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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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即將到來，趙媽媽早早便關了花店，忙了好幾個月，總算是可以給自己一些休息的時間了。
母女倆都閑著，因此最近的通話次數是越來越頻繁了，有時候一天可以打好幾通。
“細細啊，花遙最近好不安生。”電話那頭說著。
母女倆兒日常通話便是聊日常，說無聊也無聊，但若身邊發生的事有得聊則可以聊許久。譬如，趙細水經常會在電話裏向媽媽取經，懷孕後期該吃什麽好啊、孩子出生了該準備什麽東西啊這些都有得聊。畢竟一個做過母親一個即將做母親，自然是喜歡這些話題的。
“花遙？發生什麽事了嗎？”花遙作為一個小城，向來是安生得不能再安生了。趙細水乍一聽還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嗯，鬧出了人命。”媽媽聲音低低的。老一輩人眼裏這種事不談最好，談起時最好也不要大張著嗓門，晦氣。
“怎麽會？”趙細水印象中的花遙是寧靜美好的，與骯臟不搭任何關系。
“青祁坊的李叔叔你還記得嗎，就是他，前些天被人殺死了。”電話那頭嘆了口氣，“算了，不對你講了，對孩子不好。”
“兇手抓到了嗎？”趙細水很是擔心，既然都嚴重到要殺人的程度了，那這兇手一定是心理有什麽疾病才對，若是沒抓住，豈不是花遙的其他人也存在潛在的危險。
“還沒呢，當地的警察查了好幾天了，聽說今天上頭派了厲害的人過來，專門來協助破案的。”
趙細水本就覺得將媽媽一個人留在花遙過年自己心中很不好受，現在又聽說了這一事，更是放心不下，“媽，要不今年過年您來梅城吧，您一個人在那邊我不放心。”
“我這和人沒仇沒怨的，鬧不到我身上來的。”趙媽媽拒絕。
本來她眼睛的事便花了他們宋家一大筆錢，現在作為個丈母娘要是還不知好歹地跑過去住，這像什麽話，“你別擔心我，我一個人自在，好久沒這樣過過安生日子了。你現在在那邊被子叔照顧著，媽媽也放心。”她現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也不知道自己女兒這一身福氣是從哪兒來的，能碰到宋子叔這樣的人。
“可我真的不放心。”趙細水知道媽媽最不喜歡的就是給別人添麻煩，見說不通，有些急。
“細細，你別和我犟。”電話那頭沈聲道。
“還真的……說不通你。”趙細水皺眉。
“行了行了，不說了，你好好休息。”
母女倆兒這還是第一次在電話裏不歡而散。
……
“怎麽了？”宋子叔見她一通電話打得氣鼓鼓的，問道。
“我想把媽媽接到梅城來過年。”
“可以，”宋子叔頷首，“我去接吧，什麽時候？”
“她不願意來。”趙細水嘆氣，“可花遙最近發生了些不好的事，我不太放心。”
宋子叔撫了撫她的眉，“要是實在不願意來梅城，我們可以去花遙。”
趙細水歡喜不到一秒，想到了什麽似的，“不行，我……還是留在梅城過年吧，已經說好了的。”上次二人便說好第一年在梅城過，過年的時候去老宅吃團圓飯的，不能出爾反爾，老宅那邊也還有人等著呢。
更何況媽媽也覺得她今年該待在梅城，估計自己要是過年私自回到花遙得被趕回來。
“爺爺他們能理解。”宋子叔說道。
趙細水：“還是算了，第一年要待在梅城。”現在她不只是媽媽的女兒。該懂事的時候是必須要懂事的。
“我讓助理訂機票，我們後天就出發。”說著，宋子叔欲拿出手機。
“不行不行！”她忙截住他的動作。這人還真是，怎麽說風就是雨。
“先過去一趟，能接來梅城就接，要是實在不願意，那就當你回花遙探望，安心些。”他認真解釋，看著她。
好有道理，趙細水猶豫了。要不，就照著他說的做？
“好吧。”終是一咬牙，答應了。
——
等到兩人下飛機時已經是傍晚了。
花遙全年的天氣特點便是雨水多得嚇人，雖不是嘩啦啦砸得門窗發出悶響的那種暴雨，但即使是霧雨，要是一年365天裏下那麽200天，也會讓人受不了。
或許也正是因為受天氣的影響，花遙自古便有給易生黴的物品上一層熟桐油的習慣，這也便是花遙的油紙工藝品種類如此繁多的原因。
一路上，宋子叔沒問路也沒看導航，熟門熟路的樣子。趙細水有些吃驚，但又覺得這應該是在意料之內才對。
從以往發生的種種事情就可以看出，宋子叔不僅很早就知道她是花遙人，而且肯定來過花遙許多次，大致估計一下，至少不止二十次。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他才是這麽土生土長的人，該走哪條路從哪兒轉彎，哪個地方有個什麽，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花遙有條河叫做離河，從東至西貫穿了整個花遙。小時候，這河邊是趙細水與夥伴最愛待的地方，小低窪裏總是會有許多小魚小蝦呀什麽的，有時一堆小孩聚在一起，一抓便是一下午，甚是有趣。
離河兩旁住了許多人家。由於最近兩年花遙的工藝品遠銷全國各地，帶動了旅游業的發展，現在已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古鎮。
來到自家門前，只見院子裏的好幾株梅花樹已冒了花苞。
天氣越發冷了起來，趙細水穿的多，加之挺著肚子，走路十分不方便。
“媽媽！”站在院子裏時便見到媽媽在燒茶，趙細水喊了一聲。
只見趙媽媽側著頭朝外看，“細細？”又驚又喜。雖是說過不讓趙細水回花遙，但母親哪有不想女兒的，更何況肚中還懷著自己的外孫。
趙細水走得急。
花遙最近一直在下雨，地上仍濕漉漉的，有些滑。
“細細，”宋子叔跟在她身後，皺眉道：“走慢點。”
“知道。”她瞥他一眼，進了屋。宋子叔跟在後面叫道：“伯母好。”
“好好好。”趙媽媽笑得合不攏嘴，“坐吧坐吧，我這正好要燒茶。”
“這一路上冷不冷啊？”趙媽媽問道，開心之餘見女兒大著肚子還要來回折騰，很是心疼：“沒有哪裏不舒服吧？”
“我好得很！”趙細水撇嘴，朝母親撒嬌，“您不願意去梅城我當然只有回花遙啰。”
“不是不願意去，有子叔照顧你，我很放心，去了也做不了什麽。”趙媽媽解釋，轉而對宋子叔說道：“子叔啊，真是麻煩你了。她自小就愛胡鬧，也就你脾氣好，還忍著她。”
“我沒胡鬧！”趙細水在一旁默默控訴。
“沒事，細細想您了。”宋子叔答，態度不卑不亢，既有尊敬在又不過於狎昵，“按情理，我也該正式拜訪您。”
趙媽媽真是越看越喜歡宋子叔，有能力有氣度。笑道：“好好好，你們能來也是用心了，趕緊坐，別站著了。”
趙細水一邊坐在桌子旁烤火一邊和媽媽侃七聊八，時間過得極快。不一會兒趙細水便想睡覺了，默默地往宋子叔身上靠。
“細細，去睡吧。”趙媽媽在二人剛來時就急忙收拾好了房間。
的確是困了，趙細水起身，反射性地想拉宋子叔。被子裏好冷啊，她不想一個人待在被子裏，她需要任她搓圓捏扁的某人給她暖被窩，她想把手放在他腰上取暖。
趙媽媽見她的動作，笑了，“自己一個人去，我有點事要和子叔交代。”
趙細水撇嘴，放開宋子叔。有什麽事還是她不能知道的？搞得好像他才是親身兒子似的。
“伯母，我先陪她進去吧。”宋子叔說道。其實從客廳到房間也不過五步的距離。
進到臥室，關門。
“怎麽了？”宋子叔抱她，問。
“我冷。”
“烤火還冷？”
“沒你在我就冷。”趙細水任性說道，把手伸進他衣服裏。
宋子叔笑了，逗她：“那你趕緊暖和一會兒，我馬上就要出去了。”
趙細水不客氣地掃他一眼梢：“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她老早就覺得宋子叔在瞞著自己做什麽事，現在疑惑感更重。
“什麽事？”他凝視著她，不答反問。
“我怎麽知道什麽事？”趙細水瞪他。他這是在四兩撥千斤啊，不愧是實幹家。
宋子叔見她皺眉瞪自己時眼底盡是風情的樣子，不由得想吻。對趙細水，宋子叔向來秉承著有想法就馬上做的原則，他捏她下巴，吻上去。
趙細水楞住，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自己肯定什麽也問不出來，別到時候自己還得白搭進去。
“別。”她推他，佯裝嫌棄道：“不要你了，出去吧出去吧。待久了媽媽指不定以為我們倆兒在裏面做什麽呢。”
“好。”他吻她額頭，“乖，睡吧。”
趙細水撇嘴，喃喃自語：“反正你不說我總有一天也還是要知道的。”
宋子叔聽她仍在碎碎念，決定出聲警告：“還不睡真想我對你做點什麽才好？”
“睡睡睡，我馬上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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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都閑著，因此最近的通話次數是越來越頻繁了，有時候一天可以打好幾通。
“細細啊，花遙最近好不安生。”電話那頭說著。
母女倆兒日常通話便是聊日常，說無聊也無聊，但若身邊發生的事有得聊則可以聊許久。譬如，趙細水經常會在電話裏向媽媽取經，懷孕後期該吃什麽好啊、孩子出生了該準備什麽東西啊這些都有得聊。畢竟一個做過母親一個即將做母親，自然是喜歡這些話題的。
“花遙？發生什麽事了嗎？”花遙作為一個小城，向來是安生得不能再安生了。趙細水乍一聽還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嗯，鬧出了人命。”媽媽聲音低低的。老一輩人眼裏這種事不談最好，談起時最好也不要大張著嗓門，晦氣。
“怎麽會？”趙細水印象中的花遙是寧靜美好的，與骯臟不搭任何關系。
“青祁坊的李叔叔你還記得嗎，就是他，前些天被人殺死了。”電話那頭嘆了口氣，“算了，不對你講了，對孩子不好。”
“兇手抓到了嗎？”趙細水很是擔心，既然都嚴重到要殺人的程度了，那這兇手一定是心理有什麽疾病才對，若是沒抓住，豈不是花遙的其他人也存在潛在的危險。
“還沒呢，當地的警察查了好幾天了，聽說今天上頭派了厲害的人過來，專門來協助破案的。”
趙細水本就覺得將媽媽一個人留在花遙過年自己心中很不好受，現在又聽說了這一事，更是放心不下，“媽，要不今年過年您來梅城吧，您一個人在那邊我不放心。”
“我這和人沒仇沒怨的，鬧不到我身上來的。”趙媽媽拒絕。
本來她眼睛的事便花了他們宋家一大筆錢，現在作為個丈母娘要是還不知好歹地跑過去住，這像什麽話，“你別擔心我，我一個人自在，好久沒這樣過過安生日子了。你現在在那邊被子叔照顧著，媽媽也放心。”她現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也不知道自己女兒這一身福氣是從哪兒來的，能碰到宋子叔這樣的人。
“可我真的不放心。”趙細水知道媽媽最不喜歡的就是給別人添麻煩，見說不通，有些急。
“細細，你別和我犟。”電話那頭沈聲道。
“還真的……說不通你。”趙細水皺眉。
“行了行了，不說了，你好好休息。”
母女倆兒這還是第一次在電話裏不歡而散。
……
“怎麽了？”宋子叔見她一通電話打得氣鼓鼓的，問道。
“我想把媽媽接到梅城來過年。”
“可以，”宋子叔頷首，“我去接吧，什麽時候？”
“她不願意來。”趙細水嘆氣，“可花遙最近發生了些不好的事，我不太放心。”
宋子叔撫了撫她的眉，“要是實在不願意來梅城，我們可以去花遙。”
趙細水歡喜不到一秒，想到了什麽似的，“不行，我……還是留在梅城過年吧，已經說好了的。”上次二人便說好第一年在梅城過，過年的時候去老宅吃團圓飯的，不能出爾反爾，老宅那邊也還有人等著呢。
更何況媽媽也覺得她今年該待在梅城，估計自己要是過年私自回到花遙得被趕回來。
“爺爺他們能理解。”宋子叔說道。
趙細水：“還是算了，第一年要待在梅城。”現在她不只是媽媽的女兒。該懂事的時候是必須要懂事的。
“我讓助理訂機票，我們後天就出發。”說著，宋子叔欲拿出手機。
“不行不行！”她忙截住他的動作。這人還真是，怎麽說風就是雨。
“先過去一趟，能接來梅城就接，要是實在不願意，那就當你回花遙探望，安心些。”他認真解釋，看著她。
好有道理，趙細水猶豫了。要不，就照著他說的做？
“好吧。”終是一咬牙，答應了。
——
等到兩人下飛機時已經是傍晚了。
花遙全年的天氣特點便是雨水多得嚇人，雖不是嘩啦啦砸得門窗發出悶響的那種暴雨，但即使是霧雨，要是一年365天裏下那麽200天，也會讓人受不了。
或許也正是因為受天氣的影響，花遙自古便有給易生黴的物品上一層熟桐油的習慣，這也便是花遙的油紙工藝品種類如此繁多的原因。
一路上，宋子叔沒問路也沒看導航，熟門熟路的樣子。趙細水有些吃驚，但又覺得這應該是在意料之內才對。
從以往發生的種種事情就可以看出，宋子叔不僅很早就知道她是花遙人，而且肯定來過花遙許多次，大致估計一下，至少不止二十次。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他才是這麽土生土長的人，該走哪條路從哪兒轉彎，哪個地方有個什麽，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花遙有條河叫做離河，從東至西貫穿了整個花遙。小時候，這河邊是趙細水與夥伴最愛待的地方，小低窪裏總是會有許多小魚小蝦呀什麽的，有時一堆小孩聚在一起，一抓便是一下午，甚是有趣。
離河兩旁住了許多人家。由於最近兩年花遙的工藝品遠銷全國各地，帶動了旅游業的發展，現在已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古鎮。
來到自家門前，只見院子裏的好幾株梅花樹已冒了花苞。
天氣越發冷了起來，趙細水穿的多，加之挺著肚子，走路十分不方便。
“媽媽！”站在院子裏時便見到媽媽在燒茶，趙細水喊了一聲。
只見趙媽媽側著頭朝外看，“細細？”又驚又喜。雖是說過不讓趙細水回花遙，但母親哪有不想女兒的，更何況肚中還懷著自己的外孫。
趙細水走得急。
花遙最近一直在下雨，地上仍濕漉漉的，有些滑。
“細細，”宋子叔跟在她身後，皺眉道：“走慢點。”
“知道。”她瞥他一眼，進了屋。宋子叔跟在後面叫道：“伯母好。”
“好好好。”趙媽媽笑得合不攏嘴，“坐吧坐吧，我這正好要燒茶。”
“這一路上冷不冷啊？”趙媽媽問道，開心之餘見女兒大著肚子還要來回折騰，很是心疼：“沒有哪裏不舒服吧？”
“我好得很！”趙細水撇嘴，朝母親撒嬌，“您不願意去梅城我當然只有回花遙啰。”
“不是不願意去，有子叔照顧你，我很放心，去了也做不了什麽。”趙媽媽解釋，轉而對宋子叔說道：“子叔啊，真是麻煩你了。她自小就愛胡鬧，也就你脾氣好，還忍著她。”
“我沒胡鬧！”趙細水在一旁默默控訴。
“沒事，細細想您了。”宋子叔答，態度不卑不亢，既有尊敬在又不過於狎昵，“按情理，我也該正式拜訪您。”
趙媽媽真是越看越喜歡宋子叔，有能力有氣度。笑道：“好好好，你們能來也是用心了，趕緊坐，別站著了。”
趙細水一邊坐在桌子旁烤火一邊和媽媽侃七聊八，時間過得極快。不一會兒趙細水便想睡覺了，默默地往宋子叔身上靠。
“細細，去睡吧。”趙媽媽在二人剛來時就急忙收拾好了房間。
的確是困了，趙細水起身，反射性地想拉宋子叔。被子裏好冷啊，她不想一個人待在被子裏，她需要任她搓圓捏扁的某人給她暖被窩，她想把手放在他腰上取暖。
趙媽媽見她的動作，笑了，“自己一個人去，我有點事要和子叔交代。”
趙細水撇嘴，放開宋子叔。有什麽事還是她不能知道的？搞得好像他才是親身兒子似的。
“伯母，我先陪她進去吧。”宋子叔說道。其實從客廳到房間也不過五步的距離。
進到臥室，關門。
“怎麽了？”宋子叔抱她，問。
“我冷。”
“烤火還冷？”
“沒你在我就冷。”趙細水任性說道，把手伸進他衣服裏。
宋子叔笑了，逗她：“那你趕緊暖和一會兒，我馬上就要出去了。”
趙細水不客氣地掃他一眼梢：“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她老早就覺得宋子叔在瞞著自己做什麽事，現在疑惑感更重。
“什麽事？”他凝視著她，不答反問。
“我怎麽知道什麽事？”趙細水瞪他。他這是在四兩撥千斤啊，不愧是實幹家。
宋子叔見她皺眉瞪自己時眼底盡是風情的樣子，不由得想吻。對趙細水，宋子叔向來秉承著有想法就馬上做的原則，他捏她下巴，吻上去。
趙細水楞住，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自己肯定什麽也問不出來，別到時候自己還得白搭進去。
“別。”她推他，佯裝嫌棄道：“不要你了，出去吧出去吧。待久了媽媽指不定以為我們倆兒在裏面做什麽呢。”
“好。”他吻她額頭，“乖，睡吧。”
趙細水撇嘴，喃喃自語：“反正你不說我總有一天也還是要知道的。”
宋子叔聽她仍在碎碎念，決定出聲警告：“還不睡真想我對你做點什麽才好？”
“睡睡睡，我馬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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