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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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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蕭鼎先是一楞,右手慢慢握緊旁側扶手上的赤金龍首,臉上的神情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但眼神卻不似剛才那般溫和。

書雲箋很是清楚,自己這樣做必然會引起蕭鼎的震怒,畢竟她這做法,完全沒有顧及蕭鼎這個皇帝的顏面,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都是有可能的。但她必須如此行事,為了她接下來真正的目的。

所以,即使自己這樣做很有可能會造成巨大的後果,她也不會後悔。因為,有一個人,她再也……不想辜負了。

“皇帝姑父,雲兒在此將傾國歸還於您,傾國乃為天垣至寶,雲兒只是一個小小女子,實在不敢承其重。”書雲箋雙手將傾國舉起在眼前,目光依舊直視著蕭鼎,聲音一字一句很是清晰。

蕭鼎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漸漸的消失,陰霾慢慢的凝聚。

他一直很清楚書雲箋的性子,她和他的娥皇很像,一樣的倔強,一樣的不受任何人擺布,所以三日前在吩咐雲翊白送去傾國時,他已經有了傾國完璧歸還的打算,但並沒有。

當時見這情形,他以為是北陵青身上的奇毒,是書家與楚家之間歷來的結局,讓書雲箋改變了心思。但是蕭鼎未想過,書雲箋收下傾國,按照自己的吩咐佩戴傾國,都是為了這一刻,歸還傾國。

今日情形與第一次讓皇後將傾國送去不同,那時無外人在,不會有任何影響。與當日在奚雲臺也有所不同,畢竟當時還有所選擇。如今,聖英德武孝皇帝的皇帝遺旨已經頒布而出,這傾國所代表的不僅僅是一件天垣的至寶,還代表了天垣未來帝後的位置。書雲箋如此決絕的歸還傾國,便是再次表明,她不願為後的決心。至少,只要北陵青活著,這個決心便不會改變。

蕭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越過書雲箋,看向皇北月以及藍淵祭。“長公主,平西王世子,聯姻以及歸程之事應該需要你們的主持,二位還是先回行宮準備較好。”

“天垣皇上所言甚是。”皇北月知道接下來的時候他們不宜在場,所以在蕭鼎一開口後她便站了起來,向這位天垣至尊之人傾斜了一下身子行禮。“北月與世子在此告辭了。”

“二位慢走。”

從座位上離開時,皇北月看了書雲箋一下,那堅定如磐石的眼神讓她一驚。她此時真想罵這個少女一句瘋子,可是她有什麽資格去罵?因為,她羨慕面前這個人。

待皇北月與藍淵祭離開,蕭鼎的視線又回到了書雲箋的身上。

那雙漆黑的陰沈的毫無溫度的眼睛,就這樣灼灼的盯著建章殿中一身白色衣裙的少女,那熟悉的容顏,沈寂的眼神,平和的笑容,以及歸還天垣至寶時的姿態,這一切仿佛永遠不會回頭的流水,帶著一種讓他這個九五之尊都無法不為之顫抖的堅毅果決。

太像了。

她太像他的娥皇,容顏,性情,連不能掌控這一點,都如出一轍,簡直就像娥皇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以不同的姿態,迥異的事情,做一樣的反抗他的舉動。

“雲兒,朕寵愛你,寬容你,但不代表次次都是。”蕭鼎的臉上並未露出震怒時的表情,反而看起來很沈靜。但只要稍懂這位天垣帝君的人便知道,這是蕭鼎即將盛怒前的征兆。

書雲箋自然也知道蕭鼎大概要大怒了,但她依舊那般,沒有絲毫的改變。“皇帝姑父,您賞賜了一次,雲兒便拒絕一次,既然皇帝姑父樂此不疲,雲兒自然也是。”她笑了笑,眉眼之間仿佛晴朗夏日平和無際的天空,可以包容這世上所有的一切。“皇帝姑父若不想這般,那就不要再強迫雲兒。”

“朕強迫你?”蕭鼎冷笑一聲,手猛然的拍在赤金龍首上,大聲呵斥:“大膽。”

“皇上息怒。”

“父皇息怒。”

建章殿中在座的人皆都快速站起,向蕭鼎傾拱手行禮勸說。而這位天垣皇帝恍若無聞,只是定定的看著殿中唯一站著的少女,慢慢的勾起一個冷漠至極的弧度。

“你說朕強迫你,書雲箋,你的膽子倒真是被慣得越來越大了。”蕭鼎說完,雙眸滿是寒光的射向一側書天欄。“乾王,你教養的好女兒,如今都敢與朕這樣說話了。”

書天欄立刻走到殿中跪了下來,拱手道:“皇上息怒,都是臣管教不嚴,一切都是臣的過錯。還望皇上開恩,不要與雲兒一般見識,她年紀尚小,加上多年不在王府,一切都需要好好引導,皇上若要怪罪,處置臣便是。”

他話剛落音,書靖幽便走到他的身後跪了下來,“皇帝姑父,雲兒這五年一直休養在外,父王事務繁忙,母妃身體孱弱,都無法顧及到她。而靖幽這個做兄長的也未曾好好照料她,教導她,以至於她如今這般放肆。一切都是靖幽的錯,還望姑父寬恕雲兒這次。”

蕭鼎一聽書天欄與書靖幽的求情,便大怒起來,“就是你們這般寵著她,慣著她,她一惹禍你們就千方百計的護著她,不讓她受一丁點委屈,就是你們的縱容,才會造就她如今這般不知天高地厚,你們看看哪家王府的郡主像她?”

書天欄和書靖幽被蕭鼎這麽一訓,便沒有再說話,只是微低著頭。而蕭鼎訓完後,稍稍出了些氣,也沒有剛才那般盛怒。他停歇了半響,目光再次看向書雲箋。

“雲兒,你今日歸還傾國,為的可是九皇弟?”

書雲箋點了點頭,想起北陵青,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又的疼痛起來。“皇帝姑父,你也是從雲兒這般年歲過來的人,大概也有年少輕狂,執著某個人的時候。那種感情不是旁人勸說、阻攔就能夠泯滅掉的,或者,別人越攔著,自己便越執著,便越認定自己喜歡的。”

“皇帝姑父,雲兒和北陵青是兩情相悅,他如今身中奇毒,雲兒更加不可能離開他,否則便是不義之徒,不義之徒又怎麽能與宸元敦嫻懿華皇後一樣,擁有天垣至寶傾國?”書雲箋開口,聲音很輕,但一字一句都顯得無比沈重。“姑父,北陵青可能命不久矣,您能否看在已逝景王夫婦的薄面上,看在楚家這麽多年為天垣百姓所做的善事上,看在北陵青這一年盡心盡力為了天垣的份上,不去管聖英德武孝皇帝的聖旨,同意我與他之間的事情。”

如此簡單的一番話,卻讓整個建章殿中所有人都楞了一楞,看著書雲箋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發生了變化。

有聖英德武孝皇帝的聖旨存在,書雲箋和北陵青之間幾乎沒有可能,除非天垣現在的皇帝答應兩人的婚事。而書雲箋這番話,很巧妙的利用北陵青中毒之事,將聖英德武孝皇帝的聖旨變得沒有最初那麽震懾人心。

若是北陵青無礙,這道聖旨便是最大的障礙,但如今他身中奇毒,蕭鼎若是還拿這道聖旨阻攔他和書雲箋,這勢必會引起愛戴北陵青的百姓,敬佩北陵青的朝臣以及北陵青身後的楚家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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