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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貓貓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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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白白拖著竹筍再經過禦花園的時候,涼亭裏已經沒有人在了。

想想也是,自己挖筍挖了這麽長時間,那些人類怎麽也不會大冷天的在外面待這麽久。

阮白白抖了抖自己的毛發,咬咬牙,叼著竹筍繼續拖行。

“哎喲,我的小祖宗,您這是去哪兒弄回來的一身泥?”太監總管在養心殿外看到阮白白時嚇了一跳。

阮白白松開竹筍,仰頭沖太監總管叫了聲。

“……這是,還叼了個這麽大的筍回來?”太監總管下意識打量了那筍兩眼,然後眼皮一抽,“您這是,從竹林那邊一路叼過來的?”

阮白白蹲坐在地上,驕傲挺了挺胸膛,“喵嗷~”對~

貓貓可辛苦才帶回來的!是不是可厲害了!

“小祖宗,您還真是小祖宗,這東西有多貴您知道麽!”太監總管倒吸了口氣,感覺自己的牙都要開始哆嗦了。

以免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他刻意壓低了尖細的嗓音,湊到阮白白耳旁恨鐵不成鋼道,“這可是龍鱗竹!咱們且先不說這竹子有多難尋了,但說您單單是將這竹子給挖了出來,都是對咱們聖上的大不敬啊!”

“您這是把自己的腦袋往陛下手裏送呢不是!”

難得討了陛下的喜歡,沒像它之前那些個前輩一樣落得那樣的下場,這貓怎的就這般想不開呢!

阮白白疑惑,什麽腦袋?

她可從來不會自己把腦袋往那個人類手裏送,都是人類主動來摸貓貓的。

太監總管原本以為阮白白算是貓類裏難得聽話的了,完全不像其他貓那麽調皮搗蛋,也不會做些乘人不註意就跳上桌子推瓶倒罐的事情。

曾經他還一度為此欣慰了很久,想著不愧是陛下看上的貓,就是比外頭別的貓要來得懂事些。哪曾想瓶瓶罐罐倒是不禍害了,竟直接去禍害龍鱗竹筍!

這東西可比普通瓶罐值銀子多了!

太監總管看著阮白白一副懵懂不解的表情,不禁皺著老臉,長嘆了口氣,“小主子啊,不是老奴不心疼你,實在是,實在是你這次闖的禍有點大啊。”

這龍鱗竹全國上下都找不出多少存貨來,全被先帝給搜羅進了宮,栽在了禦花園旁的竹林深處養著,龍鱗龍鱗……光看這名字就知道,又哪裏是阮白白這麽只普通小貓糟蹋得起的。

太監總管想起之前宮中那些只下場都說不上好的貓,心下一陣無奈。他想了想,有些顫巍地伸手從懷裏掏出方幹凈的帕子,給阮白白一張小泥臉擦了擦。

阮白白察覺到這個人類情緒好像有點不對,也勉為其難地沒有對太監總管的動作產生什麽抗拒,乖乖地仰頭給他擦臉不說,還極配合地擡爪讓他擦沾滿泥的爪子。

“你呀,”太監總管哭笑不得,“這時候倒是乖了,先前做什麽去了。”

阮白白聞言當即伸爪拍拍竹筍,示意給太監總管看,身後的蓬松貓尾也跟著晃悠了幾下。

“喵嗷~”

貓貓一直都很乖,之前也是去給人類挖筍吃了呢~

一方帕子並不能把阮白白的滿身泥巴擦幹凈,太監總管只擦了個大概,無奈收手,低眸跟阮白白對視了半晌,才又嘆道,“唉,端要看陛下到時怎麽處置你了。”

阮白白不懂為什麽這個人類今天話這麽多,不過,“喵~”你自己說吧,貓貓要先回去了。

阮白白重新低頭叼起大竹筍,扭頭一步一步地十分艱難地往偏殿挪。

太監總管見狀,實在有些不忍直視,只好跟上前,幫阮白白把竹筍抱了起來,“誒,老奴幫您好了。您怎的還對筍這麽執著呢。”

……

麗才人揣著托太監從宮外新采辦來的胭脂水粉,面上帶著笑,步履匆匆地往住處走。

她還得多試試幾個妝容,找出個最適合自己的,最光彩照人的才好。

麗才人轉過一個廊道轉角,迎面卻碰上了正好從另一邊過來的宋晚章,兩人差點撞在一起。

“呀。”麗才人嚇了一跳,後退了兩步。

宋晚章當即擡手扶住有些往後倒的麗才人,只在後者手肘處輕輕一碰,待人穩住身形便收回了手。

他歉意笑道,“真是抱歉,先前沒看到你的人影。”

麗才人看著宋晚章神色恍惚了一瞬,才露出笑顏,嬌聲道,“這位便是宋公子罷。宋公子哪裏的話,是我沒註意才對。”

能在後宮隨意行走的男子屈指可數,如宋晚章這般氣度的俊朗男子,就更稀罕了。

麗才人雖然分位低,平常連給太妃請安的資格都沒有,但太妃那住進了一個宋家公子的事,她卻還是知曉的。

——畢竟陛下竟同意讓一個外男住進後宮,哪怕這是太妃的親侄兒,卻還是讓後宮嬪妃很是惱怒了一陣。

這行為無異於直接將後宮所有嬪妃的臉面踩在了地上。

陛下當真是絲毫都不在乎她們。

唉,若是可以,其實宋晚章這般進退有度的翩翩公子其實也挺得麗才人的青睞。

“說起來,”麗才人忽的想到什麽,有些羞澀地抿了抿唇,看著宋晚章試探道,“宋公子可知曉陛下的喜好?”

既然宋晚章是宋家的嫡長子,想來接觸陛下的機會也應當多上許多?

“嗯?”宋晚章露出了些許疑惑的神情。

麗才人擡手挽了挽鬢邊的碎發,低眸嘆道,“說來慚愧,我入宮也有些年份了,卻是連陛下的聖面都沒能見上幾回,這才想……”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宋晚章卻已經懂了她的意思。

與此同時,他也終於想起了這位存在感不是很高的麗才人的身份背景。

宋晚章進宮前曾調查過宮中所有的嬪妃,看了不少有關資料。麗才人就是其中不起眼的之一。

之所以能讓他有一絲印象,還是因為她背後的母族近來出了些事,他當時隨意掃過,便記了下來。

宋晚章清淺笑了笑,“怕是要讓麗才人失望了。我與陛下接觸的機會其實也不是很多。只不過……”

“不過什麽?”麗才人迫不及待追問。

“不過,”宋晚章狀似隨口感嘆道,“如今陛下尚未有子嗣,想來若哪位嬪妃能懷上龍子,即便是個公主,約莫陛下也是會愛屋及烏,要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

“就是不知哪位嬪妃能得此大幸了。”

麗才人聽得一楞。

她眸子微閃,仿佛被點醒了什麽。

確實,如果懷有龍種的話,哪怕她本身不得陛下喜愛,可虎毒尚且不食子,如果真的懷上了……那她的孩子就會是這大齊國頂頂尊貴的嫡長子!

屆時她家族裏的那點小問題還算得了什麽?

她會母儀天下,她的家族也會跟著成為齊國的權貴世家!

“姑姑那還等著我過去,就先失陪了。”宋晚章勾唇,略一頷首,繞過陷入沈思的麗才人緩步離開。

他當然不覺得這隨便兩句就能被挑唆的麗才人會成功。但,能給齊修晟添些堵,他也還是樂意的。

至於這麗才人在“暴君”手裏最後會落得什麽下場,又與他有什麽幹系?

萍水相逢的過路人罷了。

……

“陛下,這都是要用晚膳的點了,您這一下午都去哪了呀?”太監總管跟在大步往前的齊修晟後邊絮絮叨叨。

“午後有兩位大臣來找您都沒找到,等了快一個時辰,就在前不久才離開。”

“還有吶,您先前午膳就沒用,這一整個下午不會也粒食未進罷?這可萬萬使不得,您即便是天底下最尊貴的龍體,也萬萬不能如此糟蹋自己的身體啊。”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太監總管說到這,話語一頓,顯出幾分躊躇來,“您養的那只白貓……”

太監總管倒是想為阮白白說點好話,再給齊修晟提個醒,免得自家陛下到時候去偏殿驟然看到那麽大顆筍,怒上心頭直接把阮白白給拖出去斬了。

但,這好話要怎麽說才能不觸自家陛下的黴頭,就是個學問了。

“如何,直說。”齊修晟側眸睨他一眼。

太監總管頓時擡袖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回陛下,是這樣的,您養的那貓,許是見那龍鱗竹形似青龍、壯闊偉岸,被這龍鱗竹的氣勢所折服,因此就……就挖了顆龍鱗竹的竹筍回來,想日夜欣賞膜拜。”

“老奴方才問過人了,那貓挖的筍形態還算完好,若陛下覺得此舉不妥,讓人將筍重新栽入土中,說不定還能存活下來。”

齊修晟沒想到太監總管吞吞吐吐就是為的這是,懶懶挑眉,“哦?”

“你的意思,孤的貓,將先帝搜羅來的龍鱗竹竹筍給挖了?”

太監總管琢磨了一下齊修晟這話的意思,覺得阮白白多半要涼,卻也不敢多言些什麽不該說的,只訕訕應是。

然而齊修晟話鋒一轉,卻是道,“孤的貓,一顆筍而已,想挖便挖了。倒是總管特意來知會孤,可是對孤的貓有所不滿?”

太監總管先是一楞,而後一喜,連忙躬身道,“老奴不敢。”

他樂顛顛地解釋道,“只是老奴原本以為……”

“以為孤會處置它?”

“放心,它在孤眼皮子底下將那筍挖出來的。”

“孤若是想處置,先前就不會讓它挖。”齊修晟加快步伐,進了乾清宮的大門。

太監總管楞在原地。

陛下說,貓是在他眼皮底下挖的筍?

太監總管額角抽抽。

那、那感情陛下一下午不在,是陪一只貓挖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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