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趙細水再喜歡檸檬味，也挨不過肚子的飽脹感來勢洶洶，只吃了一塊便不再吃了。

下午和鄭文、沈冰待在一起便沒停過嘴，小零食不斷，後來又吃了小錢做的晚飯，再加上一塊蛋糕，今天已經吃得夠多了。她放下盤子，想將蛋糕收進冰箱。

“等等。”宋子叔打斷她的動作，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一個小盒子，黑色的，很精致，上面印著燙金的一串英文，趙細水沒看太清。

他打開盒子，拿出一條項鏈，“生日快樂。”宋子叔說道，聲音低沈好聽。

趙細水壓下心中的悸動，偏著頭看他，“謝謝。”除了謝謝，別無他話。

別想太多，她在心中警告自己，你永遠也看不懂他。

宋子叔來到她背後，替她將項鏈帶上。

趙細水拿起吊墜，打量著。是一只小小的兔子，兔子是她的生肖，她記得，沈冰她們一度認為正因為她屬兔，所以性子才如此軟。兔子吊墜上有許多條狀的符文類的東西，很是精致。

宋子叔讓她面對自己，凝視了幾秒，“很好看。”他評價，問道，“有什麽願望嗎？”

趙細水笑笑，不說話。沒有願望，她在心中怯怯地想著，但是想問他，怎麽可以做到將心全部放在一個不愛的人身上，她好想知道答案。

但她不敢問，只答道，“說出來的願望就不算願望了。”

“那以後再說吧。”他今天心情很好的樣子，存心讓自己欠一個未滿足給她。

“細細。”沈默半響後，他倏然問她，“你有底線嗎？”

趙細水沒弄懂他是指什麽，“底線？”宋子叔凝視著她，在等一個答案。

“欺騙？”她出聲答道，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問這個，“我不能忍受欺騙。”她說，想到了媽媽，想到了那個早已遠離自己生活的，應該被自己稱為爸爸的男人。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男人的存在，媽媽的眼睛不會瞎掉，而自己，也不會連婆婆的最後一面都沒看見，更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境地。雖然，她遇到了他。但這都是後話了。

她不能接受欺騙。兩顆心臟，離得再近也不能貼在一起，若是還有欺騙堵在中間，那是很可怖的，她不能接受，她已經吃夠了因欺騙而帶來的苦。

話音剛落，宋子叔笑了，看不清笑的意味，他跟著她的聲音，沈吟：“欺騙。”趙細水不明白他何來這一問，不再說話。

“要出去逛逛嗎？”將蛋糕收進冰箱，趙細水聽到宋子叔說道，“買些東西。”趙細水疑惑，往常家裏該置辦的生活用品會有人定期送來，是不用特意去商場買的。但她沒拒絕，過個生日，一整天都和鄭文、沈冰在一起，現在能有時間和他單獨相處，也很好。

二人下了車，來到商場。人多，趙細水刻意註意自己身邊，怕有人急躁，不小心撞到自己。她心思重，孩子對她而言，現在已經成了個說不清道不明的重要存在。

還沒跨出幾步，宋子叔自一旁靠近，半抱住她。趙細水心中一頓，暗紅了臉。

他沒走，她在他懷中，也只能停下。

“人太多了。”

“商場，就是這樣的。”趙細水說道，在他懷中擡頭看他，“你想買什麽？”

他沈默片刻，看了一眼四周，說道，“嬰兒用品。”語氣略有些生硬。

趙細水沒想過他會提關於孩子的事，一時不知該答什麽。

懷孕初始，她是沒有向未來看的念頭的，不愛便不期待，也沒想過要為腹中的孩子做什麽，直至懂得了自己對他的感覺後，才開始漸漸期待起來，想象著肚中的孩子是否會和他一樣好看，會有怎樣的脾氣，同時，也會想為他們置辦一些用品，可又礙於宋子叔從來沒有提過，便也不敢有所動作，只能一個人在心中暗暗想。

“去四樓吧。”她沒來過，也不認識路，但她去過由歡家，也聽由歡多次提起過，她看著由歡同她講哪些是她買的、哪些是徐沐青買的、哪家的東西她經常買、哪家的服務員態度差，便羨慕得不得了。

宋子叔撇她一眼，沒問她為什麽知道。

兩人來到四樓，果真，盡是賣嬰兒、孕婦用品的專賣店，粉紅色和天藍色是主色調，很溫馨。

四周來來往往的大多是夫妻，在店內選購著商品，親密地商量著哪個好哪個不好。

這些場景，她從前沒想過，後來，是不敢想。

“買什麽？”宋子叔環顧四周，問道。

趙細水壓下心中想進到店內摸一摸那些軟乎乎的小衣服的沖動，被他一句話問得楞住。她疑惑問道，“不是你要來的嗎？”

他沈默了，說，“你選吧，我不知道該買什麽。”主動提出要來，卻又不知該買什麽，趙細水摸不透他在想什麽。

就像很久之前她就覺得奇怪，他們之間，是從一場交易開始的，因為他要孩子。可自她搬到別墅起，趙細水便覺得宋子叔對孩子並不怎麽感興趣，相反，她甚至會覺得他對孩子的好甚至不及對自己的好。當然，她常常會告誡自己別想太多。

“衣服、褲子、鞋子、襪子、杯子、毛巾……”她碎碎念，倒是真一個一個算了起來。

“這麽多？”他嫌麻煩。

“我們有的他們不是也應該有嗎？”外人聽來，有點道理。

宋子叔則不這麽覺得，見到什麽買什麽就好了，何必那麽麻煩，於是領著她隨意進了一個店。

導購小姐頂著開了花兒的臉立馬迎了上來。“你們好，”溫柔親切的聲音，“請問二位想要點什麽？”

“我們想……”趙細水也欲溫柔回答，不料被宋子叔一句話截住。“我們自己看就好。”換句話說就是，不需要人跟著。

話音剛落，導購小姐尬在了一旁。

趙細水不好意思地朝導購笑了笑，瞥了宋子叔一眼，也不好說什麽，他本來就是這個性子。

“這個好看嗎？”趙細水拿著一件藍色的連體衣，問道。

宋子叔點頭。

“這個呢？”

宋子叔再度點頭。

他沒有敷衍，但一直點頭，總歸是不夠真誠就對了。

“什麽都好看哦？”趙細水撇嘴，問道。

“穿在他們身上，又不是穿在你身上。”宋子叔沈著聲音說道。

趙細水以為他是說，只是穿在小孩子身上罷了，不用太在乎。有點不開心，她不再作聲，連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還指望他能在乎自己？

挑了半響，只看到幾件滿意的，趙細水想再逛逛其他地方，貨比三家不吃虧。

誰知出門時，宋子叔冷不丁對導購小姐來了句，“請您把剛才我們看過的全包上。”

趙細水立馬制止住，對導購小姐抱歉地笑，“不好意思，別聽他的，我們還需要再看看。”說著，將他拉出店。

兩人相對站著，趙細水欲言又止好幾次，“算了，我們回去吧。我不想逛了。”

宋子叔身高體長，低頭看著她，“怎麽了？”

趙細水有點灰心，經過剛才那一番折騰，她倒是明白了，他對孩子是真不感興趣。為什麽呢，難道他一番悔悟，覺得這不是和自己所愛之人生的孩子，所以不喜歡？然後又礙於合同擺在那兒，不好甩開她？

“我累了，想回家。”趙細水別開眼，不再看他，答道。

宋子叔頷首，不明所以，兩人離開了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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