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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當歸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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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既然已經死去,本來就是無法可解的。若不是他內力深厚,而且有高手給他封印,恐怕他早就撐不住了。”

萬毒子說著,又拉過他的手,緩緩攤開他的手心,果然,一朵怒放的紅花就那麽綻放在的手心裏,妖冶又刺眼,瞬間就刺痛了七夜的眼睛。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七夜神色蒼白如紙,聲音裏有無法抑制的顫抖。

長長的嘆了口氣,萬毒子無奈的笑了笑,“至少,以本座現在的能力,恐怕無法救醒他,本座曾經嘗試過用相似的血做引子,但是還是不行,我想是因為血脈不純的原因。我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的東西可以替代做引子,這些年本座也一直在尋找。但是一直都沒有結果。”

“好了,你放心吧,本座會盡力的。有些東西它也得看緣分的,本座這段時間會致力研究,但願會有一個好結果吧!”

“本座先去看看死符丹怎麽回事,過幾日再回萬毒谷。”

萬毒子落下這麽一句話,便忽然起身,看了七夜一眼,隨即嘆息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

怎麽會這樣?

七夜有些無力的垂下身子。

冰冷的空氣不斷的襲來,七夜忽然感到一陣寒冷的刺骨的疼痛,六神無主的抱著雙臂,很是無助的把臉埋進膝蓋裏,久久沒有擡頭……

很久之後,才感覺自己的腿上傳來一陣淡淡的濕熱。

深深的吸了口氣,馬上擡起頭,眨了眨眼睛,將眼中的灼熱感盡數逼回去,而這時候才看到自己跟前的階梯下那抹白色的身影。

“老夫讓他們安排萬毒子住在你之前住的那個小院裏,方便他研究。”

夜玄鏡看了看寒玉暖床上的聖子,目光很快就停落在七夜的身上,也沒有走過去。

七夜點了點頭,別過頭去,眨了眼眼睛。

“順其自然吧,難過也不頂用,盡力就好。不要太強求,他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也比太為難他!這咒毒發作的時候,是一種巨大的折磨。”

夜玄鏡嘆息道。

聞言,七夜依稀閃爍著點點晶瑩的目光頓時黯淡了下來,深深的吸了口氣,沙啞充滿疲倦的聲音才傳過來,“即便如此,有些事情還是得去做的,只要還有希望,我就必須竭盡全力去做,不管希望有多渺茫。我只有去做了,才不會後悔……”

“唉,你可知道,有的時候太過於執著也不是一件好事,你這性子啊,倒是像極了赤兒,好強又死心眼,難過的時候,也只能如此。這樣堅持得很累啊!”

夜玄鏡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知道,但是躺在這寒玉暖床之上的人,是我大哥……我沒有辦法看到他總是這樣沈睡不醒,而且,我答應過凈月,一定要確保大哥平安,然後一起回大夏。我也想對爹娘有個交代,我害怕他們說我無能,連自己的大哥都保護不了……我記得,很多年以前,我說我要變強大起來,只有強大起來我才能守護我所在乎的人。可是,我忽然發現,其實我錯了,我太自負了!我所能守護的人,其實並沒有多少個,他們還是一個個的陷入失望的境地,最後或許也還是離開……”

“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麽去做,其實我什麽也不想要,我只想守護我在乎的人而已,不讓他們像我一樣,一世漂泊,孤苦伶仃,無依無靠……”

這時候,七夜忽然落寞的笑了笑,眼神很是迷離……

“世態炎涼,人情冷暖,這些事情哪裏能歸咎於你?有些事情天註定的,如何能去改變?別太為難自己,記住,盡心盡力,但求問心無愧就好!我們也不過是簡單平凡人,如何能跟天鬥?多年以前,逝去的長老歷盡最後的餘力給赤兒占蔔了一卦,那時候起,命運的輪盤就已經開始運轉,你可知道,在你到來之前,赤兒無情無愛,從來不會花半點心思在任何的女子身上……”

聽著夜玄鏡這話,七夜忽然擡起迷離的眼睛,淡淡的看著他,卻見他微微仰起頭,平和沈寂的眼睛裏充斥著很遙遠的回憶,臉色沈靜如水,“他一直等了你很多年,現在還在等……老夫沒想到,他竟然還是讓你把萬毒子送回來,料想也是因為擔心你牽掛你大哥的情況。”

七夜微微一怔,總感覺這夜玄鏡話中有話,便是靜靜的看著他。

“你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必太過於難過自責,這裏有老夫照看,暫時不會有事。快去聖山之巔吧,赤兒還在等著你……那麽多的高手圍攻,他縱使本事再大,恐怕也難以應付,無極殿這些年混得風生水起,得罪了不少的人,將無極殿視為眼中釘的可不少。以他們的手段,遲早還是會逼赤兒簽下生死狀的。你是他的人,有資格參加洗牌大戰,身手也不凡,回到他身邊助他一臂之力吧!”

夜玄鏡語氣很是深沈,話語裏還帶著無奈,“他也是一個傻小子,孩子,他比任何人都愛你愛得深沈,他支開你想必也是因為……唉,原諒老夫的自私,請你現在馬上趕去聖山之巔吧,晚了怕是有些變故了。”

“什麽意思?”

七夜疑惑的望著夜玄鏡,心中居然有些隱隱的不安。

“聖山大會的洗牌大戰就在明天早上,你們需要面臨的難題並非而赤兒跟你所說的那麽簡單,你們忽略了一點,洗牌大戰上是可以簽下生死狀的,不死不休!你以為魏無天等人召集那麽多人無極殿的敵手就僅僅是為了打敗無極殿嗎?既然花雨淚是魏無天那邊的人,那麽他們一定會要赤兒的命!那個夜老頭瘋了嗎?都沒有意料到這一點?還在大夜享受他的好日子不成?”

夜玄鏡擰著眉頭埋怨起來。

“大夜族長他已經趕往聖山城。”

七夜怔怔的應了一句,將夜玄鏡的話琢磨了一遍,頓時,整個人一震,忽然間想到了什麽,肩頭微微顫抖了起來,眼底頓時閃過一道抑制不住的慌張,隨即才扣緊衣袖中的弒月,不知是應該憤怒還是應該感動——

“北璃赤,你又騙了我一次!”

仰天咆哮了一聲,才一手抓過衣袖中的弒月,緊緊握在手裏,轉過頭望著聖子,“大哥,不管如何,我一定會救你醒來,但是現在,我要去找他,我們一定會平安回來,到時候為你解去身上的咒毒,我們一起回家!”

落下這麽一些話,便忽然轉身,風一般的沖下階梯,往門口狂奔而去。

聽見蕭瑟的風聲從自己耳邊呼嘯而過,夜玄鏡這才緩緩轉過頭望著那道漸漸消失在薄霧之中的嬌小纖細的身影,深深的吸了口氣,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道欣慰的笑容。

但願上天保佑這些苦命的孩子,他們都過得很辛苦,幸福縱使是來之不易,但是也不要太過於為難他們才好啊!

默默的在心底祈願著,許久之後,他才轉過身,看向沈睡不醒的聖子……

……

夜已經很深了,冷月依然悄悄的掛在朗朗的天幕上,是一輪淺淺的彎月,天階夜色很是清澈,銀色的淡淡月光傾落了一地,遙遠的天際外依稀有微弱的星辰在閃爍著。

聖山城的無極樓回廊外,清冽的倒酒聲傳來,淡淡的酒香飄散在空氣之中,冷月之下竟有一道清瘦的身影斜斜的落在空寂的回廊裏,看起來有些寂寥。

風不斷,夜已深,人卻難眠。

北淩辰順著階梯走了上去,便看清楚了那道孤寂的身影,頓時收住了腳步,有些覆雜的看著那道身影。

“既然來了,就一起喝幾杯吧。”

就在北淩辰恍惚的一瞬間,陛下忽然緩緩轉過頭,淡漠的看了過來。

北淩辰當下一怔,半響,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才走了過去,拿起旁邊桌上的另一壺酒……

“夜已深,陛下也睡不著嗎?”

北淩辰喝下一杯酒,才低低的問道。

陛下笑了笑,也倒上一杯酒,飲下,才擡起頭遙遙望著空中冷月,“看今晚夜色不錯,起來看看,倒是許久沒看這聖山的月色,這一看,忽然感覺似乎跟過去有些不太一樣。”

“哦?怎麽不一樣了?”

北淩辰有些疑惑的看了陛下一眼,然後順著他的視線往天邊那抹淺月望了去……

“好像比以前亮了一些,也比以前明凈。你覺得呢?”

陛下淡淡的應了一句,隨即,清冽的倒酒聲又響起了。

“臣沒註意看過這西域聖山的月色,倒是覺得我們大夏的月色遠遠比這聖山好看很多。”

想了許久,那靜穆的神色似乎很是認真的思考許久,才得出這麽一個答案。

聞言,陛下唇邊上揚的弧度微微加大了。

“朕也很懷念大夏的月色。”

“明天的洗牌大戰……很危險吧?為什麽……讓她……”

北淩辰擰緊了眉頭,定定的看著陛下那清冷淡漠的俊臉,“你明知道她……”

自是知道了七夜的性子,北淩辰此刻竟是有些心疼眼前的陛下。

“也不是什麽事情都需要個說清楚講明白的理由。拼刀拔劍的,豈能不危險?”

陛下的聲音很是平淡。

“可是,聽風尊使說這次的洗牌大戰,其實幾乎都沖你來的,沒想到無極殿跟那些門派古族有那麽多的恩怨是非,非要拔刀相向才肯罷休麽?我很擔心會出什麽意外。”

北淩辰臉色有些沈郁,充滿擔心的眼神靜靜的落在陛下身上。

“朕能有什麽意外?”

陛下很是淡定從容的笑了笑,似乎也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沈寂而清冷的眼神仿佛看透了生離死別,波瀾無驚。

“萬一真的……”

“那就麻煩辰皇兄你能帶著幾位皇兄跟皇弟幫朕照看好七夜,擁護她登基,替朕保護好她跟蒼兒墨兒,能做到嗎?”

不等北淩辰說完,陛下忽然就停下手中的動作,生死不驚的眼神淡淡的望著北淩辰,神色很是沈靜。

而聽到這話,北淩辰卻是忽然一楞,臉色頓時就僵硬了起來,沈寂的眼底居然莫名的流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疼惜與錯愕。

“蒼兒跟墨兒還小,也沒有辦法登基主持國事,七夜只是一個弱女子,接替了朕的位置,有你們諸位皇兄跟皇弟替朕護著他們,朕也不會擔心她會受什麽人欺負。當然,皇兄你也可以做攝政王,但是請皇兄一定要善待他們……”

“陛下……臣失言了,請陛下恕罪!”

北淩辰心裏一慌,居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在他心裏,他們的陛下素來是所向披靡,天下無敵的,從來也沒想過他有一天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而這個話題卻是他提起的。

‘呯!’

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北淩辰忽然‘撲通’的一聲,跪了下去。

“上蒼會保佑陛下萬福金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好了,皇兄!朕也沒有跟你說笑,都說是萬一,世間自是存在諸多這樣的萬一的。萬一朕真的回不去了,你就照著這麽辦吧。九皇弟那邊朕早就交代好,他會配合皇兄做好一切的。朕也是凡人而,哪裏能真正萬歲?”

陛下也不忌諱這樣的話題,淡然笑了笑,修長纖細的手一伸,微微彎下腰,拉住北淩辰的胳膊,“皇兄起來吧,說來,你我兄弟二人,似乎也很久沒有痛快的暢飲一番了,今晚趁如此夜色,可有興趣對弈一盤,喝個痛快呢?”

聽到這話,北淩辰心裏卻是莫名的難受起來,看著眼前陛下臉上那平和的笑容,卻忽然感覺他離自己很遙遠似的,沈吟許久,才點了點頭,繞過桌子,坐了下來。

而對面的陛下已經擱下酒壺杯子,擺開了棋局。

“朕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跟辰皇兄你對弈的時候,是何時了,倒是記得第一次跟你對弈的時候,你卻是贏了朕的。皇兄你的棋藝素來不錯,不知道如今是到了什麽樣的境界。”

陛下雲淡風輕的伸手示意北淩辰先請,北淩辰微微攬起衣袖,也不客氣的撚起一顆白子往棋盤上落了去,“那是你故意輸給我的,因為你知道若是我贏不了,父皇會責罰我,母妃也會不高興。而你,不管你做什麽,父皇和母後都不會責罰你的。不過,這麽多年了,不管怎麽說,我應該說謝謝你,七皇弟!”

北淩辰擡起頭,唇邊掛著一抹微笑,“其實,生在皇室,我覺得最幸運的事情,就是我們皇室一族能和睦相處,這多虧了皇爺爺的教導。”

“朕也是如此認為的。父皇留給朕一副爛攤子,但是也給朕留下這麽一筆寶貴的兄弟財富。若是沒有諸位皇兄跟皇弟還有眾位忠心耿耿的大臣支持,朕恐怕也挨不到今天。”

陛下語重心長的說道,神色異常的肅穆而莊嚴,說完,他才拈了一顆黑子往棋盤裏落了去。

“七皇弟,有的時候,我很不明白,你說這世間真的存在因果關系嗎?”

北淩辰又落下一顆白子,低聲問道。

陛下微笑的挑了挑眉,沈寂如星辰般的眸子幽然閃爍著淺淡的溢彩,搖了搖頭,“這個問題朕恐怕也回答不了你。”

“好吧,那我們換另一個問題。”

北淩辰也是欣然一笑,也不等陛下應答,便問道,“你說,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聞言,陛下頓時停住手中的動作,微微擡頭看著北淩辰,片刻之後,才將那黑子收回缽中,取過酒,給兩人都滿上,閑適的喝下一杯,才平淡的應道,“別人的答案朕不知道。”

頓了一下,又倒上一杯,繼續道,“對朕來說,有很多理由。責任永遠是最重要的一個。對我大夏的百姓負責,對我大夏皇族的列祖列宗千百年的夙願負責,對朕的皇兒負責,更要對七夜負責……”

“是啊,怪不得當初皇爺爺說……唉,不說這些了,我們喝酒下棋吧!不過,既然是對弈,總有輸贏的,不然加一個賭註如何?”

“你想下什麽賭註?”

陛下饒有興味的撚起黑子,似笑非笑的望著北淩辰。

北淩辰飲下一杯酒,“很簡單,這盤棋若是我贏了,就請陛下明天答應讓我一起參戰吧,這場戰鬥不應該只有你一人承擔而已,我們身上也流著一樣的血。”

“哦?如此看來,等下朕還是得再故意輸給你一次。”

陛下淡淡笑道。

“為何?”

“因為朕其實也挺怕自己會死,七夜會饒不了朕。”

“哈哈,陛下也知道怕嗎?七夜平日對你很兇嗎?你堂堂大夏的陛下居然會怕她?”

“朕習慣讓著她。”

“那就你的賭註就是你若贏了,誰也不許有事,如何?”

“這算什麽賭註?”

……

棋子落入棋盤伴隨著倒酒聲不時的傳來,只是到後來深夜散去的時候,兩人似乎有些微醉了,最後還是沒分出誰勝誰負。

夜很是漫長,冷月之下,有流霜正在肆意的飛舞著,昏暗的天光將樹影拉得很長很長,同樣聖山的林間小道上也分外的沈寂。

而,一串急促疾馳而來的馬蹄聲卻敲破了涼夜的寂靜。

聖潔而淺淡的月光之下,七夜一身黑色衣裙,也顧不上深夜的霜寒露重的,不停的打馬趕路。

從無極殿一路疾馳直奔聖山之巔,如今已是五更天,約莫著天大亮應該能抵達聖山山腳下了,但願能趕得上,現在只要穿過這片密林就是前面便是聖山了。

想著夜玄鏡的那番話,七夜心中自是忍不住一陣著急,按捺不住的,又狠狠的打馬,急匆匆的往前疾馳而來。

‘呼!’

一陣夜風吹來,忽然間疾馳的駿馬突然收住了馬蹄,仿佛收到了什麽驚嚇一般,兩旁的樹木突然間急促的搖晃作響。

一股極為陰冷的涼風襲來——

殺氣!

很濃郁的殺氣!

七夜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拔出衣袖中的弒月,猛地拍馬整個身子騰躍而起,劍芒如狂風驟雨一般快速的一陣交錯閃爍流動著,只聽到叮叮的很多聲,蒼茫的夜色之中,有無數的銀光點點自空中落下。

寒箭像一張密密麻麻交織的巨網朝七夜撲了過來——

七夜沈寂的目光驟然迸射出一道狠毒的寒意,根本已經不用想,她就已經猜到這些殺手是誰派來的!

鬼魅一般穿梭在陰冷的空氣中,七夜那身子快速的朝旁邊的林子裏沖了去,掃了天邊那抹已經出現的淡淡白,目光在一瞬間就堅定了下來。

十幾個黑衣蒙面人分別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身手非常的靈活,看得出是訓練有素的頂尖殺手。

一道道刀芒閃過,宛如流星雨劃過天際,卻是如此的詭異而森冷。

七夜連話都懶得說一句,抽起弒月便是一片肆意的砍殺,一次次的穿刺斬殺,淡青色的刀光帶出紅色的血光,染紅了天地,一股濃郁惡心的血腥味彌漫而起,空氣裏似乎都變得一片粘稠,淩厲的劍鋒閃爍著詭譎而嗜血的冷光,身邊方圓一丈之內盡數是那斷臂殘肢,慘叫聲沖破天地。

沖上去的一大批黑衣人眨眼間便被七夜斬殺殆盡,而七夜那一身黑色的衣裙上也沾染上了濃郁的鮮血。

‘呯!’

‘噗!’

‘啊!’

七夜一劍對著沖上來的黑衣人劈了下去,一道血光帶出,那黑衣人的肩頭便被整個削了下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沖破天地,一掌緊接這轟了過去,那人便像那破碎的娃娃一般往前方撞了去,狠狠的壓向撲上來的幾個同伴,幾個同伴也被那可怕的餘力震開。

短短片刻,七夜腳下已經倒滿了斷臂殘肢,冷冷的月光之下,那人影就好像秋收的麥子一般倒下,那些黑衣人看得一身惶恐懼怕,紛紛後退。

“放箭!放箭射死她!快!”

這時候,躲在樹林的領頭突然間大呼了起來,也顧不上自己的弟兄還在裏面,便下令放箭!

黑衣人也絲毫不敢怠慢,更不敢違背領頭的命令,不然等那個可怕的女人沖過來,死的人馬上就是他們!

於是,顧不上前方的弟兄的尖叫和絕望,箭雨頓時猶如急促的驟雨一般再次狂落而下,截住了七夜的去路。

七夜揮舞著手中的弒月,不斷的攔下飛射而來的寒箭,揮掌將地上倒落的屍體劈了出去,直擊躲在暗處的弓箭手,時不時的聽到林子間傳來一道道慘叫聲。

“不想死就給我死開!”

冷厲陰驁的聲音落下,衣袖下的寒針便雨點一般彈射出去……

然而,總是武功再高,面對著這急促恐怖的箭雨,恐怕也難全身而退,七夜在彈射出那數根寒針的瞬間,手臂也被一支寒箭擦過,衣袖瞬間被劃破,潔白的手臂一道猙獰的血痕在暗淡的月光之下若隱若現!

見到七夜挨了一箭,黑衣人頓時一陣激動,揮舞著寒刀,頓時又沖了上來,再次跟七夜拼命的廝殺在一起。

此時的七夜渾身似乎已經濕透,分不清是汗水還是血水,渾身彌漫著那撲鼻的血腥味,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妖冶的血光不斷的噴射而出,沾染了一地。

“殺!”

七夜已經殺紅了眼,手中的弒月就好像著魔了一般,一路殺出去,她就算要殺出血路來,也要趕去聖山之巔!

她不能丟下他,一生一世共生死!

渾身盡是那嗜血的殺氣,清冷的眼眸裏此刻充滿的是狠毒的恨意,恐怖殘酷的寒意,讓圍上去的黑衣人忍受不住節節敗退了下來。

“誰攔我誰就死——”

冷厲的聲音猶如暴風雪一般劃過眾人的耳膜,淡青色的光弧帶過,眼前的人又倒下一片,七夜匆忙上馬,趁著這寒箭收歇的片刻,往前狂沖而去——

殺出去!

直奔聖山之巔!

一定要殺出去!

七夜腦海裏只有這麽一個念頭,全然顧不上手臂還有肩頭傳來的疼痛,她只知道她現在不能停下來,她必須要一路殺過去,堅持!很快就要抵達聖山了!

……

天邊漸漸出現了一抹淡淡的金色微光,蒼茫的暮色緩緩散去,不一會兒,天便亮了,清晨的陽光透過窗臺緩緩照了進來,溫暖了一室。

‘吱!’

開門聲悠然傳來,一身金色祥雲勾勒的黑色錦袍的陛下出現在門前。

“參見殿主!殿主英明神武,千秋萬載,必能旗開得勝!”

陛下的身影才剛剛出現,屋前等待許久的無極殿眾屬下立馬恭敬的跪拜,眼底盡是那崇拜與敬慕。

陛下瞇起眼,擡頭斜斜的看著天邊那輪暖日一眼,半響才低沈而平淡道,“起來吧,都準備好了嗎?”

“啟稟殿主,一切準備就緒,只待殿主發號施令!”

飄西上前抱拳稟報道。

陛下淡然點了點頭,“吩咐下去,一切按原計劃行事,看本殿的指令行事。”

“是!”

眾人拜道。

“出發吧。”

陛下落下最後這麽幾個字,便負著手緩緩走下石階,眾人飛快的讓出一條路來,緊緊跟了上去。

“陛下,讓臣隨你一起吧!”

陛下走出府邸的大門,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沈沙啞的嗓音,飄西等人轉過頭一看,便發現了北淩辰正站在身後。

“這些事也不應當只有你來承擔。”

北淩辰幾個大步便來到陛下的跟前,目光裏盡是堅定,眉宇間也充滿了堅決。

陛下神色寂然的掃了北淩辰一眼,忽然緩緩別過頭,擡起眼簾看了對面的一幹手下,半響,才淡淡道,“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臣只是想過去看看!”

北淩辰語氣裏有些隱忍的緊張。

陛下又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許久,便也是點了點頭,“罷了,走吧。”

說著,人已經越過北淩辰,眨眼間便上了馬,而眾人這才紛紛緊隨其後。

聖山離聖山城並不遠,就在聖山城北城外不到十裏遠的正北方。在聖山城內,只要擡頭往正北的方向望去,便能看到那巍峨險峻聳入雲端的聖山。

陛下一行人抵達聖山腳下的時候,通往山上的路上已經站滿了聖山執法隊的人,聖山大會的總部就是在這聖山之上,他們通常用聖山之巔這樣神聖的稱號來稱呼他們的總部。

聖山之巔其實也是一座屹立在聖山上的一座超級大古堡,聳入雲端之中的大古堡!古堡內有無數的小城堡,幾乎占據了整個聖山山脈,古堡進去便是萬紫千紅擁護的超級露天大廣場,足足可以容納一個上十萬人的軍團不成問題!

這裏便是洗牌大戰的場地,整個大廣場呈四方形,中間的角逐場長寬都有幾十丈的長度,角逐場的中心是用花崗巖雕飾成一副聖山大會徽章的巨幅石畫,邊上是無數支白色雕龍刻鳳石柱支撐起來的遮天看臺。

此時,看臺上已經滿座,侍女不斷的穿梭在席間端茶送水,最正方的是聖山大會的執事席,對面跟兩邊的最前方則是各大盟主的席座,左為尊,右為貴,左邊是一些像大夜大韓之類的超級大古族,右邊則是類似無極殿這樣的江湖勢力。

執事席上此刻還是空的,那些老家夥習慣講排場,非要做壓軸級出場。

“主子,請坐!”

飄西很快就找到屬於他們無極殿的位置,他們的位置歷年來幾乎都是保持在原來的位置。西域聖山的人其實比任何一個地方的人都更為好鬥,聖山大會時隔幾年就會進行一次大洗牌,當然,每次洗牌的時間都不會準時,這些都是由那些執事跟眾位盟主召開商談大會臨時決定的,然後提前幾個月通知,讓人防不勝防。

而也正是因為有這洗牌大戰的進行,所以每次洗牌之後,召開的聖山大會的席座順序都會大有改變,這席座的順序決定了他們本勢力在聖山大會說話的分量。

陛下就著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北淩辰跟飄西等人則是分坐在後面。

“陛下,你看,對面就是大夜的人!”

剛剛坐下沒多久,北淩辰忽然壓低聲音開口道。

聞言,陛下抿了口茶,漫不經心的擡起頭往對面望去,果然看到坐在最前面的大夜族長,他的身後自然是一身湖藍色錦袍的魏無天跟一身桃紅色衣裙萬分妖嬈傾國傾城的花雨淚。

北淩辰自是有註意到,周圍無數到熾熱的視線也正落在花雨淚的身上,畢竟這花雨淚在西域聖山可是出了名的美女,就連他們西域聖山江湖第一美女對其也是望塵莫及的,更何況這女人武功也很是不錯,是萬千男子的夢中女神!

花雨淚臉上微微含著笑意,也不理睬那些灼人的眼神,卻是時不時的擡頭朝陛下這邊望過來。

……

晨風四起,穿過茂密的樹林,涼風之中有彌漫著的濃郁的血腥味,柔和的晨光透過稀薄的空氣灑落而下,耳邊回蕩著卻是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還有刀劍交擊的聲音。

黑色的裙角在空中肆意的飛舞著,衣角上那幽藍色的鳶尾花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淡青色的劍身上的緋紅正順著劍尖一滴滴的滴落而下,妖冶而詭譎。

七夜靠著一棵大樹呼呼的喘著氣,一的殺手竭力攔截,火力很猛,一路殺過來身上到底還是挨了幾刀,傷口處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感卻是更讓她清醒。

不管如何,一定要沖出去!

後面還有十幾個追兵,前方就是聖山大會的管轄區,這些人應該也不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動手了!

很快就可以抵達了,她一擡頭就已經可以看到前面聳入雲端的聖山了!

深深的吸了口氣,擡起衣袖猛地擦了一把汗水,再次提著弒月往前沖了去。

“截住她!殺了她!她支撐不了多久了!快!”

叫囂淩厲的聲音讓七夜極為的憤怒!

“不想死就退開!”

“哼,你不死我們也活不成!弟兄們,上!”

領頭人帶著一幫黑衣人窮追不舍,上頭可是給了死命令,他們若是沒有辦法完成任務,結果也只有死路一條,不如趁現在拼了!

“那就不要怪我了!”

她也不想殺人的,但是,既然他們都如此兇殘的想要她的命,她也不能這麽站著讓他們來殺自己!

“擋我者——死!”

淩厲冰冷的話語猶如寒風冰箭一般呼嘯而來,驚得那些早已經被嚇得惶恐不已的黑衣人禁不住的後退。

她今日勢必要殺出一條血路來,踐踏他們的屍骨往前走麽?

‘叮!’

‘叮叮!’

‘啊——頭痛!我的頭好痛!’

就在七夜肆意狂殺咬牙往前沖的時候,一道清冽的琴聲乍然響起,緊追不舍的黑衣人頓時停了下來,抱頭大呼了起來。

琴聲?

七夜一劍刺穿撲上來的黑衣人,拔劍,一腳踢開,詫異的偏過身子,看著身後抱頭痛呼的黑衣人,蹙了蹙眉,才收回視線,循聲望了過去——

只見身側的密林裏,一個身穿淡紫色紗裙蒙著面紗的女子正席地而坐,悠閑的彈著腿上的琴。

西域魔琴!

看到女子腿上的琴,七夜眼神莫名的一閃,目光上移,瞬間鎖住女子那蒙著面紗的臉。

秦紫凝?

她怎麽在這裏?

七夜皺著秀眉,徒然握緊手中的弒月。

而秦紫凝那如玉的指尖撥動琴弦的速度越發的加快了,一道道魔音侵入黑衣人的耳中,那些黑衣人痛得滿地打滾,沒一會兒便昏厥了過去。

秦紫凝這才收住動作,琴聲戛然而止!

‘噗!’

這時候,秦紫凝居然也嘔出一口鮮血來,而她卻隨意的擡起衣袖一擦,默默的擡起頭,朝對面的七夜望了過來。

“怎麽是你?”

七夜冷冷的看著抱琴走過來的秦紫凝,清冷的眼眸裏充滿的是警惕。

“為什麽不能是我,你要死也是死在我秦紫凝的手上!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恨你!如果不是你,我……”

“就是因為你恨我,所以花雨淚才派你來殺我的?”

七夜不屑的勾起嘴角,一臉諷刺的望著秦紫凝,手中弒月的劍尖還在閃爍著刺目的鮮紅,“給我弄這麽大的一個手筆,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感謝她如此看得起我?”

“你一點也不意外嗎?被派來截殺你的人是我?”

秦紫凝緩緩停下腳步,撤下面紗,默然望著跟前一身狂傲冰冷的女子,縱使肩頭跟手臂上已經挨了幾道深深的傷痕,然而她卻仍是面色不改,星眸裏的流光冷漠銳利如昔,有跟他一樣洞悉一切的鋒利。

“我只隱約能猜到花雨淚不會這麽放過我。但是誰過來刺殺我,對我來說結果是一樣的,不管誰攔著我,誰都得死!”

七夜握緊弒月,堅毅的寒芒令秦紫凝不禁為之一顫。

“能得到他的感情,東方七夜,你真的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我秦紫凝窮極一生去追求他,到頭來也不過空夢一場而已。我不知道我是應該羨慕你,還是恨你。”

秦紫凝仰起頭,拼命的眨著眼睛,悵然長嘆道,“我多麽希望我就是你,可惜我永遠也比不了你,更無法成為你。人世間最大的悲痛莫過於此……”

七夜在秦紫凝的身上感覺不到半點殺氣,看她的樣子,心裏卻是頗為的疑惑,但是心中的警惕卻也沒有落下,她倒是還記得,之前這女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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