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鵬一直在病房裏定定的盯著湯予琛看了兩個小時，才想起來一直被他忽略的程思慕。

回過頭去，卻沒有程思慕的身影，因為她並不在房間裏。

強烈的自責、羞愧、矛盾、難過等等情緒的糾結交雜，讓程思慕甚至覺得自己沒臉面對湯予琛。

她的眼淚仿佛都流幹了，最後退到病房外面，只敢躲在一邊透過窗戶看著湯予琛沈眠的樣子。

胸口仿佛被一顆大石頭壓著，悶悶的透不過氣，那種半窒息的感覺向來是最折磨人的。

沈鵬走出房間的時候，看到程思慕腦袋垂得極低，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她的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

“對不起，我剛剛......太過失控，竟把你給忘了。你沒生氣吧？”沈鵬的聲音聽起來沙啞得可怕，還透著濃濃的鼻音。

程思慕仍舊低著頭，重重的搖了搖頭，卻沒說話。

“你應該累了吧，這幾天跟著我來回奔波一直也沒怎麽睡，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程思慕依舊搖了搖頭。

“乖，聽話。我現在真的很疲憊，他出事已經讓我心力交瘁了，實在無法分心照顧到你。”沈鵬擡起手輕輕摸了摸程思慕的腦袋，“就當是為了讓我能夠省心，為了讓我可以安心，你回去休息一會兒，好不好？”

程思慕咬著嘴唇僵持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

沈鵬牽起程思慕的手，帶她回了宿舍。兩人各懷心事，一路沈默無言。

回了宿舍之後，沈鵬溫柔的幫程思慕脫了鞋子，掖好被角，準備離開時，程思慕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怎麽了？”盡管沈鵬眼角眉梢都盡顯疲憊，但他面對程思慕時依舊耐心溫柔。

“我和你換班。現在我休息，你守著你兄弟。等我睡夠了，起來找你的時候，你必須回來休息，我替你守著他。”

程思慕的聲音聽起來同樣澀澀的，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如果你不答應的話，那我也不睡了。”

沈鵬無奈的淺淺的苦笑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說：“我答應你。你好好睡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程思慕才放心的松了手，閉上眼睛時，眼角仍有淚水劃過。也許是接連的痛哭太消耗體力，片刻過後，程思慕便沈沈的睡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程思慕睜開眼之後，只覺得眼睛又酸又澀，還有些脹痛，顯然是昨天流淚太多的後遺癥。

她一看時間，驚得立即從床上坐起，來不及整理什麽就往病房那邊奔去。

沈鵬又熬了一整晚沒睡，原本就因湯予琛紅了眼的他現在看上去憔悴的可怕，眼裏布滿了紅血絲。

程思慕走進病房，看著躺著的湯予琛，又看了看一臉疲憊的沈鵬，兩個人都讓她覺得心疼。

可是，程思慕的嘴巴好像被什麽東西封住了似的，說不出話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來換班了。你去吃點兒東西，然後回去睡一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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