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聽說仙君抉擇

關燈
不說玄兮,芥茗都被嚇得不輕,鼎爐意味著什麽在場所有人都明白,讓玄兮當鼎爐!?

虧白澤想得出來!

芥茗目瞪口呆的神情下是一抹淡淡的忐忑,他神智清醒的時候是想過、也表達過要將玄兮當做鼎爐的,可他沒敢實施,想不到如今白澤竟要讓玄兮在自己神智都不清的情況下來當鼎爐!

玄兮面上升起一抹難堪,芥茗看了一眼便挪不開,玄兮竟然在臉紅!

“丹藥性烈,我猜測這位現在並不知道該如何保全自己,所以要靠仙君引渡藥性,當然,這也取決於仙君意願,若是普通朋友,大可不必遭受此種罪。”白澤話說的很巧妙,且是當著芥茗的面說。

禺疆在白澤身後微微揚起眉,覺得自家賢內助簡直機智到無以覆加,替自己狠狠羞辱了一番這個滿腹心思的小仙君!

芥茗自然聽得出白澤話中含義,暗暗朝白澤投去覆雜一瞥,不知為何,他覺得白澤如此做法不僅保全了自己,還給了一記強有力的助攻……如此友好?

“是何丹藥?”玄兮低聲問道,眼中情緒如打翻的硯臺,黑的可怕。

“有斂神花。”白澤只道出一劑藥便足夠解釋,芥茗“啊”了一聲,一臉懵然的看向玄兮,充滿疑惑,可心中清楚的很,斂神花極其珍貴,寧封子在替玄兮修補丹田元神的時候也用到了此藥,而斂神花的藥性霸道激烈,一個無法使用法力護身的人的確不能輕易嘗試,只能由另一個修為高深者充當鼎爐角色,將藥性由自身引渡過去。

鼎爐用法多種多樣,芥茗不信白澤煞費苦心,目的卻如此簡單,然還他還未理清其中的細枝末節,玄兮已然一口諾下:“好。”

好!?他芥公子還沒肯接受,他玄兮何來的勇氣和魄力承下的!?

“想不到仙君還是挺重視這位散仙的。”白澤此刻的笑容哪怕再純潔,在芥茗看來都充滿不可說的氣息。他順桿而上,握緊玄兮手掌逞強般說道:“相公自然是重視我的!”

白澤眼中異色一閃而過,隨即似寬恕孩童般無奈笑了笑,朝玄兮投過一個淡淡讚許。

而玄兮說了一個好字之後再也沒別的表示,芥茗摸不準他心中究竟在想什麽,竟連鼎爐都甘心擔任:“可是相公……你到底要幹嘛?”

玄兮垂眸看了他一眼,隨即慢慢轉過看向白澤:“可否請海神避讓片刻。”

禺疆眉頭立刻皺起來,白澤回頭輕聲與他低語了幾句,禺疆明顯生氣,卻應是壓抑怒火,大步從白澤身後邁出來,路過玄兮身邊的時候,芥茗清楚感受到禺疆的眼裏似乎要放出刀子。

“既然海神已走,我想,讓這位散仙小友也出去避一避吧,畢竟我們的談話,他也不該聽到。”白澤似笑非笑地看著玄兮。

芥茗頓時明白過來玄兮想問什麽了,他一直假裝揚起的嘴角倏地拉平,心中隱隱迸發出一股怨憎。

忽然一支有力的手伸過來掐住了他的後頸,芥茗正欲驚呼卻聽得耳畔禺疆的聲音,不急不慢,倨傲異常:“那本尊便替你照看片刻好了。”玄兮目光頓時冷冽起來,白澤出聲勸解道:“此處是北冥,海神是最強大的靠山。”

芥茗難得沒有胡鬧,實際上他是有些心慌和怨憎,卻裝作不想給玄兮惹麻煩的樣子,故意嫌棄又無可奈何地垂下眼眸,扭頭和禺疆一同走出去。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玄兮一眼,恰好對上玄兮盯著他的眼眸,那一刻,芥茗使勁了渾身演技,將自己的孤單和寂寞全然烘托在了眼中。

離開了閣樓亭臺,芥茗掙開禺疆的鉗制,冷冷與他站開一段距離,禺疆也不惱,反而意味深長地笑道:“不想來偷聽一下他們二人談了些什麽?”

“海神好興致,”芥茗笑的極其疏離,帶著三分警惕,“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海神和白澤究竟有什麽目的?”

禺疆也不惱他的態度,徑自在空中畫出一道符印,遙遠處兩人的談話便從符印中傳出,令人不想聽都難:“無趣,你若是不想聽便乖乖安靜下來吧,我倒要聽聽這膽大包天的小仙君要同我的白澤說些什麽。”

芥茗沈下臉,慢慢看向那個符印。

他們二人離開之後玄兮未曾有一刻放松,白澤看了只覺好笑:“仙君如此記掛那位小友,為何不在其渡劫時好生照料,反倒是出事兒才想挽救?”

玄兮垂眸,他性子天生不喜多語,此番也只淡淡答道:“失算。”

“也是,他命途多舛,常人的確難以料及。”白澤了然地點頭,眼神一轉,溫柔盡換淩厲,“仙君想問的,莫過於,他是否是重明仙尊了吧?”

玄兮身形僵硬片刻,然聲音仍舊低沈,沒有波動:“是,或不是?”

“是,或不是?”

這一聲在芥茗聽來簡直想撕碎了那人,或是將渾身藤蔓收卷來,把人狠狠捆綁,與自己融為一體!

禺疆站在一旁涼涼地看著他,冷不丁道:“你這魔入的夠深,若再不加以控制心境,恐怕魔紋就要攀上正面了。”

芥茗一晃,手上瞬間凝出一把鋒利長劍對著禺疆,語氣薄涼:“你竟都知道?”

他也是最近清醒之後才重新關註起自身,魔印在不知不覺中竟盤滿了整個後背,乍一眼看上去,仿佛在他的背上刺了一副搖曳多情的藤蔓花枝。

“我是神,一眼便知。”禺疆只留他一個眼白,似是一點都沒把芥茗的渾身戒備放在眼中,重新側耳偷聽。

芥茗握緊劍柄,雙手竟忍不住地微微顫抖,另一邊白澤隔了許久才緩緩一笑:“是。”

“是。”

玄兮雙目驀然瞪大,隨即又立刻緊緊瞇起,聲音止不住地寒意迸發:“你與禺疆是受了雲玨師叔所托。”

他這麽一說,芥茗也頓時從震驚中了悟過來,仔細揣摩整件事的詭異:雲玨對芥茗好是一貫的,恐怕也是承了重明仙尊的情,而雲玨也定是知曉自己對玄兮的心思,以及那日在劍勢宗,趁玄兮失神時的過分所為。如今自己失去神智,越發粘膩起玄兮,而玄兮作為師父定然也不能推脫責任,思來想去,此刻突然將自己的身份定義為玄兮那死去的師傅,簡直就是一石二鳥。

一能使玄兮不會陷入這段要命的背德之情中,二也能使玄兮兢兢業業找到治好自己的方子。

所以,白澤口中這副說辭,恐怕一點都不能信。

白澤定定看他一眼,不知心中所想究竟為何,撚起一片落在橫欄之上的葉片,輕聲道:“你若不信就算罷,反正是與不是,又有何重要,他命途多舛,你命中帶煞,若不悉心相互,定不得善終。”

玄兮手中法劍倏地脆碎,法力消散於空氣中如同一團水汽。

“極少有人因天劫被劈的神魂渙散而不死,他能在這種情況中活下來十分不易,且越拖,覆原的可能也越小,你若是需要好好考慮,我也就不急著采摘草藥了——雖說是雲玨多次拜托我治好那小友,可作為師父的你若是不願意,我也樂得少付幾株仙草。”

白澤說話的模樣矜貴優雅,似乎在談論著一個毫無生命的東西,這樣的語氣讓芥茗聽見,只覺心中更加冰寒。

他是如何覆原的?為何他從海底醒來時就直接恢覆了神智,中途殘缺了一段記憶,似乎與自己覆原有關,而自己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禺疆站在一旁,目光不帶任何負面情緒,卻隱約透出一股憐憫。

“請盡快準備丹藥。”

芥茗聽到玄兮如此說,面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玄兮仍舊是願意為了救自己,甘心當一次鼎爐?

“你當看見,這世上總是有美好的事物,若是總心記陰暗,終有被魔氣覆滅的那天,而本尊觀你,恐怕屆時,連占據這具身體的主導權都做不到。”禺疆意味深長地對芥茗說道,芥茗恍惚地看向他,覺得他話裏有話,而心中剛剛狂暴的不安和憤恨,的確因為玄兮的堅定而緩緩被消磨殆盡。

芥茗沈默片刻,仰頭問道:“你先前所提,那只游蕩了涿鹿之野,引起動亂的魔物,就是你所說的未能占據主導權的?”

禺疆卻搖了搖頭,無悲無喜道:“他不一樣。”

芥茗眉頭微凝,心道禺疆果然知道許多東西,他立即問道:“那只魔究竟是何物?如今三界四處動亂也是他引起的?”

禺疆看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與那仙君一路,而仙君又是西王母的人,我為何要幫你們?”

芥茗語塞,看來天庭裏的關系,比他想象的覆雜。

“不過我可以給你友情提個醒,”禺疆突然轉過臉,深深看了他一眼,“哪怕你真和那個仙君廝混在了一起,也別信他,別信西王母。”

芥茗把這些話收入心中,面上卻帶著一絲譏諷:“多謝提醒。”

看著他滿臉的不信與不屑,禺疆也不強求個真誠道謝,只挑了挑眉,轉過頭道:“言已至此,禍福由天。你的仙君來了,好好享受治病的樂趣吧,希望你能快些記起。”

芥茗抿緊雙唇,只當對方在諷刺自己的城府之深,當看到遠處白袍翻飛而來時,他倏地將手中長劍收起,重新換上一副天真無邪又帶著些許期待的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