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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陛下的消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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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淡的光華頃刻之間便可以讓這天地變了色,七夜片刻才將思緒給拉了回來。

淡淡的茶香襲來,亭子裏挽起的紗簾不斷的飛舞著,空氣裏飄蕩著一道淺淡的蕭瑟,七夜清瞳很是沈寂,淡淡的望著正居高臨下的望著自己的鬥篷男子,他那深不可測的黑眸泛著古井不波的平靜,七夜絲毫探測不出這個人的心思。

男子只是稍微打量了七夜一下,高深莫測的眼神便已經收了回來。

這時候,一道輕柔的腳步聲傳來,一道淡淡香風襲過,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便出現在七夜的眼前,充滿敬畏的對著男子福了福身,然後便動作迅速的將筆墨紙硯撤了下去,旁邊的茶幾已經移到了桌子上,厚厚的簾子也被放了下來,紫金香爐內,香煙裊裊,旁邊的暖爐裏火苗正旺,七夜遠遠站在亭子下都隱約能感覺到那一分暖意。

只見那男子平靜的在那鋪著厚厚的墊子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悠閑的倒上了兩杯熱茶。

“坐吧。”

平淡的聲音盡顯內斂深沈,他那修長的手指隨意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子。

七夜居然有了片刻的遲疑,這個高深莫測的男人居然能這麽平和的面對她,這架勢,她怎麽感覺自己好像成了他的下屬一樣,而這個男人就是那叱咤風雲的,讓人聞之色變的極具威嚴權勢的霸主?

這樣的感覺很是詭異,想了想,七夜終於還是輕輕的移動了步子,往他的對面坐了去。

這麽近的距離,七夜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那清淡而高貴的氣息,她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麽一種壓制的氣息,當然,這種感覺讓七夜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他稍稍擡了一下手,頃刻之間,剛剛淡下去的那道香風又襲來了——

還是剛才的那個女子,只見她邁著輕盈的步伐朝他們走了過來,將一個盒子放到了鬥篷男子的跟前,然後又安靜的退了下去,一道雪白的小影迅速從眼前掠過,那小東西已經竄到了七夜旁邊的凳子上,正兩眼冒著光的盯著那個盒子。

“這檀木盒可以掩蓋千年青木藤的氣息。”

七夜怔了一下,有些警惕的掃了他一眼,只見他還是那麽平靜的坐著,尋思了一下,還是將盒子接了過來,一把打開了那個檀木盒子,然而,讓七夜感到驚訝的是,那盒子裏竟然躺著一個金黃色的果子,雞蛋那麽大,晶瑩剔透,透著淺淡的金色光澤。

“聖靈果!”

七夜驚訝道,而且這聖靈果絕對是極品聖靈果,單單看那色澤便知道了!

這聖靈果可不是凡物,產於西域雪山,十年一花百年一果,裏面蘊藏極為純凈的天地精華,是療傷提升功力的絕佳聖品,是人們夢寐以求的神品,聽說這果子成熟的時候,旁邊都是有兇猛的守護聖獸的,所以很難得。

然而,這男人怎麽……

七夜不禁有些疑惑了起來,清冷的眸光朝男子望了去,眼底充滿了不解,她可不相信天上會掉下餡餅。

“你想要我做什麽?”

七夜落下這麽一句,便將衣袖裏的千年青木藤往盒子裏塞了去,一把合上了盒子,收回了衣袖之中。

她當然不會拒絕這麽好的東西,現在對她來說,沒有什麽比恢覆實力更重要!所以這兩樣東西對她來說都是非常的重要的,所以她斷然不可能拒絕。

“你就是風七夜?”

男子並沒有回答七夜的問題,倒是雲淡風輕的問了一句。

“風家跟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

七夜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解釋道。

冷冽如秋水一般的聲音帶著一股蒼涼蕭瑟感,七夜拉了拉自己的披風,臉上的蒼白之色依然還有些明顯,暖爐裏溢出來的溫度並沒有將她身上的寒冷驅散半分。

七夜的話一落下去,對面的男子突然傳來了一聲淡淡的輕笑,那笑聲純粹卻帶著幾分的清冷和悠遠,“倒是挺倔強的性子,有東方破天的幾分骨氣。北淩齊大概還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一個風華絕代的佳人。”

聞言七夜眸光徒然一寒,然而清冷潔白的小臉上卻不見任何的一絲表情,盡顯沈靜。

“你是誰?怎麽會對這些事情這麽清楚?”

七夜沈聲問道,這男人不僅僅對她的事情清楚,就連南宮家跟宋家的事情恐怕也了若指掌,不然,他絕對不會知道這千年青木藤的秘密,這個是南宮家一等機密!

男子閑適的攝了一口茶,聲音還是那般淡漠的——

“你該回去了,我已經用內力護住你的心脈,十二個時辰之內服下千年青木藤跟聖靈果對你有好處。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七夜擡起頭,淡淡的望著他,想說些什麽,眼神有些覆雜而疑惑,然而到底還是沒有開口,默默的站了起來,終於也還是往寒風裏走了去,蕭瑟的冷風頓時將那披風吹得呼呼直作響。

“我欠你兩個人情,你可以跟我提兩個請求,刀山火海,定然會滿足你的願望。”

當踏下那冰冷的階梯的時候,七夜突然收住了腳步,淡然開口了,聲音裏帶著微微的冷峭之意。

“如此,我若要你臣服效忠於我呢?”

那道清冷淡漠的聲音很遙遠很遙遠的傳來。

“抱歉,七夜從來不會臣服於任何人……”

七夜冷冷的回答道,然而並沒有將那話繼續下去,背對著男子,清瘦的身軀佇立於寒風之中,盡顯冷漠孤獨。

“你可以讓我替你殺人,或者其他的事情。”

沈默了片刻,七夜終於又落下這麽一句,“我走了,想好了你可以過來找我。”

語畢,清冷的身軀便隱入了寒風之中,寒冷的空氣中隱約還殘留這一道淡淡的清幽冷香。

寒風乍然大起,挽起的紗簾掙脫了銀鉤的束縛,漫天飛舞了起來,淡淡的茶香彌漫在空氣之中,男子冷然望著七夜離去的清麗的小影,黑色的鬥篷之下,一道清冷淡漠至極的笑容悠然綻放,捏著茶杯的手指往某個方向一彈,只聽到一陣慘兮兮的‘吱吱’聲,那正要追上七夜的小東西便垂頭喪氣的轉了回來,安安分分的跳上到了男子旁邊的凳子上,可憐巴巴的望著男子。

“她不是你能動的,再有下次,你就回殿裏思過三年。”

男子低下頭,淡淡的望了小東西一眼。

‘吱吱!’

‘吱吱!’

一聽到男子這話,小七那亮晶晶的眼裏立馬拂過了一道恐慌,不禁有些討好,又很委屈的望著男子。

“好了,不就一個果子嗎?回頭我讓他們給你煉凝香丸當豆子吃,這麽胖了,下次讓小六跟我回來吧。”

男子那修長的手摸了摸小七那雪白的軟毛,淡淡的落下一句。

‘吱吱!吱吱!’

這話一落下去,那小東西立馬就跳了起來,不停的抓著男子的衣袖,眼裏充滿了討好與哀求,不過只見男子一個拂袖,“行了,最近都太寵著你,放肆了,自己玩去吧。”

說著,便將小七從自己腿上抱了下來,而這時候,一道黑色身影閃進了亭子裏——

“屬下參見主人!”

是一名身穿者黑色勁裝的男子,挺英俊的面容,手裏執著一把銀色的利劍,只見他單膝點地,對著鬥篷男子行禮,眼裏充滿了虔誠與敬慕,聲音裏充斥著崇敬!

鬥篷男子稍稍一個擡手,示意他起身,那黑衣男子才緩緩起身。

“主人為何救了她,還這麽放她走了?”

那黑衣男子有些不解的望著七夜早已經離開的方向,吶吶的開口問道。

鬥篷男子輕輕的擱下了手中的茶杯,平靜深沈的眸子掃了黑衣男子一眼,低沈的聲音盡顯蕭瑟,然而卻染著一股淩厲的冷傲,“如果這就是那個預言的命運,那麽我倒是有興趣跟它玩上一回。”

聞言,那黑衣男子禁不住有些疑惑了起來,主人的話讓他感到很費解,雖然知道主人一向不相信命運,但是,這跟這個七夜有什麽關系呢?

“主人,這七夜似乎並不像外界傳說的那樣,要不要屬下深入調查?”

黑衣男子請示道。

而黑衣男子的聲音才剛落下去,鬥篷男子便擡手阻止了。

“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回主人,西楚這次可能派太子楚聖天來參加太皇太後的壽宴,金盛的景帝則是派了九皇子,秦玄風。兩國似乎都有跟大夏聯姻的意圖,西楚太子帶了其妹飛雪公主同行,而秦玄風則是跟紫凝公主一道。”

黑衣男子恭敬的回答道。

“聯姻?探查到他們看中的聯姻對象了?”

那男子鬥篷之下的俊眉微微挑了挑,淡然問道。

“主人,屬下猜想,他們多半是把人送進皇宮的,赤帝如今尚無一位妃嬪,穩住了赤帝,那麽就相當穩住了整個中原。這幾年大夏日益昌盛,大夏的實力甚至可能已經超過了西楚跟金盛,而且最近邊疆調兵頻繁,各國之間磨擦不斷,有好幾個諸侯國已經對自己附近實力稍弱的諸侯國用兵,整個中原早就暗藏洶湧,誰都想爭霸整個中原,誰能保證赤帝沒有掃平中原一統天下的決心?一旦聯姻達成,聯盟也就形成了,赤帝要是想有什麽軍事行動,師出無名,這恐怕會對大夏極為的不利。況且,赤帝為人神秘莫測,神龍見首不見尾,此人的權謀計策,手段之殘忍就連殿內的風雲冰霜四使也是大為的稱讚,才華謀略足以跟主人比肩,若是不與此人交好,他日定然會吃虧。”

那黑衣男子分析道,說這話的時候,眼底也閃過了一些敬畏。

聞言,男子突然發出了一道淡淡的冷笑,“大夏的皇妃可不是那麽容易當的,北璃赤若是真想發動戰爭,你覺得他會找不出一個借口?怎麽可能會給這些人鉆了空子?傳本殿無極令,風雲二使繼續潛伏在邊疆秘密探查各方的動靜,殿內一切事物由冰霜二使主持,一有情況,立刻向本殿稟明。本殿要閉關一段時日,沒有事情任何人不得打擾。你先下去稍做休息,無極令即刻下達。”

“主人又要閉關了嗎?”

男子的話一落,那黑衣男子便是微微一怔,主人的武功已經令武林眾人聞之色變了,他從來沒有見過能在主人手裏贏得半招的人,殿內的所有的兄弟姐妹,無不對主人充滿了敬畏崇敬,不僅僅因為他那高深莫測的武功,更因為他的雄才偉略!要是主人征服整個武林,領袖整個武林,恐怕也不會花多少年的時間。大夏雖然門派眾多,一流的劍派門派,龐大的武林世家也不少,但是以主人的才華韜略,吞並這些勢力擴張實力,成就武林傳奇,那也不是什麽難事,什麽爭霸武林,那已經不是殿裏的兄弟姐妹們想做的事情了,他們想做的事情,那便是領袖整個天下武林!

“嗯,你就留在這裏,觀察皇城的動靜,隨時聽本殿的傳喚。”

男子冷淡的回答。

“是!飄西遵命!屬下告退!”

語畢,便是利落的退了下去,亭子內頓時又恢覆了一片平靜,男子徐然站起身,負著手,深沈銳利的目光朝皇城的方向,遙遙望了去,久久都沒有動……

——《X處首席特工皇妃》——逐雲之巔——

七夜好不容易才離開了莊園,去皇城最大的藥店準備了幾樣輔助的藥材,然後才朝東方王府走了去。

回到東方王府的時候已經是臨近中午了,陽光看上去有些溫暖,但是這空氣卻是格外的寒冷,風聲‘嘎吱’作響,七夜站在東方王府的圍墻下,深深的吸了口氣,不得不感慨自己這些天的遭遇真是糟糕透了!

弱者就會被強者欺負,這是走到哪裏都不會變的亙古的道理,還好,承受過來了,總算爭取回了一些福利,銀子有了,還算幸運的得到了這千年青木藤跟聖靈果,恢覆實力指日可待了!

想到這裏,七夜心底不禁有些激動了起來,又深深的吸了口氣,縱身一躍,越過了那高高的圍墻,往醉月閣的方向奔走而去。

穿過了曲折的小徑,淡淡的梅花香氣香遠益清,柔和的暖陽之下薄薄的冰雪正在慢慢的融化,空氣裏的寒意更是料峭了起來,一陣冷風襲來,七夜忍不住縮了縮身子,拉緊了肩上的披風加快了腳步,然而,正當她準備穿過幽靜的游廊的時候,突然,一陣清冷蕭瑟的簫聲劃破了這寒冷的空氣傳了過來,簫聲很是淒冷,婉轉中帶著些蕭瑟,清冽又惆悵,時而柔和似水,時而淩厲如冰刃。

七夜禁不住緩緩收住了腳步,凝神靜默的聽了片刻。

到底是何人在吹簫呢?怎麽聽著有些清冷孤獨,聽著讓七夜感覺有些不舒坦起來,想了想,七夜便循聲往前走了去。

只見梅花林深處,簫聲越來越清晰了起來,七夜提著腳步踩著腳下依然還沒有化盡的冰雪一步一步的向前,終於發現在梅花林深處的一座亭子。

亭子裏正側對著她坐著一個男子,香爐裏微微飄散著淡淡的香氣,暖爐裏的火燃得正旺。

那人一身月色錦袍,肩上披著一件厚厚的狐裘大披風,遠遠看著並不能看到他的樣子,七夜又往前走了幾步,終於在亭子的階梯下停下了腳步,而這時候才看清楚了男子的樣貌。

清俊冷淡的面孔,劍眉如墨,黑眸很是冷漠,這種冷漠不是像七夜這樣的肅殺的冷漠,而是一種死寂的冷漠,一種漠不關心的冷漠,薄唇染著些許淡淡緋色,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身子看上去有些虛弱,但是整個人看起來卻又是那麽的清冷俊秀,宛如來自於遙遠的天際那雲淡風輕的謫仙一般,此時的他正坐在一張輪椅上,手裏執著那把白玉蕭正在吹奏著。

簫聲寂寥清冷,就如同此刻七夜看到如此孤單冷漠的他一樣。

七夜就這麽站在亭子外凝神靜聽了好一會兒,久久沒有上前去打斷他,不知道為什麽,原本並不太中意聽這風格的曲子的七夜此刻傾聽著這一段簫聲,心底竟然微微感覺到有些平靜了起來。

然而,這美妙悠揚的簫聲並沒有持續太久,沒一會兒,簫聲戛然而止——

‘咳咳……咳咳……’

一道劇烈的咳嗽聲撕心裂肺的傳了過來,七夜看到那清俊的男子迅速的彎下身子,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蒼白的臉上盡是一片病態的緋紅,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呯!’

那玉簫不受控制的掉落了下來,只見他吃力的從自己的衣袖裏掏出了一張潔白的手帕一邊擦汗,一邊不停的咳嗽著,原本披在肩上的狐裘披風早就因為他剛剛那劇烈的動作掉落了下來……

七夜淡淡的看著,眼裏居然拂過了一些不忍,遲疑了好一下子,才提著步子緩緩的走了進去,一手拿起了地上的披風,輕輕的往他肩上披了去,當然,那男子依然還在劇烈的咳嗽著,看樣子像是染上了嚴重的風寒了。

當七夜將披風披上那男子的肩頭的時候,明顯的感覺到他那單薄的身子微微一怔,咳嗽聲漸漸的弱了下來。

“喝杯水吧。”

七夜倒了杯水往他的跟前遞了過去。

聽到七夜這清冷的聲音,男子徒然收住了所有的動作,冷漠的擡起頭,不冷不熱的望了七夜一眼,清俊的臉上染上了些許的意外,淡漠的眸子裏掠過了一道淡淡的流光,清冽的聲音裏微染冷意,還有一絲的沙啞,但是聽著卻是有些感性,“是你?”

七夜輕輕的點了點頭,將茶杯放到旁邊的桌子上,腳尖一轉,朝旁邊的護欄走了去,擡頭望了天色一眼,“簫聲挺美,挺動聽,但如此天氣恐怕不適合出來吹風,表哥應當多註意身體才是。”

是的,這清俊優雅,風姿卓絕的男子正是七夜的表哥,也就是她大舅東方明瑞遺留下來的遺孤——東方青嵐!

東方青嵐自打從娘胎裏出來身體就非常的不好,三天兩頭臥床不起,當初東方明瑞夫妻兩還在的時候,費盡了心思給東方青嵐醫治,但是成效卻不大,後來東方明瑞夫妻兩慘遭不幸,東方青嵐的病情更是加重了,東方破天為了他的身體幾乎是急瘋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無情公子穩住了東方青嵐的病情,直到現在,東方青嵐的身體也依然還是很差。

也許是因為身體的原因,東方青嵐基本是不出門的,然而不出門並不代表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相反,他對外面的世界卻是了若指掌的,而且這些年為了跟病魔抗爭,也練就了一身不凡的武藝,不過為人很是冷漠,在這諾大的東方王府內,東方青嵐與之說話的人很少,性格冷漠而孤僻,七夜平日裏基本是不與他接觸的,但是每當東方破天回來吃個團圓飯的時候,表兄妹倆還是偶爾聊上那麽一兩句。

“先管好你自己吧。”

東方青嵐冷漠的掃了七夜那清瘦的背影一眼,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玉簫,便想掉頭離開。

“這諾大的東方家族似乎要沒落了,表哥難道忍心看到這麽一天嗎?”

七夜那清冷的聲音帶著一道淡淡的沈郁。

“這與我何幹?你看我這副殘破的身軀還能做些什麽?”

東方青嵐那深幽的眼裏突然浮起了一道淡淡的嘲諷,然而那到嘲諷之後便是那淡淡的落寞,淺淺的惆悵!

聞言,七夜那秀雅的容顏上掠過了一道淡淡的冷笑,“外公為了我們似乎都把老命給搭上了,這些年這麽過來,你心裏難道就沒有別的想法嗎?”

說著,七夜乍然轉過身,黑瞳裏泛著冷厲的幽光,定定的望著東方青嵐。

“你什麽時候也會想起他所受的苦了?即使有了想法又能怎麽樣?命就在閻王的手裏,他隨時都有可能奪走,你說我還能做些什麽?七夜,如果你也是跟他們一樣過來嘲笑我,那麽就盡管嘲笑吧。”

東方青嵐吸了口氣,有些絕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聲音裏充滿了冷漠疏離。

“七夜從來不會嘲笑自己人。東方青嵐,要是我跟你說,我有辦法治好你身上的病,讓你能跟正常人一樣健康的生活下去呢?”

七夜黑瞳裏充滿了淺淡的流光,靜靜的望著東方青嵐那張蒼白的俊臉。

七夜此話一落,如同一塊巨石投進了沈寂了許久的深潭之中,東方青嵐乍然睜開了那雙緊閉的眸子,黑眸裏閃動著淡淡的光輝,朝七夜望了過來,冷漠的聲音裏已經染上了些許隱忍的激動!

“你說什麽?”

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他不樂觀,只是這十幾年來,他經歷過了無數的希望和失望,直到現在,其實他幾乎已經死心了!

這殘破的身軀讓他根本沒有辦法跟正常人一樣生活著,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忍受這病痛的折磨,他都已經麻木了!

“我說我或許有辦法讓你完全好起來!”

七夜淡然道,一邊說著,素手一伸,冰涼的指尖已經輕輕的搭上了東方青嵐那細細的手腕……

情況似乎有些糟糕!

七夜心底微微一沈,秀眉輕蹙著,緩緩的放開了東方青嵐的手腕。

“情況不太好,但是也不是沒有希望,只要你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去做,我再給你施幾次針,配合藥物的治療,痊愈的希望很大,只是……”

清淡的聲音裏染著一些沈郁。

“只是什麽?你確定你真的能夠治好我的病?”

東方青嵐不再淡定了,黑眸裏又燃起了些許的希翼,有些緊張的望著七夜,雖然心底也不抱太大的希望,可是只要有那麽一線的希望,總歸還是想試試的。

“七夜,謝謝你。其實你有這份心就行,其他的,無所謂了。”

東方青嵐那清俊的臉上拂過了一道淡淡漣漪,到底還是對跟前的女子心存一些感激,這些年其實也沒有人再關心他了,除了自己那已經年邁的爺爺之外,七夜能有這份心,其實他已經滿足了。

聞言,七夜輕輕的搖了搖頭,“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你這病並沒有什麽不能治,只不過救治起來有些麻煩罷了,你們這裏條件太差了,所以需要花費一番功夫。”

醫治這病有些難度,東方青嵐身體太過於虛弱了,需要補充營養,而且他身上帶有胎毒,是一種非常罕見的隱形胎毒,此毒極為頑固,而且越往後毒性越強,真不知道是誰跟他有這麽深的仇恨,打娘胎裏就下了毒!

要解此毒還是有些挑戰性的,一來,必須保證東方青嵐的身體情況能夠有所好轉,營養體力跟得上,這樣才有能力撐住後面的治療,二來,要想解此毒,還需要幾味很珍貴很難得的藥材,有幾味藥材外面甚至都沒聽說過,就算聽說了,可能也是天價的東西,所以,自然是有些難度的!

七夜的這番話無疑如同一顆巨大的石頭投進了東方青嵐那沈寂平靜的心湖!多少年了,他有過太多的希望,然後又被太多的失望打了下去,如今,聽著自己表妹的話,難道真的還有希望嗎?有人還曾經預言他活不過二十五歲的!

東方青嵐頓時之間有些楞住了,望著七夜那雙深幽的星眸,他看到的是,是那滿滿的堅定自信,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有什麽辦法嗎?”

東方青嵐心裏忍不住浮起了一些希望,禁不住問了出來,聲音裏原本的那份冷漠已經淡了下去。

“辦法當然有,只不過會讓你很痛苦,而且有些要用到的藥材也是相當的珍貴,還需要花費一番心血。”

七夜並沒有任何的隱瞞,她對這個男子並不見得有多大的同情關心,只是想為原本的七夜做一點事情,想為東方破天了卻一樁心願罷了,她七夜向來就不喜歡欠別人的,東方破天那天護著她的樣子她都是看得一清二楚的,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是真的對她好。如今她跟風家已經沒有了關系,東方王府如今也是這麽一副令人堪憂的情況,七夜這些天一路經歷過來,心裏也有了一些計較,不得不承認,至少,她在東方王府裏找到了一絲的歸屬感,既然有歸屬感,那麽就應當去守護,即使是那麽一點點。

這就是七夜,她在乎的東西,她就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去維護,去保全。她可以很冷漠的,毫不眨眼的去殺一個人,或者端掉一個窩點,幹掉一群人,可是對於她在意的東西,她卻同樣的護短,這一點倒是跟東方破天格外的相似!

“再痛苦還能比得上如今嗎?七夜,謝謝你,不管這次醫治結果如何,我東方青嵐此生都會感激你,傾盡餘力護你周全!”

這是東方青嵐的承諾,事實上他也感覺到了七夜的變化,他的親人如今也就是剩下東方破天跟七夜了,他不為他們做點事,又怎麽對得起自己這條從死神裏搶過來的命呢?

“從今以後,七夜已經不需要任何人保護。我說能夠醫治好你,那麽便能。”

七夜那清秀的臉上揚起了一道淡淡的微笑,星眸裏盡是一片燦爛的光輝,東方青嵐擡起頭默默的望著眼前的女子,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之間,他好像從這個女子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那就先謝過七夜表妹了,若是我真的能痊愈,我一定會一輩子效忠你!”

東方青嵐的語氣鏗然有聲,給出了這麽一個承諾,之後便又是有些虛弱的輕咳了幾聲。

“記住你今天在這裏說過的每一句話。”

七夜冷傲的落下這麽一句,便再次俯下身,冰冷的指尖再次搭上了東方青嵐的手腕,良久之後才放開了。

“如何?”

東方青嵐望著七夜那微微蹙起的秀眉,倒是有些不安的問道。

七夜微微擡起眼簾,淡然望了東方青嵐一眼,“你中的是胎毒,情況並不太樂觀,醫治的時間可能會有些長久,還有藥材的事情也還沒有頭緒,這樣吧,我先給你開個方子,先讓你的身體緩和過來,過兩天就給你施第一次針。這胎毒比較頑固,一般的補充體力營養的藥物不能用,不然會讓它蔓延得更快,這些年你就是肆意用了太多這些補藥,所以身體才會更虛弱。”

東方青嵐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拂過了一道難得的笑意,“那就辛苦你了,七夜。”

七夜長袖一揮,“用不著說那些話,聽說明天外公就要回府了,這兩天都在軍營那邊探查士兵的情況,新年馬上就要到了,這些年這東方王府裏總是冷冷清清的,這次大家就一起過一個開心的新年吧。”

東方青嵐點了點頭,欣然道,“好,我馬上讓他們準備一下,明天一起吃團圓飯吧,年前陛下歸來,宮中有宮宴,爺爺也顧暇不來。”

“嗯,我現在就回去開方子,你回頭就讓人過來取,這裏挺冷,你還是早些回去吧。”

悠然落下這麽一句,清瘦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亭子外,寒風四起,亭子內有歸於一片平靜,東方青嵐不禁覺得有些恍惚了起來,仿佛覺得剛才的插曲是一場夢一般。

七夜什麽時候學會醫術了?她剛剛說自己得了胎毒!他記得當初無情公子也是這麽說的,但是無情公子並沒有找到醫治的辦法,因為那毒來的太過於的覆雜,根本不知道是哪幾種毒物配成的,而且還是打娘胎裏帶來的,醫治的難度很大!

——《X處首席特工皇妃》——逐雲之巔——

絢爛了一天的暖陽終於在臨近傍晚時分暗淡了下去,萬裏皇城籠罩在一片凜冽的肅殺之中,風聲呼嘯,灰茫茫的天際慢慢的沈寂了下來,終於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夜幕時分,寒風依舊,夜幕之下,皇城的某一隅,一座典雅氣派的王府也正是燈火輝煌之時!

今夜並沒有朗月,也沒有那溶溶的月光,夜幕之上點綴的點點光輝是來自那遙遠的寒星的微光。微弱的燈光轉過了朱閣,繞過了角樓,抖落下一片冷冷的光輝,正是那燈籠釋放的朦朧而昏黃的幽光,諾大的院子內到處是靜謐一片,幹凈的地上隨處可見那灑落的斑駁的黑影,五步一樓十步一閣,綠水環繞樓閣於纏綿間,雕欄玉砌一路相隨,閣樓內紗簾飛舞,香風不斷,美麗的琉璃瓦迎著淡淡的微光折射出點點絢麗的光輝,很是令人神往!

這裏是正是大夏的辰王的府邸,備受大夏千千萬萬子民尊敬愛戴的大夏戰神北淩辰就是住在這裏面。

夜漸漸的深了,然而籠罩在這蒼茫的夜色之下的辰王府卻是熱鬧的時刻。

安靜高雅的大書房內,北淩辰正坐在厚厚的軟榻之上,旁邊的暖裏裏炭火正旺,紫金玲瓏的香爐之內,香煙裊裊,沁人心脾的柔香彌漫了一室。

他的左邊是齊王,北淩齊跟無情公子,右邊則是一個俊朗神秀的年輕公子,那人一身湖藍色錦袍,墨發高高挽起,用一根白玉簪子扣住,眉眼如畫,黑眸之中透著幾分淺月般淡淡的光輝,整個人看上去很是飄逸而溫潤,尤其是他臉上輕染著一道淡淡暖意的微笑,此刻,他正跟北淩辰一樣,手裏正端著一個半滿的白玉翡翠杯,清冽的酒香飄來,合著那道沁人心脾的冷香,倒是格外令人覺得舒暢。

“五皇兄,你這般魯莽就將風七夜休掉,如此羞辱,那東方破天怎麽可能會輕易放過你?”

那俊朗神秀的公子有些疑惑的望著對面的北淩齊,溫潤的聲音帶著幾分暖意。

北淩齊一聽,眸光微微一擡,淡然望向了那男子,嘴角邊溢出了一道淺淺的弧度,黑眸裏卻是充滿了鄙夷,“哼,他還能怎麽樣!那老東西是老狐貍一只,倒是敲詐了我五十萬兩,說當做給風七夜的賠償,好算計!”

“齊,你就等著看吧,我覺得那東方破天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放過你的,那麽護短的一個人!你還記得上一次嗎?就是宋流昭不過踢了風七夜一腳,那東方破天怎麽給七夜報仇的?呵,那人神勇無懼啊,直接帶人上宋家把人家宋家翻了個府邸朝天,就是要把宋流昭給找出來,然後還當面給了宋流昭幾十個耳光,讓他從前堂跪走到大門給風七夜道歉,這人當真是極為的護短啊,而且這勁頭簡直是令人發指!宋流昭應該就是從那時候恨上了風七夜了,處處與風七夜過不去,說來,大多時候都是他們在無理取鬧了,那風七夜也是被他們暗地裏欺負了很多次!”

無情那俊眉微微皺了皺,淡淡的聲音如清風一般。

然而,無情的話才剛剛落了下去,立馬就遭來了邊上北淩齊的一道冷視!

“我倒要看看這老頭能掀起多大的浪!無情,你這是在為風七夜說話嗎?”

一說起東方破天,北淩齊就忍不住一陣氣憤,那該死的老頭不給他面子也就算了,還那麽歹毒的給了纖纖一巴掌,現在那紅腫都還沒消褪下去呢,可見他下手之狠!還有那風七夜,居然發瘋了一樣把宋流昭給打成了殘廢了,現在宋家上上下下都充滿了陰霾!

“本王看軒跟無情說得就很有道理,齊,這件事情上,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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