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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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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吳景承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瓏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於是只有先告辭。

“瓏蕊這孩子不錯,景承可有意於她?”老王妃飲了一口茶,隨意的問道。

吳景承沒答言,只是端過丫鬟奉上的茶水,也啜飲一口,倒是誇起茶來。老王妃知道這是吳景承不樂意表露心意,轉著彎的換話題呢,可老王妃卻不願意讓步,畢竟成婚是大事。

“你若喜歡,便做個妾侍,待伺候的合適,便擡成側室也是使得的。”

“娘,孩兒還小呢。”吳景承道。

“若是聖上未曾賜婚,娘也著實覺得你是孩子,可如今聖上都著急了,那為娘的哪有不重視的道理?”老王妃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特殊的語氣,可吳景承就是聽出了一些特殊的含義在裏面。

於是吳景承從茶杯間擡頭,眼神詢問了王妃娘娘,王妃端坐斂了笑意,倒是多出幾分愁緒。

“皇上這麽在意你成家立業,你身為臣子,也當表示衷心才是,若是你心悅瓏蕊,就收在身邊,那賜婚之事萬萬不可再拖了。”王妃狀似無意,但字裏行間都帶著一種勸慰。

吳景承抿了抿嘴角,應承道:“母親說的極是。”

“行了,我也乏了,你也快去歇著吧。早日從了聖意,大不了就留在京都,照顧你父親和我,也是可以的。”

吳景承點點頭,行禮離開了融雪院。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忽然他閃身到了暗處,便見一黑影遲疑了一會兒,往剛剛他故意帶的方向去了。

吳景承不禁黑了臉,想起母親剛剛隱晦的提醒,握緊了拳頭。

這皇帝看來還真的在提防吳家。

正出神間,吳景承下意識地用手格擋一個橫著擺出的拳頭,之後便攻擊對方下盤,對方堪堪躲過吳景承的橫掃之後,又一陣猛風,目標竟然是吳景承眼睛,吳景承側頭躲過,腳下猛的一腳便向那人胸口襲去,那人一個彎腰,接著不知從哪裏伸出來的手,一把抓住了吳景承的手臂,用力一壓,控制住了吳景承。

“小子,有功夫搶親不如把拳腳好生練練!”陳瑜壓低了聲音,略帶不滿地對手下敗將道。

吳景承一下子就不樂意了,“你偷襲你還有理了?”

陳瑜也樂了,“你小子,那你行兵打仗之時,還有人喊你看招不成?”

吳景承被噎了一下,哽著脖子嘴硬道:“那……那當然!我們叫陣的時候,都是要互相提醒的!”

陳瑜也不搭理他給自己找的臺階,只是說明來意,“帶我去見吳大人,陳大人有要事讓我來傳話的。”

吳景承這才收了心思,小心翼翼的引著陳瑜走了一條格外隱蔽的小路。

許笙笙聽了翠珠的餿主意之後,當晚就收好了行禮,從孫大夫給她的百寶箱裏拿了一瓶金瘡藥,拿了一盒護心丹帶了些貼身的衣物和一個精致的小算盤,想了想還是把長發高高梳起來,打扮成了男人的樣子,接著便偷偷跑了。家裏上下被突然來的聖意打的不知所措,焦頭爛額,根本沒人註意他們的二小姐自己偷跑了。

許笙笙沒頭沒腦的亂走一通,總算在城門關閉之前出了城去,她活了兩輩子,其實去過的地方一只手就能數的出來。她出了城門,走了好一會兒,終於迷茫地不知所措了。

恰逢這個時候路過了一只商隊,許笙笙靈機一動,便偷偷坐到了他們運送貨物的中間的車上,笑瞇瞇的啃起了饅頭。

日落西山,約麽到了酉時,天差不多都黑了,商隊便想找個地方修整,待天亮了再走,可等帶頭的老掌櫃去查驗貨物的時候,發現許笙笙竟然在貨車上睡著了。好好的商隊運貨,忽然多出個外人,商隊立馬警戒起來,滿面敵意的對著許笙笙。

許笙笙跳下車來,恭敬行禮,商隊面面相覷,倒是老掌櫃不慌不忙,細細打量這個細皮嫩肉的“小夥子”。許笙笙壓了壓嗓子,用男人的聲音解釋道:“這是對不住各位,受驚了。”

“你是誰?幹嘛來的?”帶頭的夥計是個威武的漢子,壯碩的身形宛若一幢山一般,滿臉都是不客氣的問。

許笙笙趕忙拿出了一包肉幹來給商隊的夥計們賠罪。

那夥計顯然是不領情的,還是防備的看著許笙笙,甚至身後的其他夥計也警惕起來,端起自己的武器,對著許笙笙。

老掌櫃從人群後中走出來,擺了擺手,示意夥計們不要輕舉妄動,行至許笙笙面前,嚴肅問道:“後生,你是否有何苦衷?說來聽聽,若是方便,便同我們一道往北疆去。”

許笙笙一聽他們是要往北疆去的,立時來了興致。想起前世後來的幾年都是在北疆度過的,那裏的地形風土都還有印象,去北疆絕對比現在自己亂走要合適的多。

“老掌櫃好,晚輩名叫沈生,是逃……是討一味能醫治小妹頑癥的藥材去往北疆的。只是因為一路遙遠,本想借著您的馬車休息一段,誰曾想……嘿嘿,誰曾想竟然睡著了。”“沈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一副少年人貪睡誤了時辰的羞怯樣子。

這副沒心沒肺的少年人模樣著實讓商隊裏的大家放心不少。

老掌櫃的問話也不似之前那般嚴肅了,只問道:“你從哪裏來?你那妹子又得了什麽頑疾,需要你一介書生出來討藥,你說說,若是我們販了這味藥,可低價賣你,你也好早點回去。”

“沈生”趕忙道謝,撒了個小謊道:“晚輩乃是臨水鎮的,此去北疆是為了找絳雲花。”

“沈生”言罷,商隊夥計竟然都異口同聲吸了一口冷氣。

老掌櫃沈吟半晌,才問道“這位小公子,令妹生的病這麽嚴重嗎?”

“沈生”不解其意,但是為了圓謊,於是點點頭。

老掌櫃又皺起了眉頭,“沈公子啊,你若是別的稀有藥材,倒還可以試上一試,可是這絳雲花……唉,公子你還是找找別的藥救治令妹吧。”

老掌櫃這番問話倒是讓“沈生”蒙了,她還記得前世自己因為不適應北疆氣候,又懷了身孕,當時吳景承還令人給她煮了絳雲花茶來喝,說是能敗火。並未提過有如此難采啊,莫非是老掌櫃他們有其他意圖?

“那花並不好摘,即使摘到,也不一定有命能回來,此去太過兇險了,我們不能看著你送死,明日吧,待天亮了,我們帶你到下個鎮子,你再問問別的大夫吧!”老掌櫃帶著些許埋怨對“沈生”道。

“沈生”並沒有太在意,知道這是老掌櫃可能不願意帶著自己了,於是只是道了謝,沒有再說別的。老掌櫃見如此,於是也不好再勸,只是安排了行程和守夜的夥計,便吩咐大家準備修整了。

因為接觸了大家的警惕,這些夥計熱情的本性也顯露出來,邀請“沈生”一起飲酒,老掌櫃獨自坐在一簇火前,看著一本冊子。忽然拉了幾個夥計聚在一起討論著什麽。

許笙笙沒在野外宿過,於是豎著耳朵去聽,都是些賬目方面的消息,一時間她竟然有些技癢,隨手就摸到了自己的小算盤。許笙笙耳力不錯,聽著他們的討論,大概就捋出了明細,偷著演算了幾次,發現出在一處稅務的問題上,多加了一成稅,所以最後的開支是不對的。許笙笙念著這商隊帶自己出來一趟,雖然已經打定主意明天一道早在他們還沒醒的時候就偷偷潛走,但還是想表示一下謝意,於是大聲的“提醒”他們道:“睡!覺吧。睡!覺吧。睡睡睡睡睡覺啦。”

夥計們紛紛覺得這新來的小少爺八成是個傻子,但老掌櫃卻準確的收到了“沈生”發來的提示,迅速核對賬冊。

當聽到老掌櫃和眾人送了一口氣時,許笙笙還是沒忍住翹了翹嘴角。

大家夜間給許笙笙圍了籠火,準備天亮了便送“他”回去,許笙笙也猛然想到這次逃婚肯定會給家裏帶來麻煩,所以也沒有反對,擁了衣服,準備休息好了明日回家給爹娘賠罪。

可她沒想到的是,這意外竟然比明天先來臨了。

月上中天,許笙笙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聞著讓人暈頭轉向,這才意識到,肯定是迷藥,她拔下銀簪狠命戳了下自己,疼痛使她清醒一些,可商隊夥計們並沒意識到,當即都昏睡過去。

許笙笙不敢貿然站起來逃走,於是她只能就著軟趴趴的姿勢,歪在樹上,眼睛卻瞇起來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

沒一會兒功夫,一行七人策馬而來,一個個都是精壯的漢子,先是粗略的查看了一下暈倒的夥計們,接著便朝向那些貨物而去,載到他們的馬上。

許笙笙心知,這大概便是最近城裏一直在抓的蠻匪了,若是明日一早夥計們醒來,發現貨物全被盜了,那自己也沒辦法解釋,所以必須得制止他們,或者想個什麽辦法把貨都偷回來。

正思忖間,便見一個盜匪沖她走了過來。許笙笙嚇得半死,麻利的閉上了眼睛,裝作已經昏迷的樣子。

那盜匪矮身下來,似是盯了許笙笙好一會兒,又站了起來,就在許笙笙心頭大石放下的時候,忽然被人扛了起來,搭在肩上,天旋地轉的許笙笙一下子蒙了,卻聽同行的盜匪們起哄高呼:“恭喜寨主尋到心怡的二當家!”

那盜匪哈哈大笑起來,扛著許笙笙就上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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