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帶回獨門醫書

關燈
驛站。

天漸漸亮了。

一夜過去,漫天的飛雪終是停了下來。

江小樹坐在床榻前,面無表情。

昨夜,那緬國的妖女說已懷了自家夫君的孩子。

本有心想要問幾句的,但顧燕京給自己捅了一刀,現在躺在榻上靜養,想問的話,便沒好在這個時間問出口了。

顧燕京睜開眼來的時候就見她坐在自己跟前,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格外的出神。

昨晚的事情,他自然是記得的。

“江小樹。”他喚了她一聲。

江小樹回過神來,看他。

“您醒了,好些了嗎?還疼不疼?”

“不礙事。”他欲起身,江小樹也就上前扶他坐了起來。

“沈大人說,還沒找到韓閔。”

“這件事情就交給沈大人吧。”她的事情,他不想插手,亦不想管。

江小樹嗯了一聲,忽又道:“韓閔說她懷了您的孩子。”之前可是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給她過,她怎麽也想不起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她的話你也信?”

江小樹立刻咧嘴:“不信,一個字都不信,我天天把你餵得飽飽的。”

顧燕京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外面的雪停了嗎?”

“停了,過兩日我們就可以啟程了。”

“將軍,沈大人來了。”沈長弓在外面稟報。

“讓他稍等。”江小樹回了一聲,轉身和顧燕京交代一句:“我去去就來。”

出了門,來到樓下,沈戰迎了上來。

看了一眼戎裝加身的江小樹,這眉宇之間既有男兒的英氣又有女子的嬌美,萬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們沈氏一族也能出這樣的將才。

“千尋。”他換了個親切的稱呼,又道:“老爺子知道錯怪了將軍,心裏甚是不安,今特讓我來給將軍賠個禮,還望將軍賞臉,能再去見見老爺子。”

江小樹想了想。

沈大爺爺嗎,本來她就沒想過與他們家有什麽瓜葛,爺爺在世的時候,兩家的關系都不好。不過,牽扯到她家房屋一事,就算不太想與他們家有什麽牽扯,她還是要過去一趟,把事情都給解決的。

“好。”江小樹應了,只是喊了沈長弓,讓他跟上。考慮到之前發生的事情,沈長弓不放心,畢竟刁民的思維都是常人無法想像的,便又喊了幾個人一塊過去了。

幾個人跟了沈戰直接去了沈府,沈府死了幾口人,這幾日也正在吊唁,院裏的雪現在也被清理得幹幹凈凈,陸續有人進進出出。

沈戰領了江小樹去了沈老爺子的屋裏,他這些年來體弱多病,常年臥在床上,現在又一下子死了這麽多親人,他這病情似乎又加重了。

沈戰進來稟報說千尋來了,躺在床上的沈老爺子一邊咳嗽著一邊起身,沈戰忙上前扶他起來。

“千尋啊,在哪兒呢?過來些,過來些。”他聲音聽起來虛弱了許多,好似隨時都會死去一般。

江小樹走了過去,喚他一聲:“大爺爺,我在這兒呢。”

沈老爺子咳嗽著,一邊吩咐:“你們都下去吧,讓我和千尋說會話。”

沈戰退下,沈長弓瞧了瞧,一個快要死的老人家而已,也就跟著退了下去。

“千尋啊,來,坐這兒。”沈老爺子示意她坐過來,江小樹也就在他床邊坐了下來,就聽他道:“你是不是很想把這個房子要回去啊?”

江小樹也不和她繞圈子,直言:“大爺爺,要多少銀子您只管開。”

沈老爺子嘆口氣,道:“我這一把老骨頭了,要這麽多銀子作甚麽?”

“千尋啊,我怎麽聽說這兇手也是你們的人,是一個什麽姨娘來著?”

“是。”對於這件事情,她無力解釋。

因為爭風吃醋,所以上演了這麽一出人命案。

沈家這些人,雖不是她親手所殺,到底也是因她而起,愧疚,她是有的。

沈老爺子靠在那裏,微微喘了口氣,似乎說上幾句話,都會讓他隨時斷氣一樣。

過了一會,他又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又問:“你是不是也挺想要回你爺爺生前留下來的醫書的啊?”

江小樹問他:“還在嗎?”

“在,都在。”像是想起了許多的往事,他慢聲道:“這可是咱們沈氏獨門醫書,當年也只有你爺爺學會了咱們沈氏獨門醫書的精髓,醫病救人,廣施善行,從而名揚天下。”但這樣的醫書,卻是傳嫡不傳庶,傳男不傳女。

“在哪兒?”

“在……在……”

江小樹瞧他一副快要死的架式,漸漸的話都說不清楚了,連忙靠近一些,想聽他說些什麽,不料,腹下忽然受到襲擊,她蹭的就彈開了,盡快如此,那把鋒利的匕首還是刺進了她的身上了,使得她臉上一白。

本來快要死的老人忽然強撐著從床上爬了起來,陰森森的道:“你生來就是個災星,你克死了你爹娘,又克死了你爺爺,現在你一回來,又克死了我的兒子我的孫子,你是不該回來的。”拿起床上的枕頭,朝江小樹用力砸了過去。

轟的一聲,枕頭落在地上,江小樹避了一下。

“將軍。”沈長弓已沖了過來,一瞧她受了傷,頓時一怒,撥了身上的刀,就要出手。

“不要傷他,算了。”江小樹用力喝住,道:“我們走。”

“這,這是怎麽了?”外面等著的沈大人乍一瞧見江小樹被抱出來了,嚇了一跳。

沈長弓冷聲道句:“去問你家老爺子。”一個老家夥,竟然敢傷朝廷命官,真是該死。

沈戰慌忙進去,就見沈老爺子躺在床上大口喘氣,他有些氣急,上前質問:“您說您想幹什麽啊?她可是鳳陽將軍,您傷了她,對咱們家有什麽好處啊?”

“再說,兇手又不是她。”

“不屑子。”沈老爺子喘著氣直罵。

他向來看重的孩子們,全都因她而死。

不殺他,他難解心頭之恨吶。

沈大人看著他,繼續氣道:“我怎麽就不屑了?你您吩咐我幹的事情,我哪一樣沒依您?但這一次,我是不會再依您了,以後您也沒必要再見千尋了。”頓了一下,又道:“喪事過後,您和沈權就跟我搬回去住吧,這房子還是物歸原主的好,當初若不是您強迫王管家低價賣給您,今天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慘案,真要追究起來,您也是有責任的。”

噗……

沈老爺子氣得吐血,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沈戰一瞧,慌忙閉了嘴,忙沖外面喊:“來人,快來人。”

外面侍候的趕緊沖了進來,沈老爺子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又吐了幾口血。

是的,當初這房子就是他強迫王管家賣給他的。

在沈家,他雖是長子,但卻沒有長子應得的榮耀,因他並非正妻所生,可因為擔著長子的名分,卻比常人更苦更累,為沈家一生做牛做馬,卻依舊什麽也得不到。

反觀老二,這千尋的爺爺,因為是正妻所生,他的待遇是他這一生都無法觸及的。

自幼,他就得到家族的祖傳,一生專研醫術,從年少之時,就開始雲游四方,美名揚天下,受人尊敬。

他只要動動手,救個人,就可以駁得一個好名聲。他無論做什麽,都是應該的,都不會有人讚揚他半句。

驛站。

江小樹被自己的人送了回來,包紮了一下傷口。

好在傷口並不深,處理完傷後,她和自家夫君大人一樣,躺在了床上。

兩個人各自躺臥在床的一頭,互相看著,大眼瞪小眼。

過了一會,顧燕京嘆口氣,教育:“你說你,一會不在你身邊陪著,你就要弄出一堆事情來。”之前一個人出去,進了大牢。

這次一個人出去,讓人捅了一刀。

江小樹哭喪了臉:“夫君大人說得是,以後夫君大人還是要寸步不離的跟著我才好,沒了您的保護,下次再出去,指不定連小命都沒了。”

顧燕京忍著把她踹下床的沖動,還有心情貧嘴。

江小樹嘆了口氣,小臉皺成一團,問他:“你說我回一趟家,辦點事,怎麽這麽難啊?”怎麽說也是鳳陽將軍啊,不是應該很好辦事的嗎?這些人不是應該趕緊乖乖的把她想要的東西雙手奉上嗎?

老一輩們的恩怨,她是不懂的。

顧燕京瞧著她,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小臉陰郁了。

這老頭子居然罵她是克星,說她克死了爹娘和爺爺。

她當然知道爹娘和爺爺的死與她沒有關系,但讓人這樣罵,心裏還是很不舒服的。

京城。

京城漫天的飛雪終是停了下來,太陽一出,雪一融化,反而更冷了。

蘇長離坐在屋裏慢慢品了杯茶,妻兒環繞,孩子們的歡聲笑語,終是讓人眉頭舒展開些。

“三爺。”外頭傳來了喚他的聲音,他也就站了起來,出去了。

蘇習習扭身看她,掙著小身子要往外走,今笙一把抱了她往自己膝蓋上一摁,訓她:“你說說你,整天跟個小尾巴似的,你就不能跟我老老實實的在屋裏待一會?”只要三爺人在,她多半是要追著三爺跑的,完全無視她這個當娘的。

蘇習習抗議的咿咿呀語,似乎在與她辯解,但奈何人小,胳膊扭不過大腿。

華歌站在院中,迎著走出來的三爺,兩人一塊走遠了些,去了游廊那邊。

“三爺,照您的吩咐,藥已配好。”他遞出一樣物件。

蘇長離接了,看了一眼,喚了一句:“萬青。”

“三爺。”萬青匆匆走來。

“給她服下。”

“是。”三爺接過藥瓶,這藥,是為了給李氏服用,讓華歌特意為她配制出來的,無色無味,也絕查不出任何毒素在其中。

李氏的身上背負了這麽多條的人命,三爺雖不想要她的命,但又怎麽可能會許她安然無恙的活著。

這些日子,李氏院中的婢女都撤了下去,只留下一個老媽子照顧她。

院中沒了人,便越發的冷清起來了。

整整七天啊!蘇二爺整七天,沒出府,和李萌在一處。

這些日子,他讓李萌睡他的主屋,吃喝一處。

李氏心裏刀割,甚想去鬧一鬧,最終被李嬤嬤給勸下來了。

眼見天放晴了,李氏站在門口,望著漸漸要融化的雪,喚了一聲:“李意。”

“屬下在。”李意匆匆走了過來。

這院中的人雖然都撤走了,但李意是一直在暗中保護她的。

“讓你的事,你辦得怎麽樣了?”

李意臉色沈了沈,本來這件事並不難辦,只是她現在的處境比較困難,想要安排一些人進府來保護她的安危,並不容易啊!

“夫人,三爺的人盯得甚緊,奴才無法安插人進來。”

“沒用的東西,這點事都幹不好。”李氏罵了一聲,扭身回屋。

其實,這些天來,除了她的奴才們被撤走之外,她的生活還是很平靜的,沒有一絲的波瀾,三房那邊也沒有人再來為難於她。

回屋,她坐了下來,想了想,慢慢又放心下來。

三房如果想要為難她,早就動手了,不會遲遲等到現在。

“李嬤嬤。”

“夫人,老奴在。”李嬤嬤趕緊近前來。

“這些天,盛兒可有哭鬧?”

“夫人放心,盛少爺是二爺的嫡長子,二爺就算氣您,也萬不會虧待了盛少爺的。”

“我不是怕他虧待盛兒,我是怕那個小賤人,虧待我兒。”

“夫人您放心,只要她娘還活著一天,她就不敢亂來的。”

李氏想了想,點頭,又道:“我怎麽覺得這胸口這般悶得慌呢?”

“夫人,您不要多想,什麽事都沒有的,過幾天二爺心情好了,會把盛少還給您的。”

李氏點頭,這樣的想法,會讓她心情好上許多。

每一天的時間,都在這樣的盼望裏渡過,若是沒有這點念想,這日子要怎麽過。

到了晚上,若大個院宇,忽然就只剩她和一個老奴了,就連睡覺,都覺得不安,在床上輾轉了許久,想著二爺這幾天是日日和她恨惡的庶妹在一處快活,她一個人獨自躺在床上,卻是徹夜難眠的。

屋裏的燭火忽明忽暗,她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呆,這些的事情想得她心絞痛。

忽然,似有人站在她的面前,她看了看,以為看花了眼,等看清楚是真的有個人站在她面前時,她本能的一坐而起,張口欲喊,卻不知什麽東西忽然就入了她的口。

“你是誰?你給我吃了什麽?”李氏大驚,甚想把東西從嘴巴裏吐出來。

“像你這樣的人,讓你活著才能夠大快人心吧。”

李氏瞪著他,他戴了帷帽,一身的黑衣,以至令他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猛然,她一躍而起,同時抓了自己身邊的劍,刺了出去。

近些日子以來,她的床邊是經常放了一把劍的。

總感覺自己並不安全,畢竟院子裏的人都撤走了,沒有一個人守護她,讓她有種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暗害的恐懼。

果然,她的猜測沒有錯。

她一劍刺出,那人搖身而避,道句:“運功只會加快毒性的發作。”言罷,那人身影一閃,離去。

李氏提劍欲追,又隱隱覺得手腕有些發麻。

真中毒了?

“李嬤嬤,李嬤嬤。”她必須要請個大夫過來給她看一看。

為了照顧她,李嬤嬤睡在隔壁,聞聲匆忙過來:“夫人,夫人。”

“快,快去傳大夫,我病了,我病了。”

“是。”李嬤嬤撥腿就往外跑,但過了一會,李嬤嬤又跑回來了,著急的回話:“夫人,那些看門的奴才,不給奴婢開門。”大半夜的,府上早就閉了門,一個奴才想要外出,自然是不能的,何況是失了勢的李氏身邊的奴才……

沒有人給她外出的特權。

李氏正不安的坐在床上,聞言神色變了幾變,撥腿就往外走。

剛才那個人,不知道給她吃了什麽東西,她必須出去找個大夫確認一下。

李氏提了劍就往外走,前去威脅看門的給開門,夜巡護衛也因這邊的動靜趕了過來,等弄懂了什麽事情後,已有人前去通報二爺了。

大半夜的,人都睡下了,蘇長淵被喊了過來。

遠遠的,就聽見這邊已傳來了刀劍之聲。

李氏是會些功夫的,這些人不許她出去,她提劍就要傷人,巡視的護衛雖不敢傷她,但為了自保,還是要應付著的。

蘇長淵走了過來,瞧了一眼,吩咐下去:“幹什麽呢?”

一看蘇長淵來了,李氏忽然就沖了過去喊:“二爺,二爺我被人下毒了,一定是三……”

“把她給我押回去嚴加看守。”蘇長淵已厲聲吩咐下。

下面的人便不再客氣,上前擒拿住她,押了回去。

眾所周知,現在的李氏不過是個下堂婦,她再不是以前的二爺夫人。

本來在府裏就沒有什麽好人緣,自然也不會有人對她同情半分。

李氏掙紮著喊:“二爺,二爺救我……”只不過,她的聲音很快就被堵住,消失在夜色之中。

自此,李氏徹底被關了起來。

蘇長淵轉身回去,床上的李萌已跟著起來了,見他回來快步迎了過來。

“二爺,沒事吧?”

“沒事,睡吧。”他徑直走向床榻,再次躺了下來。

李萌朝他依了依,悄悄把手搭在他腰上,跟著一塊合了眼。

她知道,是關於李玉釵的事情,只是不知道究竟又發生了何事了。

次日。

一早醒來,蘇長淵已不在府上了。

聽下面的人說,二爺已經出門了。

廣陵驛站。

這幾日,沈家的喪事辦過了。

這一日,沈戰再次過來,帶來了她想要的書藉,和她講:“這些書擱在那邊都快生黴了,你看看,還能用嗎?”

江小樹抖了抖上面的灰塵,看來是真的沒有人碰過的。

“這些都是我爺爺一生的心血,沈氏獨門醫術如此就此失傳了怪可惜的,等回去後,讓擎蒼學學,沒準他將來還真能和我爺爺一樣醫病救人呢。”

顧燕京回她一句:“你怎麽不學?”

“我不是過了學習的年紀了嘛。”

一旁的沈戰不由道:“千尋啊,我怎麽聽說這沈家的獨門醫術是傳男不傳女,傳嫡不傳庶的?”不外傳的啊,她傳給自己的兒子,算是外傳嗎?

“沈伯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有能耐學,都可以學的,多一個人學會了這上面的醫術,就多一個治病救人的大夫,這不是挺好麽。”

沈戰只能幹笑,道:“說得也是啊!”反正他對這些是不感興趣的,她若喜歡,拿去便是,誰讓她現在是鳳陽將軍呢。

江小樹把書上的灰塵抖落幹凈,又拿塊幹凈的布小心的包裹好了,道:“沈伯伯,我們明天就啟程回京,哪天你若是到了京城,就去找我,我接你。”雖然她也不是甚喜歡這沈家的人,但說幾句好聽的場面話也是可以的,她也不是那麽小氣之人。

沈戰連應:“好,好,一定,一定。”他這個人向來務實,識事務者為俊傑嘛。

至於她們沈家的房屋,江小樹最終是沒有收回來的。

既然沈大爺喜歡,就給他住吧。

一把老骨頭了,等他哪天死了,她再收回來不遲。

此至,第二日,歇息了幾天後,江小樹一行人再次返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