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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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北疆的吳景承一睜開眼便看到牧民常用的帳篷的頂,一時間竟然不知今夕何夕。他覺得有點奇怪,明明在睜開眼睛之前,他還身在刑場,眼看著大刀砍了下來,怎麽這麽會兒就到了帳篷裏了呢?

吳景承聽到門口有動靜,趕忙閉上眼睛,側耳仔細聽來人的聲音。腳步聲聽起來不是個習武之人,聽起來像是個姑娘,但是姑娘的腿腳似乎並不太好的樣子,聽起來走路時有些跛腳。

吳景承心想,打得過。

雖然他現在還沒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是現在的他全身已然蓄滿力氣,準備隨時一躍而起。可就在他要一個鯉魚打挺起來之時,又有一人的身體緊隨其後,跟著姑娘進到屋裏來。

一同來的人身上墜著鈴鐺,走起路來帶著叮鈴鈴的聲音,吳景承剛醒過來,腦子還轉不過來彎兒,更分不清是男是女,只是這聲音一開口,他便握緊了拳頭。

“還沒醒嗎?”孫毅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吳景承,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

一邊的姑娘倒是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孫毅走上前來,一身的鈴鐺隨著他的走動更聲音更加雜亂無章。吳景承感覺到了他的靠近之後,雖然還迷糊著,但是仇恨和這麽多年的隱忍讓他又緩下情緒來,他想知道,這個惡人究竟想做什麽。

而孫毅卻只是擡手摸了摸吳景承的額頭,隨著他胳膊的靠近,還有一顆銅鈴鐺貼在了吳景承的臉頰上,帶著涼意貼近他的瞬間,讓他在滔天仇恨之中找到了一絲清醒。

待屋裏兩個人走出門去,吳景承徹底蒙了,他從床上一躍而起,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空間。

看著屋裏的裝飾品和用品擺設,吳景承幾乎可以斷定,這就是北蠻族的一個小營帳。營帳裏只有一張低矮的床,床兩步遠擺放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中間留了不大的一片空地。是典型的蠻族擺設,但是吳景承疑惑的是,自己怎麽會在這裏呢?而把他們吳家盡數迫害至家破人亡,還連累了亡妻笙笙的母家人也妻離子散的孫毅怎麽會全身綴滿了鈴鐺,成為了草原霸主——北蠻族的祭司的?他當初那麽迫害吳家不是因為覆國無望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吳景承看著帳篷裏陌生的物件,回憶起之前的一幕幕場景,盡是家仇國恨,他因為不聽皇上要收兵的號令,還是執意把北蠻族殺到幾乎滅族,都城連下十二道聖旨,把他押解回都城。連著審了半個月,幾乎牽連了前朝所有武將,而吳家也一夕之間,從皇城裏身份最尊貴的異性王族,成為了家破人亡的佞臣之家。

其中以吳景承的罪名最為重大,藐視君威,欺君犯上,貪墨軍餉,擁兵自重等等一系列罪責,加起來十幾條罪名全是要置他於死地的罪名。自己的岳丈許家人卻在與吳家斷交十幾年之後,為了吳家的事奔走於各大官宦家族,散盡家財不說,還吃盡了閉門羹,老岳丈一病不起,撒手人寰,許家哥哥和許家大嫂也被奸人所害,許家竟然也因為他,被搞得淒慘無比。吳景承的心裏的痛苦和罪惡感幾乎將他吞噬殆盡之時,聽說了皇帝竟然要把許笙笙的墓碑拋除,將她挫骨揚灰。

吳景承聽聞了十幾年前死於自己的自大的愛妻要被如此對待,是夜便提刀闖入了皇帝寢宮,逼著他收回聖旨。然而老皇帝早有準備,禦林軍和羽林衛在吳景承一進宮時便布下了天羅地網,吳景承還未拔刀,便已經被團團圍住,就地便被皇帝發落,擇日處斬。

出戰當日的建站臺上,平日作為昌北軍軍師的孫毅卻成為了處斬吳景承的監斬官,臨死之前,孫毅蹲在他面前,面容冷峻,笑裏全是狠毒,告訴他,身首異處就是他吳景承害的孫毅整個燕族滅族的報應。

吳景承清晰的記得那副記恨的面孔,還有當時大刀砍下之時的疼痛感,他依稀還有印象。他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頭和頸子還好好的連在一起。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許笙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而一邊的陸興文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哄,吭哧半晌,出了個餿主意,“你別看到個盔甲就哭,沒準人沒死,只是盔甲被砍斷了而……已,算了,你別瞪我了,我自己也不信。”

許笙笙瞪完了陸興文,又抽噎了一會兒,便不知道想通了什麽,自己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和汙泥。灰頭土臉的對陸興文道:“你說的對,即便只是個屍首,我也要見到他!陸先生,”許笙笙學著江湖人的樣子對陸興文抱了抱拳,“請隨我一同尋找吳將軍,可好?”

陸興文雖然是個揮斥方遒的書生,但恰好還有那麽點子未曾泯滅的俠肝義膽,見到一個姑娘這麽英氣十足的請求,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又不知道江湖中人該怎麽回答,於是吭哧半晌只憋出了一個字:“走!”

接著便翻身上馬,他向許笙笙伸出了手,而後者根本沒有看到他,只是爬上了金焰的背,臉貼著大老虎的大腦袋,眼淚又不知不覺流了出來,她一邊拍著大老虎的頭,一邊悲傷的講述她的猜測,還傻乎乎地把那殘甲片貼在金焰鼻子上讓金焰聞。

陸興文嘴角抽了抽,再如何有靈氣,這姑娘怕是傷心傻了,自己騎著的是頭老虎,怎麽還拿它當狗使喚。他朝天翻了個白眼,想提醒兩句時,卻看到老虎動了動,接著便小步往官道旁邊的樹林深處走去,而且越走越快,慢慢的竟然跑了起來。

陸興文看著離得越來越遠的金焰和許笙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半天,自言自語道:“還真挺有靈性的哈。”接著便驅馬前行。

他們跑了許久,直到天都黑了下來,金焰虎才放慢了腳步,停在了一處不知名的村落附近。

許笙笙和陸興文進到村子裏討了些水和幹糧,回到停留的地方時,許笙笙端著盛滿水的右手便是一陣哆嗦,陸興文看了許笙笙一眼,瞥見她露在外面的小臂上全是紫色的條紋狀的筋脈又有點沖破薄薄的皮膚之時,便慌了神,心道不好,下一秒卻見到許笙笙一把便把水囊和幹糧扔出了老遠,面目猙獰的扭過頭來,狠狠的看著陸興文。

陸興文蒙了,他還從未見過和他患了同樣的病癥的女孩子發狂,知道厲害程度,撒腿便往直前停著馬的地方跑去。許笙笙在他身後反應慢了半拍,踉踉蹌蹌的追了上來。

陸興文還沒跑到馬匹身邊,便見到他們的“營地”多了一個男人,天色很暗,他看不清楚,只從他身上看到了些軍人的殺伐之氣,而他身邊好像正立著自己的“盟友”——老虎金焰。

陸興文腦子飛快旋轉,這人是誰,為什麽老虎會和他如此親密?他一琢磨事情,腳步便慢了下來,眼見要到達營地之時,卻被許笙笙追了上來,還一口咬在了他肩膀的筋絡處,把他疼的“啊——”一聲叫出來。

而這一聲慘叫卻換來了和老虎玩的男人的註意力,那男人先是往這邊掃了一眼,接著便緩慢的站了起來,語氣裏全是不可置信,他驚異道:“笙……笙笙?”

許笙笙被突然的聲音轉移了註意力,立刻放開了皮糙肉厚不好啃的陸興文,右手摸進袖口,把吳景承送給他的扇子拿了出來,“手舞足蹈”地直奔男人而去,“噗”一聲,那帶著利刃的扇子便捅進了男人的左胸口。

男人如同感覺不到疼一般,不可置信地望著許笙笙,許笙笙動作也遲緩下來,漸漸地恢覆了清明,卻看到自己所作所為,簡直瘋了,可是再擡頭看吳景承時,對上的是一雙癡迷卻飽含熱淚的雙眼,而這雙眼的主人,顧不得那流血的胸口,一把把許笙笙抱了個滿懷,語氣裏帶了些不易察覺的顫抖,道:“即使是夢也好,讓我再多抱一會兒。”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我們家承承終於出現啦!(捧心)

#一個亂入

唐舜:呵,雖然出場比我出場早,但是戲份還真沒我多。

吳景承:那我也是一出場就有媳婦兒的人,不像你,娶人家的時候還是走火入魔的。

唐舜:但我媳婦兒可從來不拿刀子捅我,我也沒捅她刀子過。

吳景承:……親媽呢?到底誰是你親兒子?

錢錢:(慫得去做背小學三年級英語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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