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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它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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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晟在一陣拖拽的疼痛中逐漸恢覆意識。

尾部與地面接觸摩擦所帶來的火辣痛感鋪天蓋地朝他撲來。

齊修晟:“……”

緊接著,他註意到自己頸部傳來明顯一股壓力和制衡感。

尖銳的牙,還恰好鎖住了他的喉。

隨著奔跑的動作一動一動,齊修晟下意識的呼吸都輕了不少。

他沒想到自己的運氣居然這麽差,剛出山洞就血脈開始紊亂不說,還似乎被當成了獵物。

而如今自己的狀態……跟後宮裏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也沒什麽差別。

齊修晟冷漠吐了吐蛇信,心底把那偏要挑在前幾日發動叛亂的親王又狠狠記上了一筆。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獸化會是這樣完全處於任獸宰割的狀態。

不過好在,他脖子上的尖牙咬的不深,似乎只是單純地想要拖拽他,甚至達不到破皮的程度。

尚且可以掙脫。

雖然齊修晟不明白,為什麽叼著自己的這個生物在發現受傷的他後不就地格殺,這不太符合許多生物的狩獵習慣。

但也不重要了。

齊修晟定定望著周邊飛速後退的環境,墨色的蛇瞳陰冷,心底開始計算目前的奔走速度以及他脫身的時機。

這點高度,摔下去後即便保留慣性再滾上一段距離,應當也不會造成太大損傷。

……

於是阮白白喘著粗氣,好不容易哼哧哼哧地叼著蛇跑了幾裏地,忽地嘴裏一空,還不待反應,她就連帶著被滾到自己腳下的蛇給拌了個臉著地。

“——喵嗷!!”

伴著一聲慘叫,阮白白踩著蛇身,正正好好兩只前爪踩在一個不小的泥坑裏,扭著腰把自己摔成了只狼狽泥貓。連帶著原本蓬松柔軟的大尾巴也被沾上了一坨坨的汙垢,白褐相間的同時貓毛又一簇一簇混成團,模樣淒慘。

而全程從丟蛇到摔跤,幾乎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阮白白懵懵睜著圓溜的藍眸,歪癱在泥地裏遲遲沒有動作。

——剛、剛剛發生了什麽?

——貓、貓貓臟了?!

齊修晟則直接淪為墊腳蛇,大半條蛇都被阮白白之前的動作給順帶踩進泥裏,一聲悶哼被掩蓋在阮白白的驚叫之下。

居然是這只貓。

齊修晟一時間心情覆雜。

不過,既然是這只白貓叼的他……那他大概也不會有什麽所謂的生命危險了。畢竟阮白白看著就不像是那些野生的貓,應該也沒那些血性。

齊修晟下意識覺得能被他那個“救命恩人”養著的貓,怎樣也該是嬌嬌氣氣,與獵殺這種行徑毫不沾邊的。路邊叼蛇,帶回窩玩都比拿他填腹的可能性要大。

……早知是這只貓在叼他,他也不必掙紮成現在這副模樣。

不過,現在的情況已經比齊修晟原先預估的最壞結果好很多就是了。

阮白白兀自緩過神後,慢半拍地左右看看,確認空無一獸,這才遲疑擡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心呼出一口氣。

剛剛那麽大陣仗,她還以為什麽野獸大白天出來準備吃貓呢。

不是就好。雖然貓貓變成了臟貓貓,但、但比起直接丟了小命,臟貓貓還是可以勉強接受的。

阮白白這麽安慰著自己,一邊略艱難地翻了個身,坐在了泥地裏。她低頭瞧瞧自己白毛上的泥,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生無可戀地呆滯了片刻。

貓貓真的不幹凈了……還不是一般的不幹凈。

阮白白呆著呆著,又突然想起什麽,後知後覺扭過腦袋去看同樣栽在泥裏甚至比她更慘的黑蛇。

黑蛇趴伏在泥裏,背部還被阮白白一只後爪直楞楞踩著。此時正半闔著眼,神色有些陰郁倦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額,阮白白咽了咽口水,隨即小心翼翼把自己的爪子縮回來,想著隨便誰被踩在泥坑裏應該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裏去。真是罪過。

不過,這條蛇怎麽就不知道吭聲呢,但凡它“嘶嘶”幾下,她也不會踩它踩這麽久了不是。

收好爪子,阮白白躊躇了一下,看那邊的黑蛇似乎沒什麽要動彈的意思,只好試探出聲,“喵~嗚?”

你還好嗎?

她又瞟了幾眼蛇身上的傷口,大部分都被汙泥覆蓋住,不知道情況怎麽樣。心下止不住的心虛。如果沒她那一爪子,這條蛇應該也不至於在泥裏滾得這麽周全。

“喵~”對不起啊。

齊修晟尾尖忽地一動。

他側眸瞥向已經往他這邊挪了兩步的白貓,蛇瞳微睜,顯出幾分不易察覺的驚訝。

“喵~喵嗚~”沒關系,不就是泥嗎,貓貓可以把你扒出去的。阮白白見他看過來,趕緊軟下嗓子安慰。

當然,她是絕對不會承認,在看到蛇尾晃了兩下後,條件反射想撲上去才靠近了這條蛇的——還好貓貓及時控制住了自己。

貓貓真棒!

齊修晟確定了他居然能聽懂這只貓說的話。

雖然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不符合常理了。

阮白白看黑蛇有些“傻乎乎”的樣子,頓時把心底僅剩的一點謹慎丟掉,轉而大大咧咧地擡爪拍了拍蛇頭以作安撫,又豪情壯志地“喵”了兩聲,“貓貓從不騙小動物,你相信貓貓好了!”

接著,不待黑蛇反應,阮白白就伸出兩只前爪牢牢抱住齊修晟的蛇身,開始吃力地往後拖。

——她得趕緊把蛇帶出泥坑。不然其他不說,它身上的傷口也要嚴重了。

而且本來就是她把人家弄摔的……雖然阮白白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就突然摔了,但反正她得負責。看看人家在泥裏都傷心抑郁成什麽樣了。

把傷患丟下就跑的貓貓不是一只好貓貓。

阮白白不想當一只壞貓貓。

齊修晟現在沒什麽力氣,也不想真就把一輩子耗在這個泥坑裏,於是忍著被泥爪子拍腦袋的羞辱感,默許了白貓的動作。

於是齊修晟一路被阮白白拖著去了就近的小溪邊,找了個冰坑,用水把泥汙都洗幹凈,又被也洗幹凈的濕漉漉白貓叼著回了熟悉的山洞。

“嗚哇,冷死貓貓了。”阮白白把黑蛇叼到稻草上放下,終於沒忍住,開始在山洞裏的空地上蹦來蹦去,邊蹦邊抖落身上因為天氣寒冷而直接被凍成冰渣的水。

“明明之前抖過水的,所以貓貓一點也不喜歡在冬天洗澡。”阮白白冷得直打顫,瞅瞅山洞內唯二的活物黑蛇,卻連絲毫靠過去取暖的想法都沒有。

這條蛇比她還冷呢,涼颼颼的,貓貓才不要找罪受。

阮白白開始有點懷念起昨天撿回來的人類了。人類雖然一開始也冷冰冰的,但捂著捂著,好歹後來也是被她捂起來了一點溫度的。

“不過,你身為一條蛇,怎麽大冬天的連最基本的冬眠都不知道。”阮白白對著黑蛇,不禁嘀咕道。

要不是自己沒有冬眠這項技能,早就冬眠去了。

齊修晟擡了擡眼皮,保持沈默。

事實上,如果可以選擇,他也不想這麽狼狽。但偏偏無數個意外,讓他淪落到了這個讓貓同情的地步。

即便同情他的這只貓某種程度上算是救了他一次——

如果放任他昏迷在森林裏,他的下場還不知會如何。

也是因為這個,齊修晟對阮白白從一開始的稍稍抵觸,到現在的接受默認狀態了。

不過,接受卻不代表他要主動跟一只有主的貓親近。

阮白白自顧自蹦跶了好一會兒,才感覺身體終於回暖。

她開始考慮黑蛇的問題,“……唔,不過,撿是撿回來了,接下來要做什麽。”

阮白白茫茫然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什麽頭緒,開始後知後覺的懊惱。

阮白白假裝不經意地瞥了眼趴在稻草上一動不動的黑蛇,咕噥著自言自語,“……早知道,早知道還是不帶回來的好,哪有貓貓養蛇的呢。”

“萬一一會兒之前那個人類回來了被嚇到怎麽辦。”

“聽說很多人類膽子小到蟲子都怕,更別說蛇了。”

“可是貓貓好辛苦才叼回來的,”阮白白爪子扒拉著地面,逐漸犯愁,“難道又要叼出去,好像不太好。”

齊修晟:“……”

當著他的面說這些話是不是太過於明目張膽了些。

只是畢竟目前寄人籬下,齊修晟即便想離開也有心無力。他揚起蛇尾輕拍地面,難言的焦躁,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目前的蛇身對他來說限制太多,也不知合適才能恢覆。

齊修晟權當沒聽到阮白白的話,陷入自己的思緒。

“而且這條蛇看起來好像有點慘慘的樣子,也不知道跟什麽小動物打架了。”

“哦對了,蛇餓的話吃什麽東西,”阮白白倏地意識到自己的山洞周圍好像只有草,“剛剛給人類準備的果子還因為不方便叼蛇所以吃掉了……”

阮白白沈思。

好了,現在貓貓有兩個難題。

貓貓養不起人類和蛇了。

因為貓貓沒有食物。

冬天找不到食物。

貓貓現在好累,也不是很想出去找食物。

阮白白慢吞吞地看了眼黑蛇,看一眼,再看一眼,怎麽看怎麽覺得黑蛇身嬌體弱還身受重傷,需要點肉補充營養。

可,她一只柔弱貓貓,去哪裏找肉給它補充營養?

貓貓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沒吃過肉了!

齊修晟在一邊懶懶散散地聽阮白白嘟囔了半晌,終於覺出點不對來——

給人類找的果子?

他大概知道阮白白說的人類是誰。這個山洞自他來起,暫時沒出現過第二個人類的蹤跡。

但,這只白貓找果子給人類吃。又似乎準備自己一只貓養他……

它主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推一下預收文《畫裏鉆出一只妖》~

文案:俞幺幺是畫中半朵隱在荷葉下的蓮花。

畫出她的人是一只大妖,妖力強到隨便畫了一幅畫都能讓畫中物成靈。

她所在的畫被大妖掛在了書房,大妖愛看書,所以她每天每天待在大妖身邊,受妖力潤養。

她覺得大妖是天底下最溫柔好看的妖,雖然大妖好像不太喜歡笑。

直到……俞幺幺吸收的妖力太多,被迫化形掉出了畫。

俞幺幺發現,好像,妖力不耗掉,就回不去。

又發現,她以為的大妖,跟她以為的也不太一樣——好像只有她願意靠近他?

俞幺幺覺得大妖也太可憐了,明明那麽好的一只妖。

她不顧其他畫中靈前輩們的勸阻,雄心壯志地想,別人都不跟大妖玩,那她跟他玩!

一堆畫中靈偷偷摸摸地為小蓮花靈各種善後,胖揍想欺負蓮花靈的小妖,又在大妖面前各種打掩護。

然後。

俞幺幺把自己栽進了大妖手裏。

畫中靈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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