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蘇閣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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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這個時間沐浴……

想想之前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李氏咬牙切齒,指甲幾乎要掐到肉裏去了。

算一算,二爺有多久沒到她這來了?

自從懷上榮盛後,二爺就不來了。

李氏陰沈著臉坐了一會,那邊的齊蕓洗漱一番,換了件幹凈的衣裳後,也就走出來了。

“夫人。”她福身行禮,李氏瞧她一眼,剛洗過後的齊蕓,臉上沒施任何的胭脂水粉,瞧著竟讓人覺得清透可人。

記憶中,這幫姨娘哪個不是胭脂俗粉的。

為了勾引二爺,哪個不是使勁了手段,把自己往狐貍精的路上逼。

只不過,二爺這個人,並非長情之人,對誰都差不多,便沒有誰能獨得二爺的青睞了。

“這些天你往三房跑得倒是挺勤快的。”李氏聲音有幾分冰冷的詢問一句。

齊蕓低眉順眼:“閣老夫人說了,身邊沒個說話的人,便讓妾身常去陪她說說話,妾身不敢不從。”

李氏冷笑一聲,道:“我最近頭疼得很,以後那邊就不用去了,你每日晨昏定省,過我這兒來。”

“是。”

李氏瞧她代眉順眼的樣子,心裏舒坦了一些,又道:“你進府多久了?”

“五年了。”

李氏點頭,五年了,對於這個齊蕓,她倒是沒有太多的印象,只知道她是一個不爭不搶之人,五年來,她倒是安分守己。可現在,她隱隱嗅到一絲危機,這齊姨娘是想開始不安分了吧,想開始勾引二爺了。

李氏掃她一眼,這齊蕓也不刻意拿話討好巴結她,只是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李氏也沒有多留,站起來走了。

把她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倒要看這齊姨娘能蹦噠多高。

第二日。

如往常一樣,齊姨娘先去三房這邊,給三房請安。

顧今笙也和往常一樣,跟著孩子們一塊吃過喝過,便帶了孩子們在院裏玩耍了。

這個季節,百花已漸雕零,如同人的生命一般,在這個世界上,就好像曇花一現,轉眼便逝。

有時候,顧今笙是忍不住要數算一下自己身邊的人,哪個親人死了,離她而去了。

對於未知的事情,她有些迷茫。

死是眾人的結局,活人也必將這事放在心上。

“夫人。”齊蕓匆匆而來,福身。

今笙瞧她一眼,道句:“齊姨娘今天瞧起來容光煥發呢。”

齊蕓輕笑,道:“看見夫人站在這兒裏,就像一道入眼的畫,讓人不覺然,心情就好起來了。”

這齊姨娘也是有一張巧嘴的。

不過,她話又一轉:“今天恐怕是妾身最後一次來給您問安了。昨個李夫人特意去找了妾身,讓妾日後每天晨昏定省,去她那邊侍候。”

今笙了然:“你想去嗎?”

齊蕓直言:“妾身自然是不想去的。”但李夫人有這樣的要求了,她便找不出回拒的法子。若不去,便讓李夫人有得話說了。

今笙道:“從明個起,我準備去神壇為孩子們祈福,你與我同去吧。”

“好。”齊蕓應下。

答應了三房,到時候二房不樂意,這便是她們妯娌之間的問題,需要她們妯娌之間去解決。

“夫人,妾身這就告退了,去朝李夫人回個話。”

“去吧。”

齊蕓告退,顧今笙站在那裏,望天。

金燦的太陽映在她的臉上,在她的面容之上,便有一種亮光至極的美劃過。

“夫人,夫人。”那廂,就見有兩個人朝這邊匆匆而來,是薄葉和萬青回來了。

顧今笙擡眸,看著她們。

一段時間不見,這薄葉削瘦了許多。

“奴婢,見過夫人。”婢女快步走了上來,膝屈跪下。

今笙上前,伸手扶她:“不是說要養胎的嗎?”看她的樣子,倒不像是有孕之人。

萬青寄來的信,她是有看到的,信中說,薄葉懷了身孕,只是胎位不穩,需要靜養幾日,等身子穩了,便即刻回來。

提到孩子,薄葉鼻子一酸,道:“夫人,孩子沒了。”因為這件事情,她常常想,一定是因為她沒有照顧好蘇羽少爺,所以老天爺奪去了她的孩子,來懲罰她的失職。

她雖難過,卻也無話可說。

和萬青成親這麽久,人家襲人都生下孩子了,她也滿心盼望著自己能得一子,好不容睜來了,這孩子又沒了,她心裏也很難過。

今笙望著她,她沒有多少情緒。

她這個人向來如此,太多的情緒都不喜歡外露。

她早為人母,很清楚失去孩子的痛苦。

“既然都過去了,就不要再多想了。”

“既然回來了,這段時間也安心的把身子調理好。”孩子會再有的,她是小產,等再有了孩子,這些傷痛也就過去了。

只是蘇羽……卻是再給她十個孩子,也無法彌補她心裏的難過的。

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是個嬰孩子,他會呼吸,有感覺的。

傷害蘇羽的人,要讓她怎麽痛苦的活著,才能解她心頭之恨呢?她不只一次的想過這個問題。無論她怎麽痛苦的活著,都不能得到她的諒解了。

無論她如何,蘇羽不會再活過來。

他當時的驚恐,無助,無人能給予她安慰。

伸手,顧今笙要撫跪著沒起來的薄葉。

“夫人,您不責罰奴婢嗎?”薄葉沒起來,仰臉問她。

蘇羽少爺沒了,奶娘也沒了,無論如何,她都應該受到責罰的。

“罰你什麽呢?起來吧,地上涼。”

薄葉目中盈了淚:“奴婢無用。”

“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她自己已夠難受了,旁人若再提,她會更難受。

“你剛回來,今天不用侍候了,回去好好歇息吧。”顧今笙吩咐一聲,也就轉身回去了。

蘇羽的事情,她心裏想想便罷了,最受不了旁人和她提起了。

萬青走過來,把薄葉扶了起來:“葉子,好了。”因為蘇羽的事情,她的內心受盡煎熬。

萬青和薄葉並沒有立刻回去,他們回來了,還要一起面見三爺。

這會功夫,想必三爺應該也快回來了吧。

事實上,今天的三爺,又被年幼的皇上給拖住了。

如今的皇甫鳴鳳,身邊的伴讀已多了一位小少爺和一位小姐了,都是從大臣之家抱過來的,年紀比皇甫鳴鳳大一些,這樣會更懂禮數,好教導,也會知道怎麽照顧好年幼的皇上。

雖是如此,皇甫鳴鳳看起來並不開心。

兩位伴讀的孩子年幼雖比他大一些,但記憶裏不一定有他好,同樣的書,他看過就記住了,兩位伴讀還不如他呢。

“蘇習習會走了嗎?”太極殿裏,皇甫鳴鳳坐在那裏詢問了一句要走的蘇長離。

自從上次看過她後,再沒看過了。

時間久了,還真有點想她,想再看看她。

“不會。”

真笨,這麽大了怎麽還不會走。

皇甫鳴鳳心裏腹議著,不過,他已經夠聰明了,未來的皇後笨點也沒有關系。

“蘇習習會說話了嗎?”

“不會。”蘇長離甚是惜字的樣子。

“下次再見到蘇習習的時候,我希望她會喊我的名字,回去之後,你好好教導她一下。”

“再等一年,蘇習習定然會喊皇上……”

再等一年?那豈不是還要等許久?

兩歲才會說話的人,這可不是一般的笨了。

“皇上,臣這就回去教導蘇習習說話。”他準備告退,皇甫鳴鳳已猛地站了起來,喊他:“蘇閣老,朕要下一道聖旨,賜婚給蘇習習。”

“……”蘇長離猛然擡首看他,賜婚給蘇習習?這話絕非像皇甫鳴鳳可以說出來的,他才幾歲,怎麽可能會懂這些事情。

“把蘇習習賜婚給誰?”明知道是皇上自己,蘇長離還是問了句。

“當然是賜婚給朕了,哪個敢和我搶蘇習習。”為了防止有一天蘇習習不認識他,變了心,他還是決定先把婚給賜了。

蘇長離便問:“賜婚一事,是攝政王的意思還是皇上自己的意思?”

“當然是朕自己的意思,難道我身為皇上,連娶個妻子都得聽你們的嗎?”別的事情都可以聽,唯獨這件事情,他不能聽他們的。

蘇長離深深的看他一眼:“皇上,您可想清楚了,蘇習習將來可能刁蠻任性,不聽管教。”他惟一的寶貝女兒,他並不想她將來受半點的委屈,雖說皇上年幼,現在說的話,將來可能不作數,但如果聖旨給立了,那就不一樣了。

皇上若不喜歡蘇習習了,還可以立別的女子為妃,他的女兒卻要一輩子淒涼,想再離開皇宮,都不能了。

他不願意看到未來有這件事情發生,所以,他必須阻止皇上這些不成熟的想法。

皇甫鳴鳳說:“不怕。”

“等將來蘇習習入了宮,我還要給她建一個很大的殿。”送給蘇習習,讓她開開心心的住在裏面,她要什麽,他都會給她的,這樣蘇習習還能不聽話嗎?

蘇長離望著他,冷笑。

當初漢武帝也是這麽對陳皇後這麽說的……

他是男人,知道男人的話通常是靠不住的,尤其是一個孩子的話。

“皇上,這件事情,要尊重一下蘇習習的意見,等到蘇習習長大了,懂事了,你親自問問蘇習習,若蘇習習願意,你再給她賜婚不遲。”

皇甫鳴鳳看著他,尊重蘇習習的意見嗎?可他人在宮中,不常看到蘇習習,萬一她到時候和別的人在一塊玩,看上別人呢?

等蘇習習再長大一些,可以讀書認字了,就把蘇習習接到宮裏,每天過來做他的伴讀,這樣他就可以天天見到她,監督她了。

皇甫鳴鳳正想著這事,蘇長離已道:“這件事情皇上仔細想一想罷,明個再論,臣先告退。”言罷,他已退去。

皇上怎麽就纏著他女兒了?他女兒話都不會說。

同時,陪在皇甫鳴鳳身邊的女娃已走了過來,有七歲的年紀,小臉生得精雕細琢,倒是極為好看,尤其是一雙黑眸,像月牙一樣。

“皇上,您不是說蘇習習只是一個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的嬰兒嗎?”

“嗯?”有問題嗎?皇甫鳴鳳看著她。

“一不會說話,二不會走路,您怎麽會喜歡一個嬰兒呢?您喜歡她哪裏了?”

喜歡哪裏嗎?皇甫鳴鳳想了想:“哪裏都喜歡,她眼睛又明又亮,圓溜溜的。”雖然不會說話,但他看著她,感覺她的眼睛都是會說話的,是他見過的人中,眼睛長得最大的。

最重要的是,他和她說話的時候,她會非常的安靜,耐心的聽他說。

不過,自從把她抱回家後,她好像不如在宮裏乖了,不太聽他話了。

“皇上,有我的眼睛大嗎?”

皇甫鳴鳳看了看她,搖頭:“你的眼睛是彎的,蘇習習的眼睛是圓的,你的眼睛沒有蘇習習的大。”所以他覺得也沒有蘇習習的亮,兩個人的眼睛不一樣。

女孩有點委屈,轉身去問另一個伴讀的男孩:“宋朝,你說呢?”

另一位叫宋朝男孩便又年長一些,有九歲了,模樣生得也是極俊俏的。

看到投過來的委屈眼神,他道句:“元歌,這是皇上的愛情,自然是處處看著蘇習習好的,你不懂的。”

“愛情?”叫元歌的女孩想了想,對於這個問題,她也不是很懂。

皇甫鳴鳳看了看他們,對於愛情這東西,他更是不懂了。

“那你告訴我,愛情是什麽?”元歌問了一旁叫宋朝的男孩。

愛情是什麽?他想了想,用自己有限的思維解釋了句:“就是一個男的喜歡上一個女的,就和想和這個女的成親,然後跟她生很多的孩子。”

“元歌,你以後給我生孩子吧。”

元歌隱隱知道生孩子的意思,腳上一跺:“我才不要跟你生孩子,我想給皇上生孩子。”皇上腦子可比宋朝聰明多了,老師講的課,她都記不住,皇上都記住了。

“咳……”那邊傳來一聲輕咳聲,就見常侍候在這裏的王嬤嬤走了進來,行了一禮,道:“皇上,今天老奴是來教導各位小主,什麽叫男女之防。”這些個孩子,正處於對異性懵懂之際,若不及時糾正,很容易鬧出笑話來的。

皇上的皇後,是誰想當就能當得了的嗎?

皇甫鳴鳳同意,問:“王嬤嬤,那你說說,什麽是男女之防?”

與此同時,蘇長離也來到皇甫瀚面前了。

兩個人在屋裏坐著,各自喝了口茶後,蘇長離說:“攝政王,你不覺得比起一般的孩子,皇上的心思過於早熟了嗎?”

皇甫瀚不以為然:“他將來要治理天下,早熟點就對了。”若還和旁的孩子一樣混帳,什麽都不懂,他才要頭疼了。

皇甫鳴鳳現在的狀態,他甚滿意。

蘇長離說:“之前皇上和我說,要給蘇習習和他賜婚。”

“這是好事啊?蘇閣老你好像不太情願的樣子?”對於這件事情,他一直都持於這樣的態度,皇上喜歡就好,娶了蘇閣老的女兒也挺好的,只是不明白這蘇長離怎麽回事,一直扭捏著不願意。

當初,不是他扶持了皇上登基的麽。

蘇長離說:“等你日後有了個女兒,你就明白為父的心腸了。”

男人怎麽都好說,不喜歡了,再娶。

女子,就被束縛一生。

說到這個,那邊已來了宮女稟報:“啟稟攝政王,太後娘娘,有喜了。”

皇甫瀚住了一會,片刻,站了起來,和蘇長離道句:“蘇閣老,你也加再把勁吧,等你再有了兒子,也就能體會到為父的心了。”

“……”

皇甫瀚離去,去看顧湘君去了。

等有一天蘇長離再有了兒子,就知道對於兒子的親事,根本無須太多的幹預,不管他娶哪個女子,都不會太吃虧的。

這就是皇甫瀚現在的心情,他並不在意皇上看上了誰,不論他看上了誰,都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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