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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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宿醉的原因,一覺醒來頭痛的厲害,對於昨天晚上的事可樂還是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恰好是周末,他幹脆賴在床上不起來,肖宇軒貼心的給他按摩著腦袋,可樂舒服的享受著。

“軒,昨天你們說的凱文是誰?”可樂懶懶的問。

“一個老朋友。”肖宇軒回答的非常含混。

“多老的朋友?”可樂瞇著眼睛瞄著肖宇軒。從肖宇軒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的不自然。

肖宇軒摸了摸可樂的腦袋,說:“很老,很老。我剛到英國就認識他了,差不多11還是12歲,他的家人是美籍華人,也是滿世界的做生意,就把他送到英國接受貴族教育。他很敏感,也很脆弱,不適應長期的寄宿生活,後來他就回美國去了,不到20歲的時候,就成了蜚聲國際的新銳畫家,誰知道,後來……”

肖宇軒突然站了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可樂,從他後背的起伏可樂可以判斷出他巨大的情緒沖突。可樂趕緊爬起來,光著腳,走到肖宇軒的身後緊緊抱住肖宇軒的腰。

肖宇軒回過頭,輕輕吻了吻可樂的額頭,小聲說:“對不起寶貝,我有點失態了。抑郁癥是個惡魔,你懂嗎?”

“嗯。”可樂篤定的答應著。肖宇軒回過身來緊緊的把可樂抱在懷裏,緊的就像要把可樂嵌進自己身體裏面一樣。雖然呼吸有些困難,但想到這樣可以讓他舒服一些,可樂也任由肖宇軒用力的抱著。

肖宇軒的情緒慢慢平覆了下來,繼續把玩著可樂的手說:“我媽媽是因為抑郁自殺的,然後是凱文,再後來是林翔。太他媽的操蛋了。”肖宇軒極少爆粗口,除非情緒激動。

可樂反手握住肖宇軒的手,靜靜的看著他,把他帶入沙發,兩個人偎在一起。

肖宇軒陷入了回憶:“我還記得我媽,她非常漂亮也很溫柔,她每天接我放學,她經常會給我做各種小點心,家裏總是飄著一股甜甜的味道……”可樂把肖宇軒擁進了自己懷裏,輕輕的用手撫摸著他的背,讓他放松下來。

“可是,有一天,有個女人帶著孩子闖進了我的家,說那是我的弟弟,可惜那時候我不在家,等我回家的時候媽媽好像一切沒有發生過一樣,除了眼上的淚痕。”

“這件事之後,我的父母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我爸搬了出去。”可樂能感覺到肖宇軒激烈的情緒,有些擔心的望著他。

而肖宇軒只是嘆了一口氣繼續說:“爸爸搬走後,媽媽變得有點不太一樣,她開始健忘,總是找不到東西,早上說過的話晚上一點都不記得,你無法想象她過去是一個那麽有條理的人,她說是因為老了,可是那時候她還不到四十歲,還那麽年輕那麽美,後來她會自言自語,有時會和自己爭吵,會一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裏,怕黑,情緒變得極不穩定,一點小事就會崩潰。”肖宇軒深深吸了一口氣,可樂用力的握住了了他的手。

“後來情況越來越嚴重,她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會在屋子裏走開走去,睡不著的時候,我總能聽到她的腳步聲。”可樂想,也許肖宇軒入睡困難就是和這個時候的經歷有關。

“我很想做點什麽,可是無論我做什麽好像都沒有用。開始媽媽還會抱著我痛哭,我還可以和她說我會一直陪著她,可是後來她不和我說話,甚至不想聽我的聲音,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有時候,她會一動不動的躺上一整天,可是我什麽都做不了。”肖宇軒有些哽咽。

可樂靜靜的陪著,肖宇軒摸了摸可樂的頭,把身體靠在沙發上繼續說:“後來還是舅舅發現了媽媽的不妥,他找來了醫生,診斷是抑郁癥。當時醫生的意思是要住院治療,就是住在精神病醫院。姥爺拒絕了,他不能接受媽媽的精神出了問題,醫生上門診斷服務,爸爸也回來了監督媽媽每天吃藥。”

頓了一下,肖宇軒繼續說:“你知道嗎?那時候我覺得一切都在變好,媽媽開始能和我正常說話,開始記得很多事情,我覺得我的媽媽,那個熱衷於烤甜點的媽媽,馬上就會回來了,就在一切都在變得很美好的時候,那天早上……”可樂猜到什麽,心不由得一緊。“那天早上我們起床才發現她在客廳自縊了,我看到的時候,她的身體還是暖的,桌子上只留下三個字‘我累了’,她就這樣走了,我在想,我只要再早起一些,也許她就……”肖宇軒哽住了,不斷的搖頭。

可樂抱住了肖宇軒,用手輕撫他的脊背,小聲說:“軒,那不是你的錯,那時你只是一個孩子。”

肖宇軒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一直都和自己這麽說,可是還是忍不住會想,如果,只是如果,我睡覺再驚醒點,我一定會聽到點什麽。如果我再關心媽媽一點,我也許會發現她的不一樣,如果我再有能力一點,也許媽媽還在。”

可樂直視著肖宇軒的眼睛,對他說:“軒,生命沒有如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許你很不舍,但是你媽媽她太累了,所以選擇了離開,你既然已經無法挽留,就在心裏送她走吧,也才是對她選擇的尊重。她那麽愛你,一定希望你過得快樂。”

肖宇軒重重的握住可樂,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的坐著……

可樂知道每個人心裏都有傷痕,只有在最信任的人的身邊才會呈現,而這個傷痕並不會因為幾句蒼白的安慰而消散,對於一個人最大的支持就是像這樣無言的陪伴。

“只要你需要,我就在。”可樂趴在肖宇軒的耳邊輕聲說。肖宇軒回頭深深的望著他,把可樂擁進懷中,用力親吻著……

作者有話要說: 抑郁癥真的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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