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夜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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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笙笙尷尬的看著兩兄妹打的熱火朝天,廝打之中摔壞了這小石頭洞中所有的東西之後,便互相拉扯著出門繼續苦戰去了。倒是剩下許笙笙一個人孤單地望著山洞頂上。

她這才開始真正思考自己的處境。

從那兄妹二人的反應來看,應該是沒看出來她其實是女兒身,但是這兩個人都要“娶”她,這個邏輯實在是讓許笙笙反應不過來。許笙笙曾經跟父親走南闖北,也著實在路上見過兩家南風館,那裏的男孩子都生得極美,又十分妖嬈的樣子,怎麽看都是和自己這樣不沾邊的。而且進出南風館的客人,許笙笙也未曾見過如那賊匪頭子一般的,都是斯文儒雅或挺拔英俊,很少有如這賊匪一般看著便是粗放至極的人。

許笙笙胡思亂想半晌,忽然拍了拍自己頭,覺得自己簡直真的被那兄妹二人傳染了傻氣。現在的著急的情況難道不是自己只有被當成男人才安全,如果被人知道自己是女孩子不就糟糕了嗎?怎麽會思考那賊匪娶親的問題?傻了傻了,真的傻了!

許笙笙一邊拍頭一邊想從床上下來,摸索之中忽然摸到自己帶出來的小算盤。

許笙笙被算盤上的珠子硌了一下,忽然心生一計。

許笙笙狠狠地拍了拍門,沒一會兒便有人應聲進來。還是那個女人,只見她喘著粗氣,沒好氣地問道:“幹嘛,窩囊廢!”

許笙笙聽了這句話雖然心下有些不開心,但還是努力忍了,依照自己的計劃行事。許笙笙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那女人看著許笙笙做同樣的動作三四回,撓了撓頭問道:“你是想出恭嗎?”

許笙笙楞了一下,接著便陷入石化。

她發自肺腑的想知道,這個表示自己不能說話,但是非常餓的動作,是怎麽被理解成那種意思的。

許笙笙覺得算了還是放棄掙紮吧,這種傻乎乎的人,自己根本不是對手,會被氣死的。

那女人見許笙笙生無可戀地躺回到床上,忽然靈光一閃,道“你是不是特別無聊?這樣,我和我哥舞劍給你看!”

許笙笙心說,那豈不是更無聊?

許笙笙是個怪胎,她從小除了對吳景承和賬本感興趣之外,就再也沒有能讓她多註意一些的人或事物了。

但是可惜的是,她前世註視了人生的一半時間的吳景承將軍,到她死也未曾珍惜過她,甚至這輩子也做了那麽多匪夷所思傷害自己的事。許笙笙不是很理解,是不是自己家祖墳蓋到了吳家祖墳上面了?不然吳景承為什麽兩世都不放過她?

等等,想到吳景承,許笙笙忽然有了主意。

皇上要賜婚,自己被土匪綁走,吳景承。這三者之間肯定有什麽聯系,可以讓她得到想要的自由。

許笙笙忽然拉住了那女人的手,那女人先是一楞,接著迅速的抽回手,奪門而逃,頗有點——別是在害羞吧?

許笙笙簡直被自己這個認知嚇笑了。不過這麽一看,那姑娘還挺可愛的。

待賊匪剛一走進來,許笙笙便恭敬地向他們行了禮,笑瞇瞇地樣子看得兄妹倆好一陣心慌意亂。

許笙笙不是個十分的美人,但是她那管筆挺的鼻子簡直驚為天人,一下子把她普通的五官帶得美若天仙。即使是她現在灰頭土臉,梳著簡單的發髻,也是一派豐神俊朗的樣子。那兄妹倆見慣了寨中粗獷的男人們,見到這種男人自然是震驚的。更何況,這個“男人”還帶著一種清澈的質感,那是他們倆當時沒有一個人能形容出來的感覺。

許笙笙見他們兄妹二人都沒什麽反應,以為自己被識破,慌忙背過身去,接著她便看到了床上的小算盤。

“你會做賬?”女人驚喜地問道。

許笙笙不明所以,也不敢輕易回答,於是只是詢問的目光看著女人,那女人一下子高聲歡呼起來,“太好了,我爹終於找到徒弟了!”

接著,那女人便一溜煙地跑了出去,屋裏只剩下那賊頭和許笙笙。賊頭可能是第一次和“心上人”共處一室,顯得非常緊張,端起碎了一個角的茶碗豪飲了一杯,放下的瞬間看到了許笙笙驚訝地表情,覺得自己大概是失禮了,這才撓撓頭,接著落荒而逃。

許笙笙看著奇怪的兄妹倆,一腦袋漿糊。

吳景承得了聖諭之後便陷入了沈思,他用他只會打仗的腦子思考了一下吳家目前的處境。決定還是先不要露出鋒芒,如今聽話才能活命,無論如何都要取得皇帝的信任,然後才能“為所欲為”。

吳景承無心睡眠,輾轉半宿還是穿了便裝,去院子裏練了一整套刀法,才稍微除去了一些心頭的煩亂。

他想起傍晚去尋母親時的情景,不禁又一陣不知所措。

瓏蕊這個姑娘,到底應該怎麽處理才能既保得住吳家,又能不至於傷了她呢?

吳景承忍不住狠狠地砍了一把空氣,惡狠狠地自言自語道:“你為何非要是個奸細呢?”

正憂愁間,忽然遠方傳來一陣光亮,極小的“劈啪”聲過後,院中的吳景承已然應聲而出,幾個起落間奔著發聲的地方而去。

正是崔淑書賬下的一名小將,打扮成樵夫模樣,急匆匆地低聲對吳景承道:“將軍,金焰不見了。”

“什麽?”吳景承目眥盡裂一般,狠命瞪著來報信的小將,那小將也是沒有和吳景承多接觸過,被這麽一瞪瞬間有點退卻,但再怎麽說也是戰場上廝殺過的,只是一楞,接著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了。

原來是十幾天前,在吳景承離開之後,金焰虎本來好好的。只是那天軍師孫毅有軍情需要去將軍營帳找一份卷宗,可還未靠近,那金焰虎便收起了平日的溫和低調,便全身肌肉繃緊,隨時準備撲向軍師。

崔淑書幾人見這般情景都怕傷到軍師,於是以一擁而上把金焰虎團團圍住,可平時如何打鬧都不會真的動氣的金焰卻忽然暴起,甚至掙紮間傷到了崔淑書。

混亂之中,軍師卻已然進入了將軍帳中,尋了東西出來,再看金焰,急的在原地轉了三圈之後,竟然揚起爪子跑了,任誰都追不上。本來軍士們並未當回事,當初將軍不在的時候,金焰也會自己跑出去在山中玩上一陣,抓上幾只野兔玩。只是這一次去的太久了,軍士們確實著急了才來尋找吳景承回去拿主意。

吳景承顧不得其他,留了封手信便隨那小將一同往北疆而去。

金焰虎怎麽會忽然發狂呢?

金焰是當年吳景承陰差陽錯之下救出來的,當時發現它的時候,它和它的母親正被一群狼圍攻,吳景承當年剛滿十五,騎射得了當年春獵的滿貫,得了嘉獎正不知道怎麽炫耀,於是便兩箭齊發,分別射向了頭狼的雙眼,頭狼受到重創,狼群失去了頭領變成一團散沙,可這時頭狼卻發狂,憑著意識便撲向了母虎,那群狼似乎也瞬間找到了目標,齊齊向母虎撲去。

吳景承本意是幫母虎和幼虎誰成想倒是幫了倒忙,一陣搏鬥之後,終於擊退了狼群,而頭狼和母虎都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吳景承走到母虎身邊,頭一次心裏這麽難受,他低低的道:“對不住,我……我會替你照顧你的孩子的。”

母虎似乎聽懂了一般,眼神往幼崽身上看了看便再也沒有醒過來。吳景承帶回了幼虎,取名金焰,一直當個寶貝一般,只有出去的的時候才帶在身邊,至於上戰場之時從來沒有帶它去過,也不知是不是吳景承不帶它上戰場的原因,這老虎竟然把自己定位弄錯,開始執行看家護院的職責。沒日沒夜地守在將軍營帳附近,只要有人未經允許靠近將軍營帳,金焰便立刻開啟攻擊模式,把對方嚇跑或者幹脆咬傷。

崔淑書剛進軍營時養成的散漫性子,能改的現在這般恭敬守禮。大概金焰的功勞最大。

這麽一只與吳景承心意相通的老虎,為什麽會忽然跑走呢?它跑走是想去哪裏?找誰?做什麽呢?那軍師究竟拿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呢?吳景承越想越生氣,越生氣越著急,竟然不知不覺之間,闖進了一片樹林。

已近午時,又正值夏日,陽光本應該明晃耀眼。可入得這片林子以來卻是難以見到一絲光亮,大片大片的樹葉把這林子圍的密不透風一般。

“將軍,我們這是在何處?”小將四下尋找了,懵懂問道。

吳景承卻不說話,只是看到不遠處的絆馬索之時,眼睛瞇了起來,輕聲吩咐道:“不妙,我們中了埋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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