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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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靜河幾乎每時每刻都惦記著五一要跟周先生一起出去旅行的事。能跟愛的人一起去旅行,一直是他的最大心願。

阮靜河對於自己的愛情,充滿了很多不切實際的,有些天真的幻想。他總是這樣幼稚的一個人,將來要受傷害,似乎無法避免。似乎將來幸福還是悲慘,都取決於他能不能遇到對的那個人。

周先生是他命中註定的那個人麽?

他躺在床上,經常胡思亂想。想的最多的,當然還是那些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向往,他幻想中的愛情的模樣,就像四川的春天一樣,花開的總是格外早,山清水秀一派盎然。

周先生似乎忙了起來,打他電話,常常是無人接聽的狀態,有時候周先生來學校找他,也顯得很疲憊的樣子。周先生具體做什麽生意,他其實並不清楚,只知道近兩年一直跟政府打交道,如今國家政策有了變化,周先生的生意也多少受到了一點影響。

有一天晚上,周先生來學校接他出來吃飯,吃完了飯,他們坐在臨河的公園裏,看著幾個老年人在那裏練太極。周先生忽然問他說:“你對未來,都有什麽計劃?”

阮靜河懶懶地躺在長椅上,說:“嗯,你說比較勵志的,還是比較懶散的?”

“就你內心最真實的願望,最想有的生活狀態。”

“那說出來可就有些沒出息了,”阮靜河笑著說:“我想啊,將來靠你養著,我呢,也不用工作,就偶爾寫寫東西,然後全國各處世界各地去旅游。”

“一個人旅游,把我扔家裏啊?”

阮靜河翹起腳,看著自己的松了的鞋帶,說:“那倒也不是,可以等你一起去啊。”

“為什麽非要別人養著,自己養不活自己?”

“養肯定養得活,”阮靜河有些窘迫:“可是我覺得被人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啊,你賺錢給我花,我賺錢給你花,而且我覺得我什麽都要低你一等,這樣你才像是一家之主。”

阮靜河的骨子裏,似乎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女性的附屬,在他的觀念裏,他的男人要什麽都比他強,就算有些方面他更強,他也要給對方足夠的信息和尊嚴。屈服於他的男人,比不上對方,於他而言,是讓他更舒服的生存狀態。

他覺得周先生應該也喜歡這樣的他,他的觀念似乎是封建的,保守的,很多地方顯得懦弱,沒有男人該有的擔當。

男人事業成功,愛情似乎只是錦上添花,他願意做周先生錦上添的那一朵花。

周先生似乎並不反對他的這些想法,說:“那我努力,多賺錢,把你養得白白胖胖。”

阮靜河聽了只是笑,被周先生養著的生活只是讓他想想就覺得很快活。可是其實他心裏頭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說小要求似乎也不恰當,因為對他來說,這是他心裏頭的一個癥結。

周先生從來沒有說過他愛他。總是他一個人說,一個人熱情地表白,他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的人都不如他這個時代的人勇於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也是出於這個考慮,他一直沒有對周先生提出過什麽要求,因為他怕他這是在為難周先生,因為有些人生性感情內斂不愛說話,也不喜歡表達自己的感情,而是更願意表現在行動上。周先生在行動上,對他還是好的。

可是他真的很想周先生對他說一句我愛你,發自肺腑的,不受控制的,就像他看到他,總是情難自己,他希望看到周先生為他失控,為他瘋狂。

可是周先生這樣成熟而內斂的人,真的會為了他瘋狂麽?

他抿了抿嘴唇,裝作不經意地問:“你,愛不愛我啊?”

他問完心就狂跳,眼睛的餘光打量著周先生,周先生卻似乎沒有聽見,於是他裝著系攜帶,又問了一遍:“你愛我不愛我啊?”

“你說呢?”

阮靜河沒想到周先生會這麽回答,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支支吾吾地說:“那,那我怎麽知道……”

“你愛我,我就看得出來,”周先生說,“那我愛不愛你,你看不出來麽?”

阮靜河扭頭看著周先生的眼睛,覺得周先生的眼睛裏一片深沈,卻叫他看不透徹,他低下頭,有些沮喪,也有點失望,說:“我笨,看不出來。”

周先生就笑了,很高想的,可是很輕微的笑聲。阮靜河有些窘迫,問:“你笑什麽?”

“你可真可愛。”

“哪兒可愛,除了你,估計沒有人認為我可愛,我一點都不可愛。”

“我覺得可愛,”周先生說:“有時候就很想親親你。”

阮靜河一聽,喜悅的不知道說什麽,又有些害臊。

這世上除了周先生,沒有人說過他可愛,而且以後他遇見那麽多人,也沒有人說他可愛,就只有周先生覺得他可愛。

他就想,這也是愛他的一種表現吧,因為只有周先生,覺得他可愛。

“那我就當你愛我好了,”阮靜河說著,微微籲了口氣:“你愛我,我愛你,我們是相愛的一對。”

周先生嘴角帶著笑,摸了摸他的手指頭,陽光下周先生的手指修長,讓他莫名覺得性感而且迷人,他用大拇指的指尖輕輕蹭著周先生的手,若有似無,心中有一種沈沈的纏綿情意。

他愛周先生,希望周先生對他好,他也會回應相應的,甚至更多的愛。他們將來如果在一起生活,應該會很幸福吧。他這樣想著,就扭頭看著周先生,周先生似乎被他盯得有些局促,笑著用手掌擋住了他的額頭,阮靜河忽然站了起來,定定地看著遠方。

“是小饅頭唉!”他高興地說著就蹲了下來,拍了拍手喊道:“小饅頭快過來!”

周先生循聲望過去,才知道阮靜河說的小饅頭,是一條流浪狗。

臟兮兮的,毛上都是幹了的泥巴。

那條小狗一溜煙的跑了過來,似乎跟阮靜河特別熟悉了,阮靜河也不怕臟,摸了摸那狗的頭,說:“你看它跟我是不是特別有緣分,其實我們也沒見過幾次,就以前去給小歐做家教的時候餵過它幾次,可是它就是跟我親,你看你看……”流浪狗要添阮靜河的手,阮靜河就把手舉起來,結果那小狗居然嘗試著站立去追她的手指頭,阮靜河站起來,伸開雙手說:“沒有吃的這次。”

“哪兒跑來的狗?”周先生問。

“不知道,就公園裏碰見的,好多天沒見過它了,我以為它早不在這兒了呢。”

“小饅頭這名字倒像是你取的,”周先生說著也彎下腰來,朝那小狗吹了個口哨,誰知道那小狗見了周先生,卻嚇得一下子夾起了尾巴,跑到遠處去了。

周先生略微有些尷尬:“這算怎麽回事。”

“估計你太兇了,”阮靜河笑著蹲在地上拍了拍手:“小饅頭,過來。”

小饅頭卻不敢過來了,周先生作勢就站了起來,結果小饅頭直接夾著尾巴跑遠了,不一會就跑的看不見了。

周正臉上黑線無數。

阮靜河剛才說周先生太兇只是開玩笑,沒想到小饅頭這麽不給面子,居然真的嚇跑了,他也覺得很尷尬,嘗試著給周先生找臺階下,就說:“可能……它膽子小,怕生。”

他說著回頭看了周先生一眼,緩緩站了起來,周先生就說:“你要是喜歡狗,我就給你買一個養。”

“那我能養它麽?”阮靜河有些驚奇,指了指小饅頭跑的方向:“我挺喜歡它的。”

“不行,”周先生明顯要報一箭之仇,拒絕的幹脆利落:“除了這條狗,別的都可以。”

在某些方面,周先生也是小肚雞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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