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顧今笙這個妖女

關燈
現在的江小樹是越發的水靈了,尤其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此時無辜非常的噙了一汪水,要哭不哭的盈滿了眼瞼,就是不掉下來。

這表情,倒真是生出幾分的楚楚可憐。

由於她個子不高,雖是十歲了,說她六歲也不為過,倒是很容易讓人產生保護她的**,一個大孩子欺負一個六歲的孩童,這是說不過去的。

“江小樹,你先起來吧。”

“謝笙小姐。”江小樹紅著眼睛站起來,低著腦袋垂眸不言,繼續裝可憐。

她已經被賣給了國安候府,她的命便不能由自己作主,但也知道,只要到了笙小姐這兒,她就可以得到保護。

笙小姐是不會由著這五少爺欺負她的。

關於笙小姐在府裏的情況,私下裏她差不多都打聽清楚了。

雲溪倒是很快就趕了過來,一塊來的還有四小姐、謝姨娘、杜姨娘。

都是聽說了這邊的事情,看熱鬧來了。

顧雲溪匆匆走了過來,瞧了一眼顧東來,來的路上她已經問過通信的婢女,心裏便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昨天剛出了丟人的事情,她已經教訓過他了,他嘴上答應得好,沒想到今個又弄出這等事情。

如果他成年了還好說,關健他十一都不到,這要傳出去名聲都毀了。

四小姐這時快她一步走在了前頭,到了顧今笙的面前故作關切的問:“笙姐姐,是不是五弟又犯了什麽錯了,這裏怎麽這麽多人呢。”

今笙自然是曉得她不安好心,也故作嘆氣的攤了手:“昨天剛逼死一個小婢女,今個又打起了別的小婢女的主意。”

“五弟也是真是的,小小年紀就滿眼淫色,這可怎麽得了喲。”

顧雲溪氣得指甲都掐到肉裏了,這顧若圓就是一個賤人,她故意在人前這麽大聲的嚷嚷,恐怕別人不知道東來幹了什麽事。

謝姨娘這時也嘖了一聲,搖頭說:“三小姐昨個剛把五少爺從我那裏要走,不是說會好好教育的嗎?怎麽這一夜過去,反變本加厲了?”

個個都想落井下石是吧?

顧雲溪無話可說,只好忍了,站在今笙面前彎腰行禮、請罪:“笙姐姐,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看好東來,我這就領他回去,讓他在屋裏閉門思過。”這麽說罷,她扭身拽了顧東來的胳膊,語氣嚴厲:“昨個我是怎麽給你說的,你又跑出來作甚麽?你給我回去好好反省。”

顧東來被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嚴厲的話,臉上掛不住,氣得一把就甩開了顧雲溪。

他雖然十一歲不到,個子卻是和顧雲溪一樣高的,人也長得結實,顧雲溪一個冷不防,腳下都踉蹌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用不著你管。”顧東來語氣也不好聽。

顧雲溪面上一白,氣得揚手就朝他臉上抽了一個巴掌。

她昨個剛從謝姨娘那把他要了過來,他若不學好,到時出了什麽差錯,這顧今笙肯定是要把責任推到她腦袋上來了。

母親逝,周姨娘也逝,她是姐姐,教訓弟弟本是應當,但現在的顧東來脾氣壞得很,壓根不服管教。

冷不防挨了她一個耳光,顧東來氣得上前就推了她一把,直罵:“你瘋了是吧,你打我作什麽,我不過是要個小婢女,有什麽不行的,府裏這麽多婢女,還差她一個麽。”

顧雲溪臉色蒼白,他還敢這麽說,這小婢女是顧今笙的人,安排過來送齋飯的,怎麽可能會給他?

“你給我閉嘴,你這樣子姨娘泉下有知,會死不瞑目的。”

顧東來不說話了,姨娘死了他心裏也不好受,畢竟還不大,心裏還是想念生母的,便冷哼一聲,扭身就走。

顧雲溪眸子也紅了,她真沒想到這個弟弟現在竟是一點都不肯聽她的話,雖然以往也不怎麽聽,畢竟他自幼被周姨娘慣得不像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

眼見顧東來走了,走了便是好事,不會在這兒瞎胡鬧了。

顧雲溪朝今笙謙意的說:“笙姐姐,您別生氣,東來還小,不太懂事,待會回去,我一定會好好說說他。”

四小姐掩唇笑:“不小了,都知道要通房丫頭了。”

顧雲溪氣得瞪她一眼,真想撕了她這張圓圓的臉。

今笙也便說:“這事回頭我會和父親說,實在不行,便給他個通房丫頭侍候吧。”

顧雲溪心裏不太想這樣子,但一想也許有了個通房丫頭後,顧東來便會收斂了?也就作罷:“笙姐姐看怎麽樣好,就怎麽做吧,我先回去教訓他。”

“去吧,是要好好說說了,太不相話了。”今笙語氣裏帶了幾分的恨鐵不成鋼,顧雲溪這才轉身準備回去……

“羨,羨殿下……”轉身之際,她有些許的結巴,緊張。

伸手便撫上自己的臉,臉上的疤還沒有好,女子臉上落了疤,總歸是不好看的,無論她怎麽擦粉,也是遮不住的。

皇甫羨便走了過來。

的確是他來了,沒想這院裏挺熱鬧,大家都站在這兒路上說起了話。

他瞧了一眼顧今笙,顧今笙也就假裝才看到他,掃了一眼。

她自然是早就瞅見他了,只是裝著沒看見罷了,一直沒去看他。

大家正在這裏看熱鬧,看不見皇甫羨也正常,她當然不會提醒,直等到雲溪回身自己發現。

皇甫羨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雲溪,臉上的疤沒有明顯的好轉,還是老樣子。

“來看看你的臉怎麽樣了,上次的藥好像不太管用?藥用完了嗎?”他詢問了一下雲溪,貌似關心。

雲溪忙點頭:“就用完了。”

“這個拿去用用看,我從宮裏帶來的,就是不曉得效果如何。”他拿了一藥瓶子給她,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他是來給她送藥的。

他還是關心顧雲溪的,顧雲溪還是有後臺的。

雲溪忙接過:“謝殿下,殿下您有空嗎,我有話想和您說。”

皇甫羨便又掃了一眼這些個人,目光落在顧今笙的身上,今笙站著不動,大家也都不動。

皇甫羨這才對雲溪點了頭:“走吧。”

他轉身離去,後面的人彎腰,目送。

顧雲溪的心裏便雀躍起來,沒想到羨殿下還記著給她送藥,幾乎以為他要忘記了。

現在臉變成這樣子,越來越沒自信了。

現在瞧來,好像是她多想了,羨殿下根要不介意她的臉如何。

既然不介意她的臉如何,那麽是喜歡她這個人嗎?

這樣想法,擱在現在也不太敢想。

皇甫羨跟她一塊回去,一路上顧雲溪和他說:“殿下你好一段時間沒來府上了,現在府上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周姨娘逝的時候他是來過一回的,並沒久留。

皇甫羨便問她:“笙小姐有為難你嗎?”

“周姨娘不在了,我現在每天被她逼著吃齋念佛,說是要為府上祈福,這些我都照她的話做了,她還要如何為難我呢。”眸子微微紅了紅,淚沒落下來。

“難怪她瞧起來也清瘦了些。”原來是吃齋飯了。

“什麽?”

“我這段時間會住在宮外,有時間我會常來看你。”皇甫羨回她一句。

眼前還是不由自主的浮現她的臉,他並不想承認,看到她的時候,他心情會好些。

顧今笙,那可是蘇大人的未婚妻,他不該去想的。

皇甫羨跟著顧雲溪一塊來到她院裏,人還沒進到客堂,就見顧東來從屋裏沖了出來對顧雲溪吼:“顧雲溪,你給我想個辦法,把那個小婢女要過來。”

顧雲溪臉色微黑,聲音也冷了幾分:“羨殿下在此,你還敢亂吼,你給我進去呆著,不許再亂跑。”

顧東來瞧了一眼羨殿下,他與羨殿下不熟悉,但也知道他的身份不一樣,多少有幾分的忌憚,也就作罷了,扭身進去了。

雲溪輕嘆口氣:“自從姨娘去逝後,東來就被送到謝姨娘那邊教養了一段時間,謝姨娘故意不教他個好,倒是讓他越發的不懂事了,我昨個才剛從父親那把他要回來,原想著放在自己身邊親自教養的,但他現在卻是連我的話也不肯聽了,脾氣越發的大了,讓您見笑了。”

皇甫羨剛才已在那裏站了一會了,也聽見那些人的話了,心裏多少是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的,便點了頭,安慰她一句:“謝姨娘去逝了,以後你就要多辛苦點了,等他慢慢長大,會好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殿下您快請進。”雲溪忙招呼他到客堂坐下來,笑著說:“殿下,前段時間舅舅到府上的時候,給我帶了一些上好的洞庭碧螺春,我一直沒舍得喝,就想著等哪天殿下來了,沏給殿下喝,我這就拿來給您沏茶,您先稍坐一會。”

皇甫羨知道她所言的舅舅是周運,那人現在已經死了,便點了頭,由她去了。

反正,一時半會他也沒想走。

那廂,雲溪快步回到自己內室,伸手便把自己藏好的茶葉拿了出來。

的確是她舅舅周運給她送的,但其中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典故。

周姨娘生前和她說的話,她一直記在心裏。

眼下,除了生米煮成熟飯,她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來了。

那日姨娘去逝後周運來了,她便借機和周運說了一些話,也得了一些他的幫助,周運不但給她送了茶來,茶裏面還夾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

且說,在顧雲溪走後,顧今笙喊了一旁低頭垂眸的江小樹。

“江小樹。”

“奴婢在。”這丫頭趕緊站到她面前來。

“剛才嚇著你了吧?”

“是,是的,謝小姐關心。”

“這樣吧,你先回去休息幾天,壓壓驚,也順便瞧瞧你的家人,等過些日子,我再派人接你回府,這中間耽誤的時間,工錢照算。”

竟然有這好事?

“奴婢謝笙小姐。”江小樹彎腰躹禮。

“回去吧,收拾收拾,枊嬤嬤,你安排個人,把她安全送回家。”畢竟人還小,不能出了池錯。

“是。”柳嬤嬤應。

這事之後,江小樹離開,大家也沒有就此散去,便在府中的花園裏走了一圈。

杜姨娘、謝姨娘、四小姐、孟田以及各自的奴婢都左右前後的跟上了。

陽光明媚,花開正艷。

主子奴婢們在院中賞賞花,四小姐依著今笙走,噙著笑和她說:“笙姐姐,我怎麽聽說蘇大人要辦一個翰林書畫院,你的字畫也要放過去呢。”

還聽說呢,分明是偷聽。

當然,這也不是什麽秘密,蘇大人搞這麽大的動靜,很快就會天下皆知翰林書畫完一事,便應了她:“確實有此事。”

四小姐便討好的請求:“笙姐姐,我那裏也有許多字畫,你能不能幫我瞧一瞧,幫我和蘇大人說一說,求個情,看我的畫能不能放進去。”

她自個沒辦法求到蘇大人,現在也只好再來求一求顧今笙了,但她答應不答應,她心裏是沒有一點譜的。

顧今笙望她笑笑:“圓妹妹,這種事情我哪好張口求人,你的字畫若真好便罷,萬一你的字畫不好,三爺礙著我的面子給你掛了上去,反讓人嘲笑三爺沒眼光,那豈不是毀了他的名譽了。”

說得這麽難聽。

四小姐氣得咬碎了一口白牙,尷尬。

謝姨娘面色難看,眸色暗沈。

就算她說得難聽,也是敢怒不敢言。

杜姨娘這時一臉崇拜的說:“笙小姐,您的字畫也要放進去了呀?哎呀,咱們府上可是出了個小才女呢。”

薄葉便笑著接口:“我們小姐的字畫可好了,連蘇大人都讚不絕口呢。”

今笙笑罵:“傻丫頭,有你這麽誇自家主子的。”

襲人嘟嘴:“人家說的可都是實話。”

“誒?小姐,咱們京城將來要是選個四大才子四大美人的話,我們家小姐一準榜上都有名。”

這沒臉沒皮的,可真敢說。

說到四大才子,前世的時候,還真是有所耳聞過。

翰林書畫院出了之後,四大才子也便被排了名,只是那時候她常在閨中,對外界的消息也知道的甚少,四大才子究竟是誰,卻是不太記得了。

就著這事情打趣一番,四小姐的事自然是不會有人提的。

那時,顧雲溪也終於把茶沏好,親自端到了皇甫羨的面前請他品嘗。

看她熟悉的沏茶的動作,便知她是練了許久的。

顧雲溪是一個肯付出肯努力的人,這是毫無疑問的。

雖然有些事情上讓他不悅,但看她現在只身一人,越發的可憐了,過去的不愉快也便算了,不與她一個小女孩子計較。

畢竟,她也才十四歲不到。

他品了一口,還未入口便聞到了茶香,入口之後,香更濃……

隱隱,還有一些苦味,或是別的味道。

“殿下,您覺得如何?”顧雲溪站在他的面前,滿懷期待的問。

“嗯,挺好的。”

“那就多喝一點呀。”她含著笑給他再加了茶。

“雲溪,你不是挺喜歡寫字的嗎?有時間多下點功夫練一練。”

“嗯。”她現在每天筆都不離手,比較要抄佛經的。

“蘇大人辦了個翰林書畫院,這是得到了聖上的支持的,恐怕是會時興上很久一段時間了,你的字寫好了,拿給我瞧瞧,我幫你送到蘇大人那兒,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名揚天下也不一定。”只要她字寫得不錯,總會賣給他一個面子,把雲溪的畫放在翰林書畫院的。

如今的顧雲溪沒了周姨娘依靠,她自己的臉又那樣子,想要嫁一個不錯的家勢怕是有點困難了,但如果她能靠著自己的才藝名揚天下,得著了什麽人的賞識,便不是沒有可能了。

顧雲溪聽這話也是大喜,連忙謝過:“謝殿下,我,真是無以為報。”所以,還是以身相許吧。

事後,就算殿下怪罪,她也絕不後悔。

這一生,就算做牛做馬,她也要跟著羨殿下。

這個世上,只有羨殿下待她最好了。

總是會關心她,還會為她著想。

看她高興的臉都紅了,皇甫羨默默的又把茶喝盡了,雲溪繼續為他添茶。

不知道顧今笙現在正做些什麽?

雖是有心想要看她一眼,但忍了幾忍,還是作罷了。

她畢竟是蘇大人的未婚妻,他並不願意與蘇大人的未婚妻有什麽說不清的關系,這樣對他會很不利。

他並不是一個不識輕重之人,不該發生的事情,還是不要發生的好。

默默的瞧了一眼小心討好的顧雲溪,如果不是她一直在他面前說顧今笙的壞話,顛倒是非,令他心裏從一開始就對顧今笙存了偏見的話,也許便沒蘇大人什麽事了吧。

這些事情,也只能想想了。

雖是惱這顧雲溪在他面前瞎說了許多不該說的事,但還是要到她面前來。

不到她面前來,甚至連看那人一眼的借口都找不到。

想想自己內心的掙紮,覺得也挺可笑的。

他怎麽就讓顧今笙這個小妖女給狐媚住了,壓都壓制不住想要看一看她的沖動。

默想了一會,顧雲溪的茶不知不覺就給喝光了,還是覺得口有些幹。

看著眼前的的顧雲溪,眼前好似出現了幻覺,顧今笙的那張清貴的臉在眼前晃動,忽然就變得可人了些,她沖著他莞爾,沖她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伸手,他便摸了她的臉蛋。

這小妖女臉上都好像有什麽神奇的魔力似的,剛一觸摸得到,就令人忽然不能制止,體內某一處騰的就挺了起來,她則嬌羞的看著他,身子往他懷裏靠。

低首,他毫不猶豫的便吻上她的唇瓣。

熾熱的紅唇,一接觸到這紅唇,就像身上被點了一把火,他低喃一聲:笙兒。

緊緊的壓制在自己的懷裏,瘋狂的親吻。

她就像一盆清水,她的吻,她的身體,都讓他身上被點起來的火得到了緩解。

覺得異常的痛快。

顧雲溪的臉白了一分。

笙兒?

他在喊顧今笙?他居然在喊顧今笙?他怎麽會喊顧今笙?

不,不可能……

他怎麽會喜歡顧今笙?

他明明是討厭顧今笙的,從小,她就常在他面前說顧今笙的不是,他是厭惡總是欺淩她的顧今笙的。

顧雲溪氣得眸子血紅。

怎麽可以叫顧今笙的名字,他怎麽可以喜歡顧今笙?

這個妖艷賤貨,有了蘇大人,為什麽還要勾引羨殿下。

外面侍立的奴婢聽見這裏的動靜,偷看一眼,嚇壞了,慌忙輕輕掩了門。

這裏面可是羨殿下,誰敢說什麽。

再則,小姐常與他往來,若非喜歡小姐,能有這等事情發生?

花園之中,有幾個奴婢在撲蝶,主子們坐在一旁的花亭裏吃了些水果,今笙的思緒飄遠了些。

羨殿下又到府上來了,且去了雲溪那裏,還送了藥給她。

這可不是什麽好的事情,說明他還是很關心雲溪的,她應該阻止他們見面的。

雖然,她也覺得羨殿下不太可能會喜歡現在的雲溪,畢竟她容貌被毀,那一道疤便是阻止她嫁給羨殿下的障礙。

眼皮猛然跳了幾下,心也慢慢沈了下去。

三爺不喜歡他與羨殿下廢話,她也不好多說什麽,免得他知道了又要氣了去。

“今個怎麽了,我這眼皮一直跳個不停。”今笙抿了口茶,站起來,想走了。

謝姨娘笑著說:“左眼跳財,右眼跳是災,笙小姐,您是哪邊的眼皮跳?”

“左邊的。”其實是右邊的。

“那真是太好了,這說明笙小姐近日內有財運呢。”

“借你吉言了,我有些泛了,先回去了,你們玩吧。”

“那笙小姐慢走。”謝姨娘和杜姨娘都站了起來。

今笙擡步走了,回到自個的院中,有些心神不寧的坐了一會。

“奶娘,江小樹那丫頭送走了嗎?”

“小姐,已經送走了。”

“晚會的齋飯,再安排個機靈點的小丫頭過去。”

“是。”

“紫衣,你去跑一趟,問一問雲溪羨殿下要在這兒用膳嗎?如果不用便罷,如果用就安排夥房準備他的膳食。”她想派自個的人借機瞧一瞧這倆人在做什麽。

總是要找點事做的,不然這心裏堵得慌呢。

紫衣應了一聲,跑了去,不久之後,紫衣便又匆匆跑了回來,因她的話:“笙小姐,雲溪小姐說,羨殿下晚會就走,不在這兒用膳,不用準備了。”

今笙點了頭,表示知道了。

與此同時,打發走了今笙派來的人,顧雲溪也坐在床榻上暗暗松了口氣。

她還是一個未出嫁的小姐,這等事情自然是不能讓人知道的。

轉眸,她瞧向躺在她的香床上的羨殿下,他合眼著睡著了。

她默默的望了他好一會,剛才他一直在叫著笙兒這樣的名字,她的心像壓了塊大石頭一樣難受。

他怎麽可以喜歡上她最討厭最恨的顧今笙呢。

他可以喜歡任何女人,不論他有任何女人都可以接受的,但惟有是顧今笙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是顧今笙,她從小就引以為榮,似為驕傲的表哥,他總是關心她,心疼她,他怎麽可以喜歡她的仇人。

她會受不了的,她接受不了。

但是就在剛才,他一直叫的是她的名字。

她捂著耳朵不想聽,那聲音卻一直在回繞,一直在耳邊揮之不去。

顧雲溪微微紅了雙眸,目不轉睛的盯著應該是屬於她的羨表哥。

猛然,那人忽然就睜開了雙眸,與她的視線相撞。

他看了她一會,並沒有立刻起來,也沒有言聲。

“表哥,你醒了。”雲溪穩了一下心神,害羞的朝他依了過去。

她衣衫不整的樣子,半裸著的香肩……

一切都不對勁。

這一切對皇甫羨來說是猝不及防的,他眸色動了動,看清了這是她的閨房,她的床上,而他,同樣是衣衫不整的躺在這兒。

顧雲溪害羞的往他身上靠,那嬌羞的樣子……

忽然就令他惡心。

他不是笨蛋,片刻之間也就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了。

他是男人,男人睡女人,本就不是什麽吃虧的事情,像他們這等皇子,早在弱冠之前房間就給塞過通房丫頭了,自然是不會把這一切當回事。

他恨的是,她竟然敢因著他的信任,算計他。

他當然不會想到,顧雲溪這個看似可憐兮兮的女孩竟敢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來了。

默默壓下心裏的憤怒,他真的是看錯了她。

猛然,他便坐了起來。

“表哥……”顧雲溪也跟著起來,可憐兮兮的瞧著他。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白嫩的臉上。

“顧雲溪,你怎麽這麽的賤,這麽的不自愛?你以為睡了本殿,本殿就會娶你了嗎?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就憑你這姿容,你自個覺得自個有臉待在我身邊?”

“……”顧雲溪震驚的看著他,大顆的淚便流了下來。

她委屈又傷心,哽咽:“表哥,我以為,你不在乎我的容貌。”

“我當然不在乎你的容貌,你又不是我什麽人,你變醜變好,與我有會關系,我不過是看你可憐,對你和顏悅色一些,你卻忘記自己的身份,給本殿下藥,你真是賤得可以。”

他已經利索的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衫,罵她的話毫不留情。

已無須再留情。

顧雲溪的小臉便又白了一分,不敢相信這是他所說的話。

皇甫羨利索的穿了鞋子,冷冷的瞧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你以為我會因此對你負責?不會的顧雲溪,這是你自找的,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見你,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轉身,他準備走了。

與她一刀兩斷,從此互不往來了。

這個賤女人,竟敢算計他。

“表哥……”顧雲溪忽然就沖了上來,跪在他面前抱住他的腿。

“表哥,我錯了,我錯了。”她眼淚嘩嘩的流,是因他的毒言而傷心。

“我真的不想這麽做,周姨娘臨死之前一再的對我說,除了殿下,我再無任何人可以依靠,我現在府裏的日子生不如死,顧今笙她不讓我出門,每天都讓我手抄佛經給她過目,每日都讓我吃齋飯,我都快活不下去了,我深知我的容貌這樣子殿下是看不上的,我不敢有別的想法,我只想待在殿下的身邊,哪怕是為奴為婢我也心甘情願,只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就可以……”

皇甫羨不為所動,這個敢一再算計他的女子,他可不敢留在身邊……

擡了腳,想要抽出去,她卻緊緊的抱住。

“表哥,您喜歡顧今笙有什麽用呢?她現在是蘇大人的未婚妻……”

皇甫羨震驚又震怒:“你給我閉嘴。”

“表哥,我都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剛和我在一起,你一直喊的是笙兒這兩個字,我便知道你喜歡的是顧今笙了,我知道我爭不過她,便不與她爭,表哥要喜歡誰便喜歡誰吧,顧今笙現在是蘇大人的未婚妻,你又怎麽能從蘇大人手裏搶人呢。”

皇甫羨不敢置信,他喊了笙兒……

“如果表哥肯留下我在身邊侍候,您日後還是有機會可以常常看到顧今笙的,你可以因為我的原因,常到府上看一看她,表哥一旦離開我,從此不再見我,你日後還拿什麽借口到府上來看一眼顧今笙?”

為了留在他的身邊,她竟是連這樣的主意都想得出來。

他雖恨得咬牙切齒,不得不說,這個主意甚好。

如果沒有了顧雲溪在府上,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才能見到她。

只怕,從此再不能相見。

他閉了一下雙眸,顧今笙這個妖女……

為什麽就闖進他的心裏來了,依然來得他措手不及。

低眉,他冷淡的掃了一眼跪在他腳前可憐的女子,冷冷的說:“這件事情,你知我知,你若是敢給本殿洩露一個字,本殿要了你的命。”

要了她的命嗎?那他是答應會留她在身邊了。

顧雲溪壓下心裏的痛意,哽咽:“我明白,我只求表哥早日把我接到你的身邊去,為奴為婢我都願意。”

“這事我會考慮,你給我放開。”

顧雲溪便松了手,他冷冷的掃了她一眼,轉身便走了。

皇甫羨走了,顧雲溪癱坐在地上,捂著臉低聲哭泣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子……

羨殿下,竟是為了顧今笙才願意考慮留下她。

他竟是為了方便見到顧今笙……

何等的諷刺,可她必須忍耐。

在聽見他一直叫著笙兒這樣的字時,她便知道,她必須忍耐這一切。

不然,她再無翻身之日了。

“小姐,小姐您怎麽了?”冬草和秋蟬匆的過來,剛看見羨殿下黑著臉走了,不知道與小姐發生了什麽事情。

明明前一刻兩個人還在一塊的。

顧雲溪便慢慢止了哭聲,拿了帕子試了一下眼淚,聲音也冷硬了幾分:“今天這事,誰也不許說出去一個字,否則,我要你們的命。”

“是。”兩個奴婢慌忙應下。

“給我打水,沐浴。”

“是。”兩個忙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