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因紅葉之事兩人大戰一場，茨木因使出地獄火後身體虛弱動彈不得。酒吞恢覆較快，便忍著傷痛起身，要將茨木抱在懷裏，帶回大江山。

當他伸出手的那一刻，看向茨木眼睛，其中是明亮又□□的殺意，但那股殺意很快如潮水般消逝不見。

酒吞心中微微泛苦，茨木這個眼神他是熟悉的，他不知茨木為何會對他流露出這種眼神，也是因為這樣，讓他毫不懷疑，如果真地能殺了自己，茨木絕對下得了手。

“忍著點，我帶你回去。”他說，不容拒絕地將茨木抱在了懷裏。茨木掙紮，畢竟他不是柔弱的鬼，這樣的姿態，也未免太過難堪。

“吾友，放吾下來，吾能走得動。”茨木皺著眉說。

“給本大爺閉嘴，從前不是說，要將這副身體交給我支配嗎，怎麽現在我抱也抱不得了？”酒吞堵了回去，將茨木抱得更緊了，腳尖輕輕一踮，便飛入了空中。

“吾友，吾說的話當然是真心，可是吾……”茨木的話還未說完，酒吞便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狷狂的面容在溶溶清風中有些冷凝。

“說了讓你閉嘴，”酒吞說，眉頭輕輕皺起，而後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聽話。”

茨木怔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酒吞，第一次聽他這樣對他說話，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感，難以言說，卻莫名溫暖窩心。

酒吞拿開了手，茨木也不再說，只是覺得，酒吞的懷抱很安穩，雙臂有力而溫暖。

只要是酒吞，果然萬般都是好的。他的優點，說上三天三夜夜說不完，此時還得在酒吞的優點中再加上一條：懷抱特別令人心動。

回了大江山，酒吞進入自己平常待的裏屋，將茨木放在自己的床上，便打算離開。此時茨木的神智已經有些不清楚了，疲倦感襲來，全身上下連同骨頭都在叫囂著要休息。眼中酒吞的身影連帶著也影影綽綽的了。他有些費力地張開口，喊道：“酒吞……”

酒吞身影微微一滯，道：“我去拿些傷藥，過兩天你差不多就能好起來了。”

茨木笑了：“酒吞，吾會聽話的。你說的話，吾都聽。”

酒吞怔住了，覺得所有的大腦回路都在不停地旋轉，有些東西順著茨木這句話傳播的軌跡，一路滑到心臟，最終幼小的種子在心臟之中生根發芽，貼著內壁，吸取血液的養分。

“你若是能都聽懂……那便好了……”他低低說道，看了茨木一眼，轉身離開房間。

茨木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一股刺痛順著傷口蔓延上大腦，重傷加上奔波疲倦，終於睡了過去。

酒吞在大江山拿了最好的藥，回到茨木躺著的房間時，茨木還閉著雙眼。看來傷勢真的是很重了，酒吞看著他的臉，看了半晌，忍不住伸手去撫摸那雙珊瑚般的妖角，心思轉了一圈，卻都留在茨木那個眼神上。

冷漠、殘酷、殺意□□而明亮的眼神，平日裏的茨木絕對不會用這種眼神來看他。

那個眼神，實在很令人在意。

有什麽東西，肯定出了問題。

等了半晌，茨木轉醒。他發覺酒吞正無意識地撫摸著他的妖角時，他的神色一度變得十分怪異，臉上泛著微微的紅，但也沒有就此說出。

酒吞察覺到他醒了之後，放開了手，道：“醒了，我給你上藥。”用的是不容拒絕的命令語氣。

“酒吞，吾想起了一些事情。”茨木說，雙目之中含著一些更深邃的東西，難以言說，但卻是存在著。

酒吞在脫他的鎧甲，手中遇到了阻礙，眉微微一皺，便用妖力把鎧甲震碎了。手法熟練地開始上藥。

“吾友，衣服不是這麽脫的。”

“閉嘴，這樣最快。”

一陣短暫的寂靜後，茨木開口道：“吾友，我想起了一些東西。”

“你剛剛就這麽說過，怎麽，想起這幾百年來我怎麽欺負你了？”酒吞道，上藥的手也沒停下來。那藥膏呈紅色，抹在傷口上，看過去一眼鮮血淋漓，反而讓傷口看起來更加驚悚了。

“吾友……”茨木不再說了，他直覺覺得，那怕他將整件事說出來，酒吞也未必會信。只是，在那短暫的睡眠之中，他真切地看到了，上個一千年發生的部分事情。

例如這次的上藥，例如馬上就要開始的鬼王代表之間的決戰。看見的東西到這裏就結束了，在夢中他能清楚地知道那是上個一千年，但他卻找不出做這樣的夢的理由。

而且他，很多次和酒吞戰鬥時，真的很想殺了對方，理智上知道這不可以，但是想要殺死酒吞如同是出自於本能的沖動。有時做夢會夢到他咬著酒吞的頸子，喝下酒吞的血，唇舌向下轉移。夢醒時，手心都是汗。

也許，他真的不該靠酒吞太近。

有時候，真的怕控制不住自己，殺了對方。

作者有話要說：

除夕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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