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趕出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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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天氣就顯得涼了些,今笙穿了件織錦長裙,裙裾上繡著紅艷的玫瑰,再用一條織錦腰帶將那不盈一握的腰束住,烏黑的繡發綰成一個如意髻,僅插了一只金簪,那只簪子,還是過年的時候三爺插在她頭上的,她便一直戴著。

她的裝扮雖然簡潔,不施粉黛,卻嬌貴如花。

天是起了涼風了,她邁著朝外走去,薄葉跟隨左右。

來到宸宮外,她瞧了瞧。

“重樓,你是在找我麽。”身後忽然傳來喊她的聲音,就見皇甫瀾從墻角那邊走了出來。

他在外面留意一會了,那天的一個媚眼告訴他,她會出來的,果然,她出來了。

男人也分為幾種,一種是不為美色所動的,這種男人天下實在找不出幾個。

一種是為美色所動,但頭腦冷靜,總不會為美色誤事的,這種人雖然有,也總歸不多。

還有一種,就是皇甫瀾這樣的了。

但凡是他看中的女人,他才不管她是誰的女人,他總是要設法得到。

當然,如果是皇上的女人就該例外,就該停止了,除非你不想活了。

本來,他是不應該來,也不想來的,但到底是禁不住她臨走時的那一個媚眼,鬼使神差的,他就來了。

顧今笙看他一眼,輕哼了一聲,扭身便走了。

那一聲輕哼,聽在他的耳朵裏,就像撒嬌,嬌嗔。

皇甫瀾立刻撥腿追著她去了,喊她:“重樓。”小聲問她:“你是不是也在等我?”

今笙哼笑:“你真好玩,我等你幹嘛,看你長得好?”

“難道不是麽?”他摸摸自己的臉,他確實長得好啊。

皇甫家的基因一直不錯,男女都好看。

今笙一邊走一邊和他說:“你這樣跟著我,就不怕皇上知道了,把你趕出宮麽。”

“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麽會知道呢。”

她嬌俏一笑:“好像是這麽回事。”

天吶,她這算是回應他麽?

她果然是不喜歡皇帝的。

皇甫瀾忍下心裏的激動,悄聲說:“我去個隱秘的地方。”

“這宮裏,哪有隱秘之處?”

“我帶你去。”

今笙快步進了游廊裏,她本不是小腳女子,走路都比尋常的小姐要快許多。

皇甫瀾忙跟著他過去了,一塊站在那裏望著遠處,這個時候宮女已經出來活動了,站在這兒,也可以看見大朝們下朝後的情形。

“皇上一會就下朝了,他會來找我的,他看我看得緊呢,一步也不肯離開。”

他越是這樣說,皇甫瀾越是心癢難耐。

“重樓,我看得出來,你一點不喜歡這裏,我真想帶你離開這兒裏。”

今笙望他笑笑:“離開這裏後你就一無所有了,我知道你這不是真話。”

一眼被她看穿,她是一個聰慧的女子。

“你看,他們下朝了,我要回去了。”遠遠的,看見有大臣從那邊走了出來,今笙撥腿要走。

“重樓。”皇甫瀾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我以後想看你怎麽辦?”

今笙望他笑笑:“我怎麽知道該怎麽辦。”

“以後每天他上朝之時,你就出來見我可好?”

“不好,萬一被他知道了,就得殺了你我了。”她抽出自己的手臂,快步跑了。

皇甫瀾望著她跑開的身影,像個斷了張的風箏,從他手裏越飛越遠了。

“賤人……居然背著皇上與三哥勾搭上了。”游廊的另一端,芊晨公主緊緊的握住自己的拳頭。

看著顧今笙跑開的身影,她猛然也轉了身,這事她一定要告訴皇上,讓皇上早日看清她的真面目,她就不是一個安分的女子,真不明白為什麽蘇大人和皇上為什麽會喜歡她?

三哥哥能看中她,她不難理解,這三哥哥本就是一個喜歡美色的,是個女人他都喜歡,都想要。

芊晨公主撥腿跑開,去找皇甫羨。

待到芊晨公主前腳跑去之時,顧今笙人也已在宸宮門口與皇甫羨而遇了。

“笙兒。”

“我出來看看,你幾時下朝。”

兩人正在說著這話,皇甫羨心情大好,因為她現在已經在期盼他早點下朝回來陪他了。

“皇上。”芊晨公主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顧今笙,直言:“皇上,我剛才看見他和三哥哥在一起拉拉扯扯的,三哥哥是個什麽人您還不知道嗎?她竟然和三哥哥站一塊說了好久的話。”

今笙望著她,她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真好笑。

這麽急著來告她的狀啊!她還在想怎麽在皇上面前揭發自己與皇甫瀾呢,她倒是在後面開始推波助瀾了。

她這樣說,她挺好的。

皇甫羨聽了這話眸色微動,看了看顧今笙,他需要她的解釋。

他昨天就看見過他們兩個在一起了,當時覺得是誤會,就沒放心上,哪想到今個他們又面了。

今笙見皇甫羨看他,只好解釋說:“早上的時候,他是來這兒找過我,不信你問問那些禁軍,應該有人看見的。”

皇甫羨自然是信她,這周圍都是禁軍,總會有人看見的,他只要一問就知道,她總不至於在這事上說謊。

“我想去看看你幾時下朝,他就一直跟著我不離開,還說很想帶我離開皇宮,中間是對我有動手動腳,所以我就立刻回來了,哪想到被公主看見了。”還特意找來告狀,這個公主啊,是看不得她好啊!

“……”

芊晨公主有些氣憤:“笑死人了,你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三哥哥身上,好像和你一點關系沒有,你敢說你沒有勾引他之意?”

今笙無可奈何的說:“芊晨公主,事情本來就是這樣子,但我知道你是不會信的,你因為蘇閣老的事情到現在還在恨我,我已經在皇上和蘇閣老面前為你求情了,蘇閣老不願意娶你,我也很無奈,現在你想怎麽樣處置我才合適呢?把我和他都趕出皇宮?或者是一塊都殺了,你才覺得好?”

“你……”又把蘇閣老給搬出來了,芊晨公主氣得直瞪她。

她當然想皇上把她給給趕出宮或者殺了算了。

這個女人令君臣之間相爭,又讓皇上為她建什麽重樓閣,朝野上下知道怎麽暗暗的罵皇上的麽?

現在又勾引三皇兄,這簡直是又讓兄弟之間為她反目的節奏。

“芊晨,你回去吧。”皇甫羨沒和她再多說什麽,倒是拽了今笙的手腕往回去了。

“皇上,皇上,你不要被她騙了。”芊晨公主隱約覺得皇上可能會被顧今笙的話給盅惑了,急得大叫。

皇甫羨沒理她,拉著顧今笙一塊進去了。

這事之後,今笙陪皇甫羨一塊吃了早膳,他明顯心情不佳,吃得不多,吃過之後陪她在院裏走了幾步,在院裏的亭中坐了一會,和她說:“笙兒,朕要把瀾皇弟趕出宮,你怎麽看?”

“皇上,這是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情,我若說了,不就成了挑撥你們兄弟之間的關系了麽,這個壞人,我可不要當。”

又解釋:“反正,我和他沒有關系。”

“朕自然是信得過你的。”只是信不過那個皇弟,他那德性,有什麽是他不敢為的,父皇在世的時候,身體不好,後宮那些女人他也照顧不過來,這個皇弟也私下裏偷偷和父皇的那些女人關系不一般過,有幾次都被他撞上過,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

他想了一會,和她說:“好,朕就不問你了,朕給他封個王,賜塊地,讓他搬出宮吧。”說了這話,他站了起來,轉身離去,要去下旨,做這事。

皇甫羨轉身回到龍案前坐下來,想了一會,執筆。

父皇膝下有幾位皇子還都年幼,除了這位瀾皇弟已足十七,其他兩位皇弟還不足十六,現在趕出宮有些不妥。

再則,那兩位皇弟的實力他也是清楚的,留在宮裏也不足為患,倒是這位瀾皇弟,戚妃的父家是有些實力的。

想好了這事,他便寫了聖旨,傳給了皇甫瀾。

所以,在不久之後,皇甫瀾就接到了皇上派人送來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皇恩浩蕩,皇甫瀾乃太康帝第三子,朕之弟也,醇謹夙稱,恪勤益懋,孝行成於天性,子道無虧;清操矢於生平,躬行不怠;授以冊寶,封爾為楚湘親王,永襲勿替。今賜良頃千畝,黃金萬兩,府邸一座,擇吉日遷移……

當接到這個聖旨的時候皇甫瀾就知道了,恐怕自己對那妖女的心思令皇上心出不滿之意了,便想把他遷出宮外了。

這遷出了宮外,想再見那小妖女一面,就難了。

罷了罷了。

為了一個女人,弄得兄弟不痛快,著實不值,但那妖女,確實又讓人心癢難耐啊!不然,又何以令皇上不惜被人唾罵也要把這妖女從臣子手中搶過來呢。

收了聖旨,楚湘王吆喝一聲:“這幾天都收拾,給爺搬出宮住去。”

這事之後,蕭太後當天便得知了情況,是因為皇甫瀾的生母戚妃跑到蕭太後那邊數落了一通。在這之前,蕭太後是有意要拉攏戚妃的。

這戚妃的父親是位侍郎,在朝中還是能說得上話的,還認識六部尚書,兒子登基,腳步尚未站穩,先皇又駕崩了,沒了先皇的支持,現在正是需要朝中大臣的支持的時候,可兒子這搶奪臣妻之事,多少是把人給得罪了不少,明面上大臣們沒說什麽,私下裏指不定怎麽想呢。

蕭太後好不容易打消了戚妃心裏對她的那股子不滿,同為先皇的妃子,自然是發生過爭風吃醋之事的,現在又出了這事,戚妃還能幹嗎?自然是不肯與她站一處了。

蕭太後氣得直接去找皇甫羨,由於宸宮對她有禁令,不許她在無通報的情況下擅自進來,所以她一時半會也沒有進來,只是氣得破口大罵侍立的禁軍。

“你們一個個反了不成,哀家要見一見自己的兒子,你們竟敢阻止。”

過了一會,有禁軍護衛匆匆跑過來啟稟:“太後娘娘的,皇上有請。”

皇甫羨人剛好在,她找過來了,他也就允了。

蕭太後氣憤憤的過來,皇甫羨已迎了出來。

“太後。”

蕭太後看他一眼,擡步進了宮殿,轉身便罵他:“你真是糊塗得很。”

“你最近因為這個妖女,糊塗事作的還少嗎?你現在又要趕走你三皇弟,這是為何?”

皇甫羨抿唇不語,蕭太後憤然:“我為了你好不容易拉攏了他的生母戚妃,你休要小看這戚家的勢力,戚妃的父親與六部尚書都是認識的,這六部尚書與朝中各位大臣又都是多有往來的,只要打通了一脈關系,就慢慢打通了所有的關系,你為了這個妖女已經得罪了整個蘇家和他背後的關系,現在剛有點轉機,你就把這個轉機給掐斷了,你這是作甚麽?”

“為了一個妖女,你要毀了自己的江山嗎?”

皇甫羨微微蹙了眉:“太後,我自有分寸。”

“不過是把人送出了宮,就他這作風,也不適合待在宮裏,不然這宮裏都讓他搞成什麽樣了,再則,朕並沒有虧待他。”

“他一旦離開,這戚妃就要鬧著與他一塊出宮了,以後我想再幫你聯絡這戚妃,就沒那麽容易了。”

“就算沒有戚妃,還有其他臣子呢,你沒事多搞些好玩的出來,邀請各大臣女到宮裏來聚聚,要拉攏誰,自然有的是法子,朕就不信,這些人一個個寧願和朕作對。”

“你……”蕭太後竟是說不過他,因為不管她說什麽,他總是有理由,有法子。

氣極,蕭太後咽了口氣,最終狠狠的說了句:“你不聽我的,你早晚會讓這個妖女毀了你的。”

“太後娘娘。”隨著蕭太後的怒吼,顧今笙腳步輕盈的走了過來。

剛有人來稟說蕭太後來了,皇甫羨便讓她先待會,自個出來了。

她自然是要來瞧瞧不蕭太後忽然來幹什麽,原來又是訓斥皇上來了。

雖然是皇上了,但在自己的生母面前還是被罵得像個孩子一樣。

她忽然過來,開了口,蕭太後正氣著,乍見她面色紅潤嬌養得越發的好了,瞧起來一派的意氣風發,更是氣得心窩都疼了。

“你這個妖女,除了會迷惑皇上,還會幹什麽……”她咬牙切齒。

今笙望她笑笑,這不是她以往最擅自用的伎倆嗎?

以往的先帝不也是受她的迷惑,廢了太子瀚,立了她的兒子麽。

“太後娘娘,您隨便怎麽說我都沒有關系,但您和皇上說話真該註意點自己的用詞,您口口聲聲說我會毀了皇上,您不知道麽,人的言語就是詛咒,我們詛咒自己恨惡的人,常常不說好話,怎麽難聽怎麽說,您現在對皇上也是如此,您口口聲聲說我會毀了皇上,其實您是在詛咒皇上您知道嗎?”

“你……”竟然還是她的錯了,還成了她詛咒皇上了,她怎麽可能會詛咒自己的兒子,她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

今笙又說:“太後娘娘,您以後多多的和皇上說,就說皇上的江山一定會長存萬代,多子多孫,您若說祝福皇上的話,說不定就會有祝福臨到,您若常說詛咒的話,詛咒都也會跟著臨到的,您要真有所害怕,不如您去為皇上祈福吧,總強如整天悶在宮裏沒事做,天天念著我會毀了皇上的江山,到時候真讓您給詛咒沒了可怎麽辦呢。”

“……”

蕭太後氣得發抖,指著她:“你,你竟然在這兒挑撥我們母子的關系。”

今笙無奈的看向皇甫羨:“皇上,我只是想告訴太後,不能老說不好聽的話。”

“朕明白。”他點了頭,對蕭太後說:“你回去吧。”

蕭太後氣得發抖,她說了半天,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當著這個妖女的面,她也不好在繼續多說什麽,只能氣得轉身便走了。

蕭太後氣沖沖的離去,今笙默默的垂眸。

“笙兒,朕發現,就沒有你不懂的,你剛才說的,非常有道理。”

他反而讚了。

今笙眸色微動,笑笑:“本來就是嘛。”

“你再和我說說。”他特別喜歡她頭頭是道的說一件事情的樣子,那種侃侃而談的樣子,特別有神,好像能說個三天三夜都停不下來似的,但有時候對著他,又會半天不說一句話。

“不說了。”她扭身走了。

“笙兒。”他立時追了上去,拽著她的胳膊求她:“求你了,再說說,朕喜歡聽你說話,你一說話,我就覺得什麽煩惱都沒了,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似的。”

今笙瞧他一眼,他滿眼真誠,倒是沒有絲毫的誇張,也不像是在哄她。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辯,辯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聖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爭。”

皇甫羨點頭,接口道:“真實可信的話不漂亮,漂亮的話不真實。善良的人不巧說,巧說的人不善良。真正有知識的人不賣弄,賣弄自己懂得多的人不是真有知識。聖人是不存占有之心的,而是盡力照顧別人,自己反而更豐富。自己的規矩是讓萬事萬物都得到好處,而不傷害它們。而聖人的行為準則是,做什麽事都不跟別人爭奪。”

“但朕不是聖人啊……”

今笙咐和:“是啊,我們都不是聖人,但你是皇上呀。”

“皇上,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一些畫要收尾了,等我作好了,你就派人給我送到翰林書畫院去。”

“好啊。”他大步流星的跟著她一塊去了,想看她作畫。

她要作畫或寫字的時候,他就喜歡在一旁幫她研墨,或者調色。

同時,蕭太後也氣憤的返回了。

發生這樣的事情,她是很難平息自己的怒氣的,自己好不容易搭上的一個人,就這樣沒了?

蕭太後正為這事氣著,就見芊晨公主扶著曲太後一塊出宮溜了。

她最近實在是很少出去的,偶爾出去一趟,也是去看望瀚殿下。

這個時候出去,多半也是要去看瀚殿下的。

那是她的兒子,現在又被廢了太子之位,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那邊,她這個當母親的,怎麽可能會不心疼,自然是要時時看望。

兩位太後相見,自然誰也不比認矮上那麽一分,即使現在的曲太後大不如從前了,也不會向她低頭的。

各自都無須行禮,蕭太後屈於曲太後幾十年了,當然不會再朝她行禮,倒是看她的時候有些的居高臨下。

曲太後擡眸看她,忽然就笑了笑,說:“沒想到,你也有今日啊!”

“我今日再怎麽樣也不比你差。”蕭太後話語不善,什麽叫沒想到她也有今日?怎麽聽就不像好話,她今日不是挺好的嗎?她現在是太後了。

“剛聽說皇上下了旨,準備讓瀾殿下出宮呢。”

這消息倒是傳來快,這就傳出去了,蕭太後心裏猜測著,八成是戚妃那個賤人跑去和曲太後講了。

蕭太後的猜測真的沒錯,就在不久前,戚妃來找她鬧過一番後,就去找曲太後訴苦了,戚妃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幹了什麽事,如果知道了,也就不會找兩宮太後評理了。

戚妃不知道,但在宮裏沈浮了幾十年的曲太後就清楚不過了,再加上芊晨公主之前有撞見過瀾殿下與顧今笙拉扯的事情,還狀告到皇上那邊了,隨後皇上就下了旨。

這事情再清楚不過,皇上就是為了那個女人把瀾殿下趕出宮的。

蕭太後對這事多半也不會知情,畢竟是醜事,皇上又寵那個女人,便不一定會朝他說明原因。

皇上不說,曲太後就來說了。

“瀾殿下被趕出去,其實也是他咎有自取,他看中了皇上寵愛的女人,還語加調戲,皇上正寶貝得緊,就算是親兄弟,也容他不得的,能不趕他出宮麽。”

竟然是因為顧今笙這個妖女……

真真的是氣死她了。

如果是因為皇上自己的意思,不放心他這些漸漸長大的弟弟,想把人趕出宮,她雖生氣,還是能勉強接受的,但如果是因為顧今笙……

竟然讓這個妖女敗壞了自己的好事,這個女人簡直就罪該萬死了。

曲太後瞧她氣得發抖,心裏冷笑,為了這個女人,他們母子已是常常爭吵了,她很樂意看著他們母子為了一個女人失和。

當初,她也是為了一個女人常與自己的兒子失和的啊!

曲太後面無表情的離去,這蕭太後想搭上戚妃,拉攏戚妃娘家的勢力,現在連戚妃這麽個助力都失去了,她倒要睜大眼睛瞧一瞧,這皇甫羨能在這個位置上待多久。

這個賤人聯合皇甫羨陷害自己的兒子,給他安一個玷辱先帝寵妃的罪名,現在搶奪臣子之妻,還是搶奪了蘇閣老的妻子,她很想看他能保住自己的江山多少年。

曲太後離去,蕭太後袖中的拳頭緊緊握著,大步流星的離去。

氣死她了,她得好好想一想,怎麽收拾這個顧今笙,怎麽把她給盡快的除了。

皇上的身邊,她是一天不能多待了,多待一天,她會知道更多的事情,她知道的越多,破壞性就會越大。

搭上戚妃這條線,也不過是最近的事情,她才剛好戚妃和好,說得戚妃聽了她,現在就被顧今笙給破壞了,她幾乎毫不猶豫的相信,她待在皇上身邊根本就不安好心,皇上把她從蘇閣老身邊搶過來,她根本就是懷恨在心,有心想要報覆皇上,所以從皇上身邊知道了一些戚妃的事情,便有心想要從中離間。

她的心,一定還是向著蘇閣老的。

她雖是這樣想,也很想把這事告訴皇上,但轉而又想,也許皇上也知道一些她的念想,就算知道,皇上還是寵她。

這個糊塗的孩子,怎麽就被她迷惑了。

這句話還沒有罵出來,剛從心裏念出,她立刻捂了自己的嘴,下意識也覺得顧今笙之前那話有道理,她不能在說兒子不好的話,想都不要想,雖然這是事實,但真怕越說越想,兒子越發的變本加厲了。

一定有辦法,鏟產這個妖女的。

那時,曲太後跟著芊晨公主一塊來到皇甫瀚的院宇裏來。

一切都沒有變,他還是那個樣子,每天的時間都是看書,或者寫字,或作畫。

他正安靜的靠在榻上看著書,那錦瑟就高興的跑了進來喊:“表哥,姑姑來看你了。”也只有在有人來看他的時候,他才有點人氣,像個有生命的人一樣,與說說話。

果然,他慢慢放了手中的書卷,起了身。

“母後。”他擡步迎了過去。

曲太後看她一眼,輕咳了一聲:“你已經好幾天沒來看我了,我來看看你。”

“是兒臣不孝。”

“罷了,不怪你。”曲太後坐了下來,皇甫瀚看她,她的聲音明顯的蒼老一些,頭上也生了白發。

他當然,因為他的事情,她操碎了心,人也瞬間老了十多歲。

錦瑟忙著親自上茶水給他們,聽皇甫瀚開口說:“天氣就要涼了,你多加些衣裳。”剛聽到她一聲輕咳,雖然是勉強壓下了,還是聽得出來,她最近身體不適。

“嗯,不用掛慮我,我沒事的,就我這身子骨,還是可以多活幾年的,我一定會活在他們母子前頭的。”

“那就好。”他在她邊上坐下來。

“給你說個事,那蕭太後原本還想搭上戚妃這條線呢,不過很快被她的兒子自己給掐斷了。”曲太後把這事說了一遍,挺高興的。

曲錦瑟在一旁笑著說:“善惡到頭終有報,等著瞧吧,他們這是在自己作死。”

太子瀚眸色動了動,現在的蘇長離,應該很痛苦的吧。

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他對那個女人的喜愛,因為那份喜愛,容忍一切在他看來完全不應該的舉止行動。

沒想到,皇甫羨竟是對那個女人有想法,上位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奪了蘇長離喜歡的女人。

156章 擦肩而過

時光如梭,入了冬季,轉眼便又是一年。

過年時候,今笙依舊留在宮中。

國安候府依舊熱熱鬧鬧,沒有因為少了一個笙小姐便不運作了。

笙小姐不在府裏,作為府裏的大少爺惟一的姨娘,江小樹要幫忙學習掌管府中的大小事務,候爺現今惟一寵愛的杜姨娘也跟著一塊幫忙管理府中大小事務。

襲人和紫葉還有奶娘,依舊住在笙小姐的那個院子裏,為她看守院宇。

國安候府依舊處處透著新年的味道,剛滿一周半的七少爺滿院子的跑來跑去,快活得不得了,大年初一,各院的人都來給候爺拜年,他跑到六少爺跟前的時候,六少爺便把他抱了起來。

杜姨娘看在眼裏,心裏算得了安慰,就算不願意與她多說什麽,可對七少爺他還是樂意親近的。

算起來,這是他的七弟呢。

小家夥非常機靈,也非常不老實,總是閑不下來,到處走到處看,到處摸,被人抱著便掙著身子要往外去。

同年,太傅府上在年初一這天,也是被拜年的人擠破了門檻了。

左鄰右舍,都紛紛前來拜年。

“老三,老三你大過年的不出來見客,窩在屋裏幹什麽呢?”他二哥蘇長淵一邊叫著一邊進來了。

“你就不能歇會嗎?你現在已經寫得夠好的了,一天到晚的寫這些東西能當個飯吃麽。”蘇長淵走到他屋裏來,見他又在執筆寫字,真是不能忍了,忍不住要數落他幾句。

平時寫就寫了,大過年的,一早起還坐在這兒寫字。

知道他書法好,但也不能走火入魔似的沒事就寫吧,手都不會累嗎?

蘇長離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筆,看了他一眼。

“快跟我去前面,今個來了許多人拜年,依我瞧多半是沖你來的,你要是不出去,大過年的多讓人掃興。”

“都什麽人呢?”他詢問了一句。

“去了你就知道了。”

蘇長離也就站了起來,跟著他一塊出去了。

“三爺,今天風大得很,外面冷呢,披上這個。”蘇大管家一瞧他什麽也沒披就出去了,忙去把他的銀白貂毛大氅拿來披在他修長的身上了。

這般,兄弟倆人一塊去了前院。

真的是來了不少的人過來拜年,多半都是官員攜帶家眷一塊前來了,這左鄰右舍一家一家的拜過來,不曾想還都湊了巧,全趕上太傅大人這一家了,就一塊多逗留了一會,說了會話,其實,大家的心思都是差不多的。

蘇長離還沒有成親,但凡是家裏有嫡出小姐的,只要門戶高一些,都是敢往這邊想一想的,就是門戶差一點,也會生出哪門嫁過來做個妾也是好的心思。

蘇長淵把人拉過來,就是想讓蘇長離瞧一瞧這些姑娘們,看瞧上了哪個,到時給他提個親。

有幾位小姐正圍坐在老太君和太傅夫人跟前坐著話,個個水靈靈的,人比花嬌,老太君看得眉開眼笑,巴不得全嫁過來才好呢,逐個和大家聊了起來,哪個也不冷落了,小姐們為了表現出自己的機智和聰慧,在老太君和太傅夫人面前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恨不得把自己的優點都攤開來。

女眷們都坐一處去了,男人也沒有閑著,隔了個屏風,坐在另一處和太傅大人聊上幾句。

蘇長離那時就直接被拉到老太君面前了。

“奶奶,母親,我把三弟帶來了。”蘇長淵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一聽聲音,大家都望了過來。

平日裏各位小姐自然也是聽過自家父親提到這蘇家的三子的,有的小姐也是有見過蘇家三子的,他從來都不負眾人所望,但是那一張英俊的臉龐,就已經俊得讓旁人望塵莫及了,再瞧他那件銀灰的貂皮大氅,但是這件大氅,都不是尋常之人穿得起的,如今穿在他修長又挺撥的身上,更是襯得他氣度非常,雍容華貴,驚若天人。

“奶奶,母親。”蘇長離也就招呼了一聲。

“老三,快過來,坐到奶奶這邊,與奶奶說幾句話。”雖然是二十幾歲的人了,她一開始就像是在哄寶貝孫子似的,好像他才幾歲。

蘇長離便走了過去,奴婢立刻搬來了個凳,讓他坐在老太君旁邊了。

蘇長淵跟著走過來,打趣她:“奶奶,您這眼裏心裏都是只有三弟,就看不見我麽。”

“你小子還和自己三弟爭風吃醋不成。”

大家掩唇輕笑,蘇長離微微垂了眸,大家歡聲笑語,他想說點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往年這個時候,他應該帶著她一塊過來拜年的,但今年,她在別人那裏,與別人一起過年。不知道她是開心難過,是笑著還是沈默。

他已經很久沒看見過她了。

上一次見她,還是把他喚來,問及他與公主的親事。

她說得是那樣自然,有時候他已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至於宮中,由於皇上沒設立妃嬪,人也不會多,雖然還沒有立後,那天還是帶了今笙一塊去拜見蕭太後,那畢竟是他的生母。

自上次因為瀾殿下的事情發生過不愉快後,蕭太後也是頭次見著顧今笙了,她被下令不許去宸宮見顧今笙,她一氣之下也是有一段時間沒去了,但皇上平日裏也會隔山岔五來看望她,安撫她的心情的。

今個帶著顧今笙一塊過來給她請安,蕭太後忍下心裏的不適,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今笙跟著皇甫羨一塊行了禮後,她方才開口說:“她一個外人,現在留在宮裏過年合適麽。”尤其過了年之後,她準備舉一場宴席,邀請臣子們帶著家眷來宮裏一起賞月、上燈。身為後宮之中,她當然要為兒子打算,多拉攏一下朝中大臣,到時候再給兒子選些朝中大臣的女兒為妃,如果顧今笙不走,繼續留在這宮裏的話,到時候皇上勢必會把她帶到身邊,那時候所有的人都會認識她。

她不願意讓滿朝文武百官認識顧今笙,怕見了她大家又會想起來這是皇上從自己的臣子手裏搶來的,更怕她到時候妨礙了自己選妃甚至是選後。

她拿話諷刺今笙,今笙倒也不氣。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能被別人三言兩語給氣住的人,便拿話回她說:“太後娘娘,我也提過要回府住上幾日的,只是皇上舍不得我。”

這話倒也是真的,她確實提過。

皇甫羨怕送她回府住上幾日,她會私下裏與蘇長離有往有來,怕他們斬不斷情絲。與其擔心這些,不如直接留在宮裏,等將來成了親,生兒育女後,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她的心自然就全向著他了。

不說她會不知道原因麽,當然是皇上舍不得她才能留在宮裏的。

蕭太後冷哼一聲:“哀家自然知道皇上的心是向著你的,你要是有心,也應該看得出來,皇上是真心待你的,哀家現在只希望你不要負了皇上的一片真心便可了。”

這話鋒就變了麽?希望她不要負了皇上了,不對她喊打喊殺了?

事出有因必有妖,蕭太後怎麽可能會對她忽然變了口。

今笙眸色閃動:“我自然不會負了皇上的真心。”他真心拆散了她的姻緣,真心拿她全家的性命威脅她,真心的傷害了三爺,這一切的一切,她一刻也不會忘記的。

“都坐下吧,陪哀家說說話。”蕭太後的臉色這才好轉了一些,她養的一只白色的小貓咪這時喵嗚著跳過來,跳到她的膝上來,她像撫自己的孩子一樣輕輕撫了一下。

“笙兒,坐。”皇甫羨喊了她一聲,示意她一塊坐下來。

兩個人就著蕭太後左右而坐了下來,蕭太後說:“眼看這重樓閣就建成了吧。”

“是的,朕問過了,不出三五月,就可以完工了。”本來是給了他們一年的時間必須完工的,估計是少府那邊怕完不了工,又加派了更多的人手,晝夜不停的幹,所以離完工就更快了。

宮女一旁給各人上了熱茶。

“完工之後,你就打算立她為後了?”她當然不會讓這件事情辦成,因為在這之前,她會先弄死這個妖女。

“嗯,笙兒已經等太久了。”他也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快點立她為後,洞房花燭,每夜在一起,都是煎熬。

蕭貴妃哼笑,說:“你最近荒於國事,滿腦子都是她,哀家也聽說了你們在宮裏如何荒唐,鋪張浪費,又是如何夜夜笙歌載歌載舞的。”

皇甫羨微微蹙眉,他不喜歡這樣的說法。

今笙便笑笑,回她說:“太後娘娘,人生苦短,身體強壯的也不過活個七十八十,小的可能更早便逝了,多少的榮華富貴,到頭來一切都是虛空,一切都是捕風捉影,我和皇上只是覺得趁著風華正好,活著的時候開開心心的,有什麽不對麽,我們又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好一個都是捕風捉影,好一個一切都是虛空,她就是用這樣的話把皇上給哄得處處都聽信了她的話,趁著風華正好,所以及時享樂,趕她這個母後搬離重華宮,給她建立重樓閣,設計勾上三皇子,令皇上下旨趕離三皇子出宮,那三皇子的母妃,可是她好不容易搭上的一條線,本來有意與她結盟,因為三皇子被趕出了宮,一氣之下便不肯理她了,一塊跟著搬離了皇宮,跟著她兒子一塊過了。

蕭太後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忍下心裏的一腔怒意,她笑著說:“這茶是新進的西湖龍井,你們嘗嘗,味道不錯。”

皇甫羨就拿了起來,嘗了一口。

“怎麽?笙小姐不愛喝茶嗎?”蕭太後見她不喝,問了一聲。

她自然是喝茶的,這一點皇甫羨也清楚。

“只是覺得不太口渴,來時喝了不少了。”她只是信不過這蕭太後,如此恨她,好不容易逮著見她的機會,又一塊坐下喝起了茶,萬一在茶裏下了什麽毒給她呢?

就算她下毒,皇上還能處死她不成?就算處死她,她的命就回不來了,她可不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但是,她還是拿了茶作勢要喝。

這茶裏有沒有東西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啪……

“哎喲,手滑了……”茶在她手裏忽然就打翻在了地上,顧今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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