怎麽會這樣,

俊秀難道是俊秀!

不,不會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越想,他內心的不安和掙紮就越強。

反覆扭動手腳試著掙脫鎖銬,被鎖的手臂被綁上血壓儀,莫名的恐懼令他怎麽也難以平靜。

可除了掙紮所發出的鐵銹碰撞,他不僅沒能掙脫鉗制,還磨破了手腕的表皮。

徒勞地閉緊雙眼隨後睜開,意識到自己被綁架,隨之而來的心悸不是因為被困 ,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若一直這樣下去他的手術就無法進行!

揣緊拳頭,發白的指關連帶著發紅的手腕不斷掙紮在冰冷的鐵拷.

破損的肌……膚反覆在有限的空間內部旋轉出入,他想要掙脫,想要逃離,不能就這麽任憑時間流逝。

縱是他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最後也沒起到絲毫作用,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一點點瀕臨透支,耳邊的血壓儀也頻頻發出警報。

當冷汗逐漸滲出鼻翼,促使呼吸變得不規律,原本昏暗的房間忽然透進光一抹亮,

有個男人扭動門關,打開了密室內的所有燈光。

栗色的劉海搭住半邊眼角,赤西仁僅僅提著一個藥箱,淡淡看了他一眼。

被突兀的燈光刺激的閉了閉眼 ,等看清眼前這個提著藥箱靠近的男人,在中還沒來得及消除疑惑,緊隨男人身後進入的人就讓他呼吸一滯。

俊秀!

“哥,醒了?”跟著赤西一起踏入密室,俊秀站在床尾俯視他雙腳腳踝處醒目的兩圈破皮紅印。

“俊秀,你……”血液短暫的凝固迫使身子變得僵硬,還有莫大的憤怒,如果不是他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在中絕對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伸出食指小小觸摸了一下他腳上被鐵拷磨破的位置,他會有這種反應,俊秀意料之中,“這麽深的印記 ,看來你很想出去啊。”

“俊秀,你為什麽這麽做?”再次掙動,鐵拷嘩啦發出的聲響讓俊秀收回了手。

此刻的他,眸底所透出的某種渴望是在中從來沒有見過的,他甚至有種錯覺,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是俊秀。

“為什麽?看到你床頭的血壓儀,和心率測試儀了嗎?馬上我就讓醫生給你做心電圖。”

收回手上移 ,然後緩緩停在他胸口的位置。

小心翼翼地將手掌放上去 ,感受著裏面的心跳,俊秀是多麽的渴望,“哥的心臟,跳的可真健康啊……”

“俊秀 ,你,你到底在說什麽?”

從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被鎖在這張木床,他的話,還有那個陌生的醫生,諸多的一切都讓在中萌生了不好的預感。

“哥你這麽聰明,想想就會知道我在說什麽 ,我等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你長大,”摁著他的胸口靜靜撫摸,那裏每跳動一下 ,俊秀的胸口都會覺得疼,“上帝真不公平 ,為什麽人人都有一顆健康的心,我卻沒有?”

“俊秀,你瘋了麽?我是你哥!”意識到他的目地,在中幾度懷疑自己是否還存在在夢境。

“瘋”是啊,連俊秀自己都覺得他有點瘋,“當某天你活不長的時候 ,你也會跟我一樣渴望活著 ,那種不知何時會死亡的、沒日沒夜的等待……很可怕.”

“你這是犯法的,”從他眼中看到不可改變的決絕,在中確實無法體會他那種苦痛。

但若要以這種殘忍的方式剝奪,活著就真的會快樂麽? “你的病,好好修養的話……”

“好好修養最終也是會死的!”好好修養,天天像個藥罐子一樣

這種日子他金俊秀早就受夠了,“管他犯不犯法,我只知道沒有什麽能比活著更重要。”

“你……”

“金在中,你永遠無法體會那種每晚都被急促的心跳驚醒,喘不過氣而嚴重失眠,那種心臟隨時會跳出嗓子眼,害怕它會停止,它會休克的痛苦。”

作為一個正常人的你,怎麽可能會懂,根本不會懂。

顫動的睫毛緩緩閉上,在中怎麽會不懂可懂又怎樣,即便他開口,俊秀也不會有絲毫改變,這就是人性,“俊秀……你要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放在他胸口的手有半刻靜止,許久俊秀才捏……住他的衣襟用力扯……開,褐色的圓形紐扣蹦落一地,使在中的針織襯衫整片後翻。

胸口接觸空氣的那一瞬,在中僵了身子,沒法改變這陡然降臨的噩運。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等我們的心換過來以後,你就能體會我的心情。”瞪著他那白皙到過分的胸口,示意赤西可以開始,俊秀一點也不會後悔自己今天所做的決定。

得到他的授意,一直保持沈默的赤西總算打開自己的藥箱,從裏面取出一枚調好的針劑。

在給在中註射的時候,他就發現他的體溫有點不正常。

或許是因為自知掙紮徒勞,註射的整個過程,除了細微的扭動手腳,在中沒有做任何反抗,直到一針藥水完全通過靜脈註射見底,他才發出一聲咬牙低吟。

“放心你不會死,它只是讓你暫時說不了話。”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態,拔針以後,赤西低喃了這一句。

在中本有些泛紅的眼睛,聽到他的話之後再次閉緊。

心,好像有什麽在一點點被掏空,那註入靜脈的藥液,也在冰冷中逐漸轉為火燒一般的疼痛,直沖喉嚨。

瞇起瞳孔繼續給他做心電圖,一件件把儀器線路的各個末端夾在他的胸……前、四肢,他喪失語言能力之後,赤西確定了金在中的情況有些不對。

“怎麽了?”一直觀察他的臉色,在中因為那一針已經滿頭冷汗,俊秀直接走近站在赤西仁背後。

“他的心率有點不正常,”觀察許久,赤西又看一眼旁邊的血壓儀,“血壓也不正常。”

“不正常怎麽會 ,他每一次的體檢都很健康,”如果不是現在親眼看著在中嘴唇發白,俊秀定會以為他在撒謊。

“不知道,但他現在的情況確實不正常,”不是很了解在中的身體,赤西註射的那個藥雖有刺激性,但還不至於導致這種現象。

反覆吞咽口水,喉嚨像被燒幹了一樣燒灼泛苦,

腦神經被一波又一波的麻痹侵襲,只有在中自己清楚他的不正常源自他自己的身體。

“那心還能換麽?”如果不正常,是不是就表示手術無法進行,這不是俊秀想要的。

“換不是不能換,只是這種情況下給你們兩個換心,他會有很大的生命危險。”不管換不換對赤西來說都無關緊要,他並不想金在中死。

因為,他需要這個實驗品。

生命危險視線再次定格,俊秀最初只是想要他的心,但現在……

“能換就行。”話落,他明顯看到在中緊閉的睫毛微微顫動。

心有那麽一瞬間覺得痛苦,可為了能夠活下去,他始終不會改變決定,“哥,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我沒辦法,只有你的心適合我。金家養了你這麽多年就當是報恩,反正當初爸爸收養你,也只是為了給我換心。”

身形一震,驀地睜開雙眼放大了眸,沒法開口說話的在中,死死捏著冰冷的床側。

沒有說話,繼續聽著俊秀跟他說話,赤西仁撤回夾在他身上的儀器,既然決定要做,他只能準備給他輸液,同時開始清洗醫用尿管。

淡笑,伸手輕撫在中的劉海,見他情緒波動,俊秀如今也不想隱瞞,“你不知道吧,當初我爸之所以會娶你媽媽進門,完全是因為她有你這個兒子。要不是因為金成玲,我們倆的心說不定早就換過來了。”

現在金父走了,金成玲也不在了,他也沒必要再拖下去。

墨色的瞳孔,在他一字一句的言語中光點跳動,雙手死死捏……住床沿嗚噎,原來在中和母親,早在離開鄭家起,一切就是陰謀的開始。

“現在你的情況不樂觀,一是命二是天意如此,所以怪不得我。”忽然想起什麽,恍惚明白他身體狀況變惡劣的原因,俊秀更加理所應當,“反正你自己的手術也做不成了。”

“呃……”僵硬的身子,開始劇烈掙動,受到刺激,俊秀的話明顯在提醒在中他知道什麽。

被他突然的反應驚到,正準備給他輸液的赤西,針險些歪進在中的動脈。

繼續撫摸他的劉海,俊秀本不想把話挑明,“震驚是麽?其實自打成人開始,父親就把你的情況跟我說過了。前天你說要離開金家一個月多,也是因為你的變性手術,對不對”

顫動的瞳孔水汽與血絲交織,從喉間發出一股悶哼,在中抓著床沿的手指甲深深嵌進木板折斷,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俊秀,不要再說了,我要給他輸液。”他一再情緒失控,赤西很難對準他的靜脈。

“不急,他承受得住,是吧在中哥”他一直很堅強不是麽,“你的手術本來在今天,但你現在人在這裏根做不成。加上三浦說過,若斷藥後不能及時二次手術,藥性反彈的話,不管怎樣你都註定這輩子要是個雙性人.”

頓了頓了,俊秀又想到了金成玲和鄭允浩,“現在母親走了,唯一的弟弟也不認你,就算這次你真的死在手術臺上,未必不是種解脫。”

發白的唇瓣無法克制地發顫,緩緩閉上眼,一行清淚順著眼角落下。

像被揭開了傷口撒上鹽巴,此刻的在中,痛的連舔傷口的餘力都沒有。

他說的沒錯,二次手術的機會他已經失去,藥效反彈的後果誰也不知道會是什麽。

他一輩子只能以這樣的軀體過活,活著又和死了有什麽不同?

而俊秀,也給自己的心安理得,找了更多借口。

皺緊眉,將他雙腳的鐵拷收的更緊。

繼續用剪刀剪開他的褲……子,雖知道他的情況,但真正看到那裏的特殊組織,赤西還是楞了楞。

擡頭看一眼在中,他能清晰看到他的唇瓣咬出了點點血漬,眼角的淚,也多了一痕。

嘆氣,他最終還是將管子插……入他的niao道。

冰冷的管子隨著刺痛進入身ti,內心一直囤積的那道堅強瞬間中瓦解,在中瞪著空氣,濕潤的雙眸陷入空洞。

上好管子之後主動幫他穿好ku子,把翻開的衣服襟扣好,如果可以,俊秀也不想這麽做,“我知道現在的你或許會恨我,但是沒關系,手術之後如果你還能活著,我會繼續幫你保守秘密,金家一樣會養你。”

空洞的雙眼無焦距地望著天花板,有失望,有鄙夷。若能活著,你以為他金在中還會待在金家麽?

從他的眼中看到濃濃的憎恨,原來他也沒俊秀想的那麽聖人,他金在中也會恨。

“對了,這幾天為了找你沈昌瑉和三浦春馬都很著急,說到三浦,有件事他應該沒告訴過你……”下意識地看一眼赤西,說到那個名字,他頓了頓隨即埋頭收拾藥箱,內心不滿的同時,俊秀索性俯身趴在他耳邊低語,“雙性人的壽命本就不長,所以,你還是乖乖和我換心,反正你也活不久。”

【反正你也活不久】

【活不久】

魔性般的尾音,透過耳際在腦中循環震撼。

淚再度在眸中滿溢,蒼白了臉色更凝固了血中的熱流,他的話如同在舊傷裏多添了一道痛楚,令在中體無完膚。

很快,一陣手機鈴聲就不適時響起,低頭看了一眼提顯,是沈昌瑉。

蹙眉,想了想俊秀當著在中的面接聽,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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