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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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按時來更新了~~~
禦花園的洛水湖邊。
冷汝鳶坐在涼亭內突然覺得這個地方多像一個華麗的囚籠。無意識地又開始想念和哥一起在冷月堡的日子，於是心酸得想要落淚。
小蝶見她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娘娘，您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麽。”
她搖頭卻不語。
小蝶也慌張地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她在後宮當了那麽長時間的婢女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娘娘像她這般如此沈默寡言，姿態清冷。但她還是喜歡鳶妃娘娘，因為她也是唯一一個不會隨意發火的主子，盡管對什麽都很冷淡。
“娘娘，你餓了麽·····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坐在這裏已經五個時辰了，回慕鳶宮傳膳吧。”她好心提醒道，冷汝鳶這才反應過來，“也是，小蝶你餓了吧·····難為你了。你回慕鳶宮去吧，不用跟著我了。”
見她說了這番話小蝶嚇得花容失色，馬上在她身前跪倒，“娘娘誤會了，小蝶怎敢有所抱怨？只是擔心娘娘的身體。”見慣了娘娘們的口是心非和話外之音她也變得警惕起來。
冷汝鳶沒想到自己好意的一席話把小蝶嚇成了這副樣子。她略有歉意地笑笑，“在我身邊不用這麽提心吊膽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怕你跟著我一起餓著。”
望著面前女子寬容而善意的表情小蝶感受到了在深宮之中久未感受的溫情。
“小蝶怎敢讓娘娘關心我····”她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南風影透過漫天的落花看見冷汝鳶微笑時優美的側臉突然心酸，她寧願對一個婢女如此微笑也吝嗇給自己一個表情麽。
或許執意把她囚禁在這個虛無的牢籠真的是個錯誤，可是好不容易擁有的東西他怎能讓自己輕易失去？哪怕深深地感受到她的不快樂。
他拂袖朝涼亭走去。
“參見聖上，聖上萬歲。”小蝶見是南風影連忙跪下，而冷汝鳶卻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樣目光依舊安靜地落在湖面上，少年皺眉。
小蝶見形勢不對忙小心地扯了下冷汝鳶的裙角，一臉緊張，“娘娘，是聖上。”
她這才有了反應，回過臉看到少年微怒的表情卻還是一臉淡然，“聖上。”只兩個單薄的字，再無其他話語。
南風影控制著隱忍的情緒，努力不讓自己被她淡漠的態度刺激到，“小蝶，你先回慕鳶宮吧，就由朕在這裏陪鳶妃看風景。”
“···是，小蝶這就告退。”雖然猶疑，總覺得聖上和娘娘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但皇命不可違，小蝶也只好退下。
“冷汝鳶，你是走火入魔了麽·····在這裏整整坐五個時辰？！若覺得這風景如此好看我大可把它搬去慕鳶宮。”南風影看著她語氣又忍不住惡劣起來。
“說的是呢，只要是你南風影就沒有什麽事是辦不到的。”冷汝鳶淡靜地說著，眼光卻始終沒有要轉向少年的意思。“朕哪裏對你不起？為何總是和朕過不去？你難道覺得這對你有什麽好處麽。”南風影握拳，指節發白。
“好處？”冷汝鳶反問般嘲弄地扯起唇角，“南風影，我在等你厭倦我，我不會留在這裏的。”就這麽毫無顧忌地直呼他的名諱，語氣淡定得不像話。
“你不要再挑戰朕的極限了。”少年走上前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摟緊她的腰，然後霸道地親吻女子的薄唇。冷汝鳶企圖掙脫，習慣性地就擡手甩了少年一個響亮的耳光。南風影的半邊臉馬上紅了起來，冷汝鳶厭惡地推開他然後起身。
“很好，冷汝鳶。”南風影冷笑，“這可是你第三次甩了朕耳光。你要是如後宮之中其他女子那般順從朕，朕也許還真的會厭倦了·····朕倒要看看你冷汝鳶到底能在朕面前強硬到何時。”他的表情凜然而不屑。
冷汝鳶一句話不說。
這一刻真讓人覺得此時無聲勝有聲。
“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時間，今天晚上就是你盡身為妃子的義務之時。”說罷南風影神色淡靜地轉身離去。
冷汝鳶扶著棧欄，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來。剛才在南風影面前撐起的偽裝瞬間倒塌。
哥，哥。
突然有人遞上一塊錦帕。她擡起臉瞬間跌進少年澄澈的眼底。
“鳶妃娘娘，這麽漂亮的臉蛋哭壞了就不好了呢。”洛子湘無意識的溫柔笑容仿佛可以傾倒眾生般絕美寂然。他身上的落花香氣讓她想起哥長袍上的味道，冷汝鳶無聲地動容，眼淚更加止不住了。
洛子湘一下子慌了，“怎麽看到我哭得更厲害了，這樣我馬上就走····你別哭了啊。”少年顯得有些哭笑不得，無奈地轉身要走。
這時冷汝鳶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然後撞進少年懷裏，熟悉的落花香氣仿佛可以一直彌漫進心裏。淚水開始毫無預兆地掉下來，弄濕了少年的雪衣。
“怎麽了····”頭一次被女子這麽緊緊地摟著，洛子湘顯得有些不適應。而懷裏的冷汝鳶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樣只顧著放肆地哭出聲音。“我···我真的好怕·····怎麽辦····我不要留在這裏·····我·····”她泣不成聲。
“其實聖上也不是你想得那麽壞了，你不要多心了。其實他還是很喜歡你的，只是有時候像個小孩子一樣喜歡鬧別扭·····”洛子湘語氣溫和地安慰道。
冷汝鳶突然放開了他，立刻擡手擦掉臉上的淚水，“子湘····你們是朋友對不對····求求你了幫幫我····讓他放我走吧·····”她的眼神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洛子湘只能無奈地苦笑，“聖上這次看來不會輕易放了你的，我很想幫你····但真的沒辦法。”
“騙人的····你們都是一起····”冷汝鳶哭著推開他，然後一個縱身就跳進了洛水湖。洛子湘即使動作再快也只撕下了她長裙的一角。
少年見狀顧不得想什麽立刻就尾隨她跳入了洛水湖。
湖水在光線中大片地濺起，驚落了湖畔旁搖曳的楊花。
當看到洛城主一身濕透地抱著鳶妃娘娘踏進慕鳶宮，小蝶嚇得話都不會說了。“小蝶，快去找聖上，讓他傳禦醫。”洛子湘將女子放上床後吩咐道。
“是，小蝶這就去。”
過了不久就看見南風影身後跟著一群禦醫急匆匆地進了慕鳶宮。少年一臉緊張地盯著床上面容蒼白渾身濕透的女子，然後厲聲問道，“怎麽回事？！”
周圍的人見聖上這般盛怒都嚇得大氣不敢出。
洛子湘接過小蝶遞給他的白色錦緞開始擦拭自己濕淋淋的長發，浴水的少年更猶如夜晚初綻的睡蓮般美得驚心動魄，“聖上。”他皺眉，“你再這麽逼下去真的會出人命，要不是我當時在旁邊的話你現在看到的就只是一具屍體了。”
“逼她？”南風影皺眉，終於也開始懊惱自己剛才說的話太重了，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會做到如此決絕的地步，難道在自己身邊真的讓她如此痛苦麽。
顧不得再想太多，“你們還不趕快給鳶妃把脈····若出一點差錯小心腦袋。”
“是。”眾禦醫皆跪倒在地。
許久，“聖上，鳶妃娘娘已經無大礙了，只是受了驚嚇需要好好調養一番。”聽禦醫這麽說道時，眾人都松了一口氣。剛才緊張得說不話的小蝶終於也露出了笑容。
“好好照顧鳶妃。”南風影腦子已經亂成一團了，此刻覺得這裏空氣煩悶只想早些離開。小蝶跪在他腳旁鼓足勇氣擡起臉說道，”聖上，奴婢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南風影見她是鳶妃的貼身丫鬟便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你說。”
“鳶妃娘娘自從進宮以來狀態都不是很好·····奴婢也甚為擔憂。恕奴婢大膽，聖上每次來娘娘的情緒都會變得特別糟糕····希望聖上不要再刺激娘娘了······”這話說出口時全部人都為這個不知死活的小丫鬟捏了一把冷汗。
南風影微微挑眉，目光突然深不可測。
“朕明白了，你好好照顧鳶妃吧。”出人意料的，少年卻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大發雷霆，反而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溫和起來。
小蝶也詫然，本以為少不了一頓打罵，弄不好還會送了性命。
“聖上聖明。”她的表情是一臉的喜出望外。
喧鬧的酒樓。少年表情淡定地喝著清茶。
鄰桌幾位看似顯貴的男子似乎正在討論些什麽，少年的眉毛不經意地一皺。
“你聽說了麽····前幾天進宮的那個鳶妃娘娘·····”
“廢話·····就是冷月堡堡主的女兒嘛，那可是驚為天人的小美人呢····誰會不知？”一旁的男子笑著接上話。
剛才打開話題的男子此刻搖扇皺眉道，“聽說那個鳶妃昨日在禦花園落水了，似乎是與聖上發生了爭吵的樣子，雖然被救起····但據我所知直到今日也沒醒過來。”
“與聖上發生爭吵？！”一聽這話另一個男子驚得站起身來。
“小聲點！議論這話題是要殺頭的。”他壓低聲音將男子扯回座位。
男子立刻恢覆往常的表情，然後低聲問，“這女子不要命了麽·····竟敢如此大膽？”
“聽說聖上對她可是寵愛有加，一點都沒責怪的意思·····後宮中不少娘娘都已經將鳶妃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這種爭寵的戲碼實在無聊。”男子淡靜地抿了一口清茶，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
“可惜了那張精致的容顏，最後恐怕只能落得個香消玉殞的下場。”
聽到男子略微憐惜的語氣少年眼中的光亮瞬間沈了下來。
冷璃笙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再也聽不下去，於是提劍起身離開了這吵鬧的酒樓。
慕鳶宮外。小蝶一臉緊張地望著臺階前一身錦緞華服的女子。
“端妃娘娘····我家娘娘還未醒來請您改日再來探望····”聲線顫抖。長久地深處宮中她自然明白來者不善。
“好大的膽子，你一個小小的丫鬟也敢阻攔本宮？狗奴才，還要不要你的腦袋了？！”被稱為端妃的女子皺眉，面露冷色，語氣逼得人喘不過氣。
“奴婢不敢····只是鳶妃娘娘身體不適，今日來怕是會怠慢了您·····”
“身體不適麽？”端妃冷笑，昨日還見這妖女在洛水湖邊的涼亭內大膽地勾引聖上，今日就身體不適了？真是笑話。她今日倒要見識一下鳶妃是如何一副傾倒世人的姿態竟能讓聖上為之神魂顛倒。“作為姐姐今日我來探望一下鳶妃妹妹你這狗奴才也要阻攔麽。”
小蝶驚慌得無言以對，“端妃娘娘····”
“休要再多廢話。”端妃神色不滿地將她踹到一邊，然後囂張地進了慕鳶宮。
冷汝鳶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還是蒼白。
慕鳶宮中的侍者見端妃這般飛揚跋扈的姿態也不敢多說什麽，皆惶恐地跪倒在地上。
端妃上前一把掀掉覆蓋在她身上的薄帛，然後扯著冷汝鳶的頭發將她從軟塌上拖了下來。後腦勺撞到床腳，冷汝鳶吃痛地睜開眼。
“還想在我面前裝柔弱麽····這一套早過時了。”端妃仍舊一臉冷笑，“怎麽不繼續裝昏迷啊·····再裝幾個時辰說不定聖上就會移駕慕鳶宮了呢。”
冷汝鳶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冷艷女子，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於是習慣性地皺眉問道，“你是誰。”毫不客氣的質疑語氣。
小蝶嚇得忙扯住她的裙角解釋道，“娘娘，這位是端妃····”
“真是被聖上寵得無法無天了呢····見到我也不跪拜，哪裏有一點禮數？”端妃以為冷汝鳶是個喜歡扮柔弱的女子，沒想到她竟如此囂張。看著這張清冷純凈的容顏，端妃心中更是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冷汝鳶微微顰眉然後站起身，“你想做什麽直接說就是。”她的語氣疲憊，一副懶於應付的姿態。一個南風影已經讓她頭痛欲裂了，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
“鳶妃妹妹怎如此不給面子？難道認為聖上真非你不可麽·····後宮妃嬪三千，聖上對你也不過是一時的興趣，你莫把這當成囂張的籌碼。”端妃斜過視線冷言冷語。
汝汝鳶實在不能理解她的做法，只覺得無聊至極。
“我可沒有這樣的想法，端妃不必特意提醒。”
見她還是一副淡薄清冷的神色，端妃更是氣得險些說不出話，“你····一個新封的妃子也敢在我面前這樣囂張，不讓你嘗嘗苦頭你真當自己算個什麽東西麽。”然後命令身邊的幾個宮女給冷汝鳶一點顏色。
雖在冷月堡已經練得不錯的功夫，但冷汝鳶也不想對這幫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出手，再者說她剛醒來身體裏的力氣也使不上。
小蝶撲倒在冷汝鳶身前將她護住，冷汗一直往下滴，“端妃，你不是不知聖上對鳶妃的心思·····若現在在這裏對娘娘出手難說他日地位不保····”
“死丫頭····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在這裏威脅我？！”端妃見她的貼身婢女也如此囂張更是怒火中燒，俯下身就甩了小蝶一個重重的耳光然後將她扔向一邊。
冷汝鳶見她對小蝶出手終於也按耐不住，掙脫了那群宮女接著起身就還了端妃一個耳光。“你有氣沖我來就是·····何必傷了我慕鳶宮之人？！”
此刻氣勢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小蝶見形勢不妙，連忙趁混亂之中逃出了慕鳶宮。
禦書房內，南風影趴在桌上只覺得頭疼腦脹的。
洛子湘見他這副抓狂的神色忍不住開口，“聖上，您要累了就回寢宮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就是。”皺眉時一臉擔憂。
“我現在哪裏都不想去，還是這個地方最清靜。”南風影有氣無力地回道。
洛子湘起身，然後雙手撐著桌面輕輕一躍就坐上了堆滿奏折的桌上，猶如一片輕盈的花瓣，舉止這般飄逸優雅，“還在為鳶妃的事煩惱？”似在疑問卻像是陳述。
“我真是快要瘋了····你就別再提她了。”少年一聽“鳶妃”臉馬上沈了下來。
“既然這樣您不如就放她離去·····”他話還未說完南風影就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著實嚇了洛子湘一跳，“聖上·····”
“她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麽····莫非你也覺得她可憐？就算這樣我也明白地告訴你，放她離去是不可能的事，我偏要看看是她厲害還是我更勝一籌。”說著揪住少年的雪紡輕衫，一副磐石般堅定不移的神情。
洛子湘無奈地笑了一笑，也不再反駁。
“聖上····”這時一個嬌艷如同花朵般的女子輕笑著走進了禦書房，南風影皺眉，“容堇妃？誰讓你擅自進來的？”
容堇妃換上一副無辜的表情，依舊淺笑如花，“聖上好兇哦····臣妾這不是想您了麽·····”說著朝南風影身上粘了過去，妖魅的舉止姿態讓洛子湘都自嘆不如。
見她的笑容這般燦然而不依不饒，南風影也發不起脾氣。少年從桌上下來，斜斜地打量著這個讓南風影每次都退讓三分的女子，這般妖嬈魅惑的笑容與身姿只怕是個男子都無法抗拒。
容堇妃將南風影強壓回座位，然後眉眼嫵媚地雙手環樓住他的脖頸在少年腿上坐定，“最近聖上都不來臣妾的寢宮了呢·····莫非把臣妾忘了····”語氣像是撒嬌，酥軟的聲音聽得洛子湘身體都不住地僵了一下，只覺得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南風影的表情也不自然起來，女子身上沐浴後滿溢的花香讓他心下一陣燥熱。少年皺眉，扯了扯領口，然後將容堇妃推開，“愛妃若沒事就先告退吧。”
女子正還要說些什麽，這時一個宮女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然後在南風影面前神色緊張地跪倒，“聖上····快去慕鳶宮幫幫娘娘吧·····”小蝶急得眼淚都往下掉。
“怎麽回事？”一聽到“慕鳶宮”他只覺得心裏的某根弦立刻被拉緊。
當南風影趕到的時候混亂的情形終於停了下來。
“到底怎麽回事？！”
冷汝鳶衣衫淩亂地被宮女們壓制在床榻邊，一頭青絲散落了滿地，蒼白的臉上有著明顯的掌摑過的痕跡，不知道被打了多少耳光，甚至都開始紅腫起來。
宮女們見聖上駕到都冷汗直流地退到了一邊，沒有了宮女們的壓制冷汝鳶的身體立刻軟了下來，她竭力單手扶住床沿冷冷地站起身，從始至終目光都沒落在趕到的少年身上。
端妃見是聖上，連忙捂著被打了一耳光的側臉哭哭啼啼地在少年身前跪下，“聖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臣妾聽聞鳶妃妹妹身體不適特來探望沒想到她竟出手打了臣妾····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尾隨少年而來的容堇妃見端妃這副無辜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姐姐，怕是您主動來慕鳶宮找鳶妃妹妹的麻煩吧。”
“容堇妃，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說這樣的話？”端妃的眼神冷下來。比起鳶妃，她更視妖氣叢生的容堇妃為眼中釘，只是聖上對她一直倍加袒護自己也奈何她不得。
“我說這話可沒有故意陷害姐姐的意思，只是據實道來罷了。”容堇妃巧笑嫣然地倚在南風影身側，秋波流轉之間魅氣散盡。
“你。”端妃顧忌聖上在此，否則非給她一個耳光。
“端妃，你也不必惡人先告狀了，你的囂張跋扈可是連朕都有耳聞了····要不是顧及你的父親是黎太師，你以為你還能猖獗多久？”南風影勾起唇角邪魅地笑，字裏行間的嘲弄讓端妃心驚。
“聖上冤枉。”端妃依然不依不饒。
見她這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南風影終於也忍不住動怒，“端妃，朕一直對你忍讓三分。今天你竟然膽敢大鬧慕鳶宮，簡直是不把朕放在眼裏。朕雖殺不了你，不見得還不能把你打入冷宮吧。”
一聽“冷宮”二字，端妃的臉立刻慘白，“聖上恕罪·····臣妾·····”正要說些什麽南風影卻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來人，把端妃打入冷宮。”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端妃癱坐在地上，眼淚終於大顆大課地砸下來。
容堇妃立在一邊，唇角微揚，似笑非笑。邪魅的姿態似在冷冷地嘲弄一般。
“等等。”女子清冷的聲線傳進南風影耳畔。
少年擡起臉凝視著她淡靜漠然的面容，“聖上，這不關端妃的事。的確是臣妾先動手打了她。你若不滿請將臣妾打入冷宮吧。”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女子自稱臣妾，本應該高興可聽她說了這番風輕雲淡的話竟忍不住勃然大怒。南風影上前扼住冷汝鳶的手腕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眼神冰冷，“你寧願呆在冷宮也不願多看朕一眼麽？！”除了憤然，他心裏更多是淒楚。
他南風影上一世究竟欠了她冷汝鳶多少的債？
“對。”她直視少年盛怒的神色，不慌不忙地丟出一個字。
“既然如此，朕就如你所願。”南風影一把將女子摔倒地上，“來人，將鳶妃打入冷宮。”
小蝶沒想到聖上真會如此絕然，忙哭著上前扯住少年的衣角，“聖上····你放過娘娘吧·····娘娘剛醒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的····求您饒恕娘娘這一次的無禮吧·····娘娘並不是有心要頂撞聖上的······”她服侍過那麽多的妃子自然知道冷宮絕不是人呆的地方，一想到冷宮的樣子她就毛骨悚然。
南風影剛才是氣不過，聽小蝶這般哭求也游移起來。
“算了，你好好照顧鳶妃吧。”他終究是狠不下這個心。在皇室之中十六七年他曾幾何時對誰心軟過，這個冷汝鳶已經讓他變得都不像自己了。
南風影撂下這句話就和容堇妃一同離開了慕鳶宮。
容堇妃轉身離開時目光深深地在冷汝鳶身上停留了一刻。
瞳孔慢慢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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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的洛水湖邊。
冷汝鳶坐在涼亭內突然覺得這個地方多像一個華麗的囚籠。無意識地又開始想念和哥一起在冷月堡的日子，於是心酸得想要落淚。
小蝶見她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娘娘，您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麽。”
她搖頭卻不語。
小蝶也慌張地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她在後宮當了那麽長時間的婢女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娘娘像她這般如此沈默寡言，姿態清冷。但她還是喜歡鳶妃娘娘，因為她也是唯一一個不會隨意發火的主子，盡管對什麽都很冷淡。
“娘娘，你餓了麽·····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坐在這裏已經五個時辰了，回慕鳶宮傳膳吧。”她好心提醒道，冷汝鳶這才反應過來，“也是，小蝶你餓了吧·····難為你了。你回慕鳶宮去吧，不用跟著我了。”
見她說了這番話小蝶嚇得花容失色，馬上在她身前跪倒，“娘娘誤會了，小蝶怎敢有所抱怨？只是擔心娘娘的身體。”見慣了娘娘們的口是心非和話外之音她也變得警惕起來。
冷汝鳶沒想到自己好意的一席話把小蝶嚇成了這副樣子。她略有歉意地笑笑，“在我身邊不用這麽提心吊膽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怕你跟著我一起餓著。”
望著面前女子寬容而善意的表情小蝶感受到了在深宮之中久未感受的溫情。
“小蝶怎敢讓娘娘關心我····”她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南風影透過漫天的落花看見冷汝鳶微笑時優美的側臉突然心酸，她寧願對一個婢女如此微笑也吝嗇給自己一個表情麽。
或許執意把她囚禁在這個虛無的牢籠真的是個錯誤，可是好不容易擁有的東西他怎能讓自己輕易失去？哪怕深深地感受到她的不快樂。
他拂袖朝涼亭走去。
“參見聖上，聖上萬歲。”小蝶見是南風影連忙跪下，而冷汝鳶卻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樣目光依舊安靜地落在湖面上，少年皺眉。
小蝶見形勢不對忙小心地扯了下冷汝鳶的裙角，一臉緊張，“娘娘，是聖上。”
她這才有了反應，回過臉看到少年微怒的表情卻還是一臉淡然，“聖上。”只兩個單薄的字，再無其他話語。
南風影控制著隱忍的情緒，努力不讓自己被她淡漠的態度刺激到，“小蝶，你先回慕鳶宮吧，就由朕在這裏陪鳶妃看風景。”
“···是，小蝶這就告退。”雖然猶疑，總覺得聖上和娘娘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但皇命不可違，小蝶也只好退下。
“冷汝鳶，你是走火入魔了麽·····在這裏整整坐五個時辰？！若覺得這風景如此好看我大可把它搬去慕鳶宮。”南風影看著她語氣又忍不住惡劣起來。
“說的是呢，只要是你南風影就沒有什麽事是辦不到的。”冷汝鳶淡靜地說著，眼光卻始終沒有要轉向少年的意思。“朕哪裏對你不起？為何總是和朕過不去？你難道覺得這對你有什麽好處麽。”南風影握拳，指節發白。
“好處？”冷汝鳶反問般嘲弄地扯起唇角，“南風影，我在等你厭倦我，我不會留在這裏的。”就這麽毫無顧忌地直呼他的名諱，語氣淡定得不像話。
“你不要再挑戰朕的極限了。”少年走上前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摟緊她的腰，然後霸道地親吻女子的薄唇。冷汝鳶企圖掙脫，習慣性地就擡手甩了少年一個響亮的耳光。南風影的半邊臉馬上紅了起來，冷汝鳶厭惡地推開他然後起身。
“很好，冷汝鳶。”南風影冷笑，“這可是你第三次甩了朕耳光。你要是如後宮之中其他女子那般順從朕，朕也許還真的會厭倦了·····朕倒要看看你冷汝鳶到底能在朕面前強硬到何時。”他的表情凜然而不屑。
冷汝鳶一句話不說。
這一刻真讓人覺得此時無聲勝有聲。
“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時間，今天晚上就是你盡身為妃子的義務之時。”說罷南風影神色淡靜地轉身離去。
冷汝鳶扶著棧欄，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來。剛才在南風影面前撐起的偽裝瞬間倒塌。
哥，哥。
突然有人遞上一塊錦帕。她擡起臉瞬間跌進少年澄澈的眼底。
“鳶妃娘娘，這麽漂亮的臉蛋哭壞了就不好了呢。”洛子湘無意識的溫柔笑容仿佛可以傾倒眾生般絕美寂然。他身上的落花香氣讓她想起哥長袍上的味道，冷汝鳶無聲地動容，眼淚更加止不住了。
洛子湘一下子慌了，“怎麽看到我哭得更厲害了，這樣我馬上就走····你別哭了啊。”少年顯得有些哭笑不得，無奈地轉身要走。
這時冷汝鳶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然後撞進少年懷裏，熟悉的落花香氣仿佛可以一直彌漫進心裏。淚水開始毫無預兆地掉下來，弄濕了少年的雪衣。
“怎麽了····”頭一次被女子這麽緊緊地摟著，洛子湘顯得有些不適應。而懷裏的冷汝鳶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樣只顧著放肆地哭出聲音。“我···我真的好怕·····怎麽辦····我不要留在這裏·····我·····”她泣不成聲。
“其實聖上也不是你想得那麽壞了，你不要多心了。其實他還是很喜歡你的，只是有時候像個小孩子一樣喜歡鬧別扭·····”洛子湘語氣溫和地安慰道。
冷汝鳶突然放開了他，立刻擡手擦掉臉上的淚水，“子湘····你們是朋友對不對····求求你了幫幫我····讓他放我走吧·····”她的眼神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洛子湘只能無奈地苦笑，“聖上這次看來不會輕易放了你的，我很想幫你····但真的沒辦法。”
“騙人的····你們都是一起····”冷汝鳶哭著推開他，然後一個縱身就跳進了洛水湖。洛子湘即使動作再快也只撕下了她長裙的一角。
少年見狀顧不得想什麽立刻就尾隨她跳入了洛水湖。
湖水在光線中大片地濺起，驚落了湖畔旁搖曳的楊花。
當看到洛城主一身濕透地抱著鳶妃娘娘踏進慕鳶宮，小蝶嚇得話都不會說了。“小蝶，快去找聖上，讓他傳禦醫。”洛子湘將女子放上床後吩咐道。
“是，小蝶這就去。”
過了不久就看見南風影身後跟著一群禦醫急匆匆地進了慕鳶宮。少年一臉緊張地盯著床上面容蒼白渾身濕透的女子，然後厲聲問道，“怎麽回事？！”
周圍的人見聖上這般盛怒都嚇得大氣不敢出。
洛子湘接過小蝶遞給他的白色錦緞開始擦拭自己濕淋淋的長發，浴水的少年更猶如夜晚初綻的睡蓮般美得驚心動魄，“聖上。”他皺眉，“你再這麽逼下去真的會出人命，要不是我當時在旁邊的話你現在看到的就只是一具屍體了。”
“逼她？”南風影皺眉，終於也開始懊惱自己剛才說的話太重了，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會做到如此決絕的地步，難道在自己身邊真的讓她如此痛苦麽。
顧不得再想太多，“你們還不趕快給鳶妃把脈····若出一點差錯小心腦袋。”
“是。”眾禦醫皆跪倒在地。
許久，“聖上，鳶妃娘娘已經無大礙了，只是受了驚嚇需要好好調養一番。”聽禦醫這麽說道時，眾人都松了一口氣。剛才緊張得說不話的小蝶終於也露出了笑容。
“好好照顧鳶妃。”南風影腦子已經亂成一團了，此刻覺得這裏空氣煩悶只想早些離開。小蝶跪在他腳旁鼓足勇氣擡起臉說道，”聖上，奴婢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南風影見她是鳶妃的貼身丫鬟便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你說。”
“鳶妃娘娘自從進宮以來狀態都不是很好·····奴婢也甚為擔憂。恕奴婢大膽，聖上每次來娘娘的情緒都會變得特別糟糕····希望聖上不要再刺激娘娘了······”這話說出口時全部人都為這個不知死活的小丫鬟捏了一把冷汗。
南風影微微挑眉，目光突然深不可測。
“朕明白了，你好好照顧鳶妃吧。”出人意料的，少年卻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大發雷霆，反而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溫和起來。
小蝶也詫然，本以為少不了一頓打罵，弄不好還會送了性命。
“聖上聖明。”她的表情是一臉的喜出望外。
喧鬧的酒樓。少年表情淡定地喝著清茶。
鄰桌幾位看似顯貴的男子似乎正在討論些什麽，少年的眉毛不經意地一皺。
“你聽說了麽····前幾天進宮的那個鳶妃娘娘·····”
“廢話·····就是冷月堡堡主的女兒嘛，那可是驚為天人的小美人呢····誰會不知？”一旁的男子笑著接上話。
剛才打開話題的男子此刻搖扇皺眉道，“聽說那個鳶妃昨日在禦花園落水了，似乎是與聖上發生了爭吵的樣子，雖然被救起····但據我所知直到今日也沒醒過來。”
“與聖上發生爭吵？！”一聽這話另一個男子驚得站起身來。
“小聲點！議論這話題是要殺頭的。”他壓低聲音將男子扯回座位。
男子立刻恢覆往常的表情，然後低聲問，“這女子不要命了麽·····竟敢如此大膽？”
“聽說聖上對她可是寵愛有加，一點都沒責怪的意思·····後宮中不少娘娘都已經將鳶妃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這種爭寵的戲碼實在無聊。”男子淡靜地抿了一口清茶，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
“可惜了那張精致的容顏，最後恐怕只能落得個香消玉殞的下場。”
聽到男子略微憐惜的語氣少年眼中的光亮瞬間沈了下來。
冷璃笙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再也聽不下去，於是提劍起身離開了這吵鬧的酒樓。
慕鳶宮外。小蝶一臉緊張地望著臺階前一身錦緞華服的女子。
“端妃娘娘····我家娘娘還未醒來請您改日再來探望····”聲線顫抖。長久地深處宮中她自然明白來者不善。
“好大的膽子，你一個小小的丫鬟也敢阻攔本宮？狗奴才，還要不要你的腦袋了？！”被稱為端妃的女子皺眉，面露冷色，語氣逼得人喘不過氣。
“奴婢不敢····只是鳶妃娘娘身體不適，今日來怕是會怠慢了您·····”
“身體不適麽？”端妃冷笑，昨日還見這妖女在洛水湖邊的涼亭內大膽地勾引聖上，今日就身體不適了？真是笑話。她今日倒要見識一下鳶妃是如何一副傾倒世人的姿態竟能讓聖上為之神魂顛倒。“作為姐姐今日我來探望一下鳶妃妹妹你這狗奴才也要阻攔麽。”
小蝶驚慌得無言以對，“端妃娘娘····”
“休要再多廢話。”端妃神色不滿地將她踹到一邊，然後囂張地進了慕鳶宮。
冷汝鳶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還是蒼白。
慕鳶宮中的侍者見端妃這般飛揚跋扈的姿態也不敢多說什麽，皆惶恐地跪倒在地上。
端妃上前一把掀掉覆蓋在她身上的薄帛，然後扯著冷汝鳶的頭發將她從軟塌上拖了下來。後腦勺撞到床腳，冷汝鳶吃痛地睜開眼。
“還想在我面前裝柔弱麽····這一套早過時了。”端妃仍舊一臉冷笑，“怎麽不繼續裝昏迷啊·····再裝幾個時辰說不定聖上就會移駕慕鳶宮了呢。”
冷汝鳶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冷艷女子，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於是習慣性地皺眉問道，“你是誰。”毫不客氣的質疑語氣。
小蝶嚇得忙扯住她的裙角解釋道，“娘娘，這位是端妃····”
“真是被聖上寵得無法無天了呢····見到我也不跪拜，哪裏有一點禮數？”端妃以為冷汝鳶是個喜歡扮柔弱的女子，沒想到她竟如此囂張。看著這張清冷純凈的容顏，端妃心中更是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冷汝鳶微微顰眉然後站起身，“你想做什麽直接說就是。”她的語氣疲憊，一副懶於應付的姿態。一個南風影已經讓她頭痛欲裂了，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
“鳶妃妹妹怎如此不給面子？難道認為聖上真非你不可麽·····後宮妃嬪三千，聖上對你也不過是一時的興趣，你莫把這當成囂張的籌碼。”端妃斜過視線冷言冷語。
汝汝鳶實在不能理解她的做法，只覺得無聊至極。
“我可沒有這樣的想法，端妃不必特意提醒。”
見她還是一副淡薄清冷的神色，端妃更是氣得險些說不出話，“你····一個新封的妃子也敢在我面前這樣囂張，不讓你嘗嘗苦頭你真當自己算個什麽東西麽。”然後命令身邊的幾個宮女給冷汝鳶一點顏色。
雖在冷月堡已經練得不錯的功夫，但冷汝鳶也不想對這幫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出手，再者說她剛醒來身體裏的力氣也使不上。
小蝶撲倒在冷汝鳶身前將她護住，冷汗一直往下滴，“端妃，你不是不知聖上對鳶妃的心思·····若現在在這裏對娘娘出手難說他日地位不保····”
“死丫頭····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在這裏威脅我？！”端妃見她的貼身婢女也如此囂張更是怒火中燒，俯下身就甩了小蝶一個重重的耳光然後將她扔向一邊。
冷汝鳶見她對小蝶出手終於也按耐不住，掙脫了那群宮女接著起身就還了端妃一個耳光。“你有氣沖我來就是·····何必傷了我慕鳶宮之人？！”
此刻氣勢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小蝶見形勢不妙，連忙趁混亂之中逃出了慕鳶宮。
禦書房內，南風影趴在桌上只覺得頭疼腦脹的。
洛子湘見他這副抓狂的神色忍不住開口，“聖上，您要累了就回寢宮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就是。”皺眉時一臉擔憂。
“我現在哪裏都不想去，還是這個地方最清靜。”南風影有氣無力地回道。
洛子湘起身，然後雙手撐著桌面輕輕一躍就坐上了堆滿奏折的桌上，猶如一片輕盈的花瓣，舉止這般飄逸優雅，“還在為鳶妃的事煩惱？”似在疑問卻像是陳述。
“我真是快要瘋了····你就別再提她了。”少年一聽“鳶妃”臉馬上沈了下來。
“既然這樣您不如就放她離去·····”他話還未說完南風影就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著實嚇了洛子湘一跳，“聖上·····”
“她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麽····莫非你也覺得她可憐？就算這樣我也明白地告訴你，放她離去是不可能的事，我偏要看看是她厲害還是我更勝一籌。”說著揪住少年的雪紡輕衫，一副磐石般堅定不移的神情。
洛子湘無奈地笑了一笑，也不再反駁。
“聖上····”這時一個嬌艷如同花朵般的女子輕笑著走進了禦書房，南風影皺眉，“容堇妃？誰讓你擅自進來的？”
容堇妃換上一副無辜的表情，依舊淺笑如花，“聖上好兇哦····臣妾這不是想您了麽·····”說著朝南風影身上粘了過去，妖魅的舉止姿態讓洛子湘都自嘆不如。
見她的笑容這般燦然而不依不饒，南風影也發不起脾氣。少年從桌上下來，斜斜地打量著這個讓南風影每次都退讓三分的女子，這般妖嬈魅惑的笑容與身姿只怕是個男子都無法抗拒。
容堇妃將南風影強壓回座位，然後眉眼嫵媚地雙手環樓住他的脖頸在少年腿上坐定，“最近聖上都不來臣妾的寢宮了呢·····莫非把臣妾忘了····”語氣像是撒嬌，酥軟的聲音聽得洛子湘身體都不住地僵了一下，只覺得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南風影的表情也不自然起來，女子身上沐浴後滿溢的花香讓他心下一陣燥熱。少年皺眉，扯了扯領口，然後將容堇妃推開，“愛妃若沒事就先告退吧。”
女子正還要說些什麽，這時一個宮女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然後在南風影面前神色緊張地跪倒，“聖上····快去慕鳶宮幫幫娘娘吧·····”小蝶急得眼淚都往下掉。
“怎麽回事？”一聽到“慕鳶宮”他只覺得心裏的某根弦立刻被拉緊。
當南風影趕到的時候混亂的情形終於停了下來。
“到底怎麽回事？！”
冷汝鳶衣衫淩亂地被宮女們壓制在床榻邊，一頭青絲散落了滿地，蒼白的臉上有著明顯的掌摑過的痕跡，不知道被打了多少耳光，甚至都開始紅腫起來。
宮女們見聖上駕到都冷汗直流地退到了一邊，沒有了宮女們的壓制冷汝鳶的身體立刻軟了下來，她竭力單手扶住床沿冷冷地站起身，從始至終目光都沒落在趕到的少年身上。
端妃見是聖上，連忙捂著被打了一耳光的側臉哭哭啼啼地在少年身前跪下，“聖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臣妾聽聞鳶妃妹妹身體不適特來探望沒想到她竟出手打了臣妾····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尾隨少年而來的容堇妃見端妃這副無辜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姐姐，怕是您主動來慕鳶宮找鳶妃妹妹的麻煩吧。”
“容堇妃，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說這樣的話？”端妃的眼神冷下來。比起鳶妃，她更視妖氣叢生的容堇妃為眼中釘，只是聖上對她一直倍加袒護自己也奈何她不得。
“我說這話可沒有故意陷害姐姐的意思，只是據實道來罷了。”容堇妃巧笑嫣然地倚在南風影身側，秋波流轉之間魅氣散盡。
“你。”端妃顧忌聖上在此，否則非給她一個耳光。
“端妃，你也不必惡人先告狀了，你的囂張跋扈可是連朕都有耳聞了····要不是顧及你的父親是黎太師，你以為你還能猖獗多久？”南風影勾起唇角邪魅地笑，字裏行間的嘲弄讓端妃心驚。
“聖上冤枉。”端妃依然不依不饒。
見她這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南風影終於也忍不住動怒，“端妃，朕一直對你忍讓三分。今天你竟然膽敢大鬧慕鳶宮，簡直是不把朕放在眼裏。朕雖殺不了你，不見得還不能把你打入冷宮吧。”
一聽“冷宮”二字，端妃的臉立刻慘白，“聖上恕罪·····臣妾·····”正要說些什麽南風影卻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來人，把端妃打入冷宮。”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端妃癱坐在地上，眼淚終於大顆大課地砸下來。
容堇妃立在一邊，唇角微揚，似笑非笑。邪魅的姿態似在冷冷地嘲弄一般。
“等等。”女子清冷的聲線傳進南風影耳畔。
少年擡起臉凝視著她淡靜漠然的面容，“聖上，這不關端妃的事。的確是臣妾先動手打了她。你若不滿請將臣妾打入冷宮吧。”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女子自稱臣妾，本應該高興可聽她說了這番風輕雲淡的話竟忍不住勃然大怒。南風影上前扼住冷汝鳶的手腕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眼神冰冷，“你寧願呆在冷宮也不願多看朕一眼麽？！”除了憤然，他心裏更多是淒楚。
他南風影上一世究竟欠了她冷汝鳶多少的債？
“對。”她直視少年盛怒的神色，不慌不忙地丟出一個字。
“既然如此，朕就如你所願。”南風影一把將女子摔倒地上，“來人，將鳶妃打入冷宮。”
小蝶沒想到聖上真會如此絕然，忙哭著上前扯住少年的衣角，“聖上····你放過娘娘吧·····娘娘剛醒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的····求您饒恕娘娘這一次的無禮吧·····娘娘並不是有心要頂撞聖上的······”她服侍過那麽多的妃子自然知道冷宮絕不是人呆的地方，一想到冷宮的樣子她就毛骨悚然。
南風影剛才是氣不過，聽小蝶這般哭求也游移起來。
“算了，你好好照顧鳶妃吧。”他終究是狠不下這個心。在皇室之中十六七年他曾幾何時對誰心軟過，這個冷汝鳶已經讓他變得都不像自己了。
南風影撂下這句話就和容堇妃一同離開了慕鳶宮。
容堇妃轉身離開時目光深深地在冷汝鳶身上停留了一刻。
瞳孔慢慢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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