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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06 還記得當初的誓言麽(大結局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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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喘息著,身體除了疼痛就是冰冷的麻木,為了讓白小悠清醒,他伸手在她纖腰上大力一擰,這種喚醒她意識的辦法讓他舍不得,糾結了好一會兒才狠下心,希望通過刺激能喚醒她的意識。

“小……小悠,醒醒。”抿了抿唇,沙啞的聲線有些無力。

白小悠的小腦袋正好靠在他胸前,估計是掉下來時他大力拽著她的手一個翻空,為了更好的護著她,不讓她身體撞擊在巖石上,慕長軒幾乎拼盡全力才能保持他們現在這個姿勢,不得不說,看到身旁的她,慕長軒空落已久的心慢慢被填滿。

這會兒,他似乎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忘了身體上的疼痛,心裏眼裏都只有身旁的這個女人。

叫喚好半天白小悠依然沒有清醒的跡象,甚至連身子都未曾挪動半分,慕長軒隱隱感到一絲不安,咬著薄唇,忍著那穿透四肢百骸的疼痛,深深吸氣,盡量讓心緒保持穩定。

由於身體疲憊再加上傷口的疼痛,他大力的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幹裂的唇不停的叫喚著她的名字,仿佛每喚一次都用盡了身上的力氣,後背的槍傷讓他的大腦意識漸漸模糊,氣息越來越微弱。

該死的,他不能睡過去!

這些年他風裏來雨裏去,什麽樣的困境沒經歷過,假如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算什麽男人,那是窩囊廢!

為了能讓自己不睡過去保持清醒的意識,慕長軒輕輕咳嗽兩聲,胸腔微微顫動著,心一橫,手指甲掐進肉裏,霎時,那種十指連心的疼痛讓他的神經緊繃起來,睡意全無。

昔日豐神俊朗的容顏慘白的如同白紙一般,緊接著眉峰一擰,豆大的汗水從額角滲出,咬牙忍著疼,在一個浪打過來之後,他冰冷的身體像是得到了強大的力量般,身後的鮮紅很快被江水洗凈,疼得他幾近窒息。

他悶哼一聲,想挪動身子卻發覺全身冰冷得早已麻木,思緒也開始漸漸模糊,喘息幾聲,輕輕推了推她的身子,白小悠微微皺眉,嬌柔的身軀一滾,整個人躺在了沙石上,動作雖然不大,但還是有一定的刺激性,可她依然沒有絲毫清醒的跡象。

慕長軒見她沒有動靜,心一沈,微微嘆息著,身上沒了負擔,便試圖從地上爬起,趁著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他想給她檢查身上有沒有受傷,然而試了好幾次都未能成功,可能是他受了槍傷,癱軟的身軀使不出力道,繼而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成了困難。

慕長軒從沒有這般痛恨過自己,什麽時候一個槍傷就讓他變得這般不堪了,身體不是特別棒的麽?他不信連一個直起身子的動作都成了困難,那他還有什麽資格保護她?

其實他自己何曾不知,這個槍傷雖然不能立馬要他的命,要是繼續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發展,傷口很可能會感染,那才是致命的要素,更何況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他的胸口疼得厲害,估計震懾到了內臟,至於到了什麽地步他不清楚,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所以在這之前,他必須要確定白小悠有沒有傷,身體狀況怎麽樣。

慕長軒沒有心思想其他,唯一擔心的就怕白小悠就此睡過去,只要睡過去意志力就會薄弱,很可能……

只要有他在,他不會讓她死!

不得不說慕長軒的意志力很強大,手指甲早已血肉模糊,這個男人用著最殘忍的方式刺痛自己的身體,達到能清醒的目的,為的就是不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喪命在這荒郊野外。

冰冷的江水像是最無情的野獸向他們襲來,慕長軒咬著牙,好不容易支撐著身子逐步從地上爬起,一個巨大的浪花猛的拍打過來,將他所有的力氣和意志力摧毀,搖晃的身軀到底太過於虛弱,他高大的身軀狼狽的著地,等清醒才發現身旁的女人已經離他有些距離。

顯然的,慕長軒的體力嚴重透支,連每呼吸一次都變成了莫大的困難,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緩不過氣,臉色已經不能全部用慘白來形容,是那種很可怕的透明,帶著淡淡的烏青色,無力的喘息著,壓抑著。

本能的,他扭頭看向一旁依然昏迷不醒的女人,除了身體上麻木的疼痛,看到她蜷縮著嬌軀躺在一邊,仿若一個被人遺棄的孩子那般脆弱,心一抽,顫栗著,刺痛著,最後連看一眼她的勇氣都沒有,只因他身體太疲憊疼痛,看著她那般躺著只會增加他的心裏負擔,他怕自己就此支撐不住,連她的最後一面都無法見到。

既然老天能讓他醒來,那麽就是一次來之不易的死裏逃生,慕長軒從來就不是一個輕易放棄機會的人,更何況現在事關生死,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白小悠再發生意外。

不是說好了下輩子不在一起的麽?為什麽在跳下來的那一刻,他還說了要預定下輩子之類的話?

呵!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吧,一面想著冠冕堂皇,做的又是另外一個決定,說到底,他還是不能死心,不能做到真的放棄,哪怕是下地獄也要選擇一起。

但是,要真的讓她和他一起死,他又怎麽舍得?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大腦裏閃現出零零碎碎的記憶,她的笑容是自從跟了他之後消失的,她簡單的生活也是跟了他之後變得一塌糊塗,甚至已經到了能威脅到她生命的地步,說到底,他根本就沒給過她幸福啊!

特別是想到她為了跟上他的腳步,適應他的生活,為此強忍著心裏的情緒,害得她得了精神分裂癥,在商場遭到那麽多人的圍攻,從電梯滾落的那一幕永遠刻在他心裏,是他的心傷,那時,他的心一絲一絲的抽疼著,自責著悔恨著。

江水越發猛烈了,又一個浪花撲來,他的身子跟著哆嗦幾下,緩緩睜開磕著的眼,江水的攻擊加上狂風的嘶吼聲,聽得他心驚膽戰,看樣子像是要漲潮了,心一抖,面色愈發難看起來。

他必須讓白小悠保持清醒,一旦漲潮,他們二人會被潮水沖散,以他現在的體力根本沒辦法護住她。

慕長軒艱難的嘆息一聲,冰冷的身子顫了顫,由於用力過猛,胸腔內無法承受他大負荷的壓抑,猛烈的咳嗽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充斥他的內心,冰冷的大手死死攥著胸口,嘴裏湧出一股難以控制的血腥味,不畏懼死亡的慕長軒突然間害怕了,恐懼了。

他沒命可以,可他心愛的女人,他無法做到看她承受這樣的痛苦!

平息了好一會兒,待胸腔內的那股氣完全散去,慕長軒大量的呼吸以增加自己的體力,沒一會兒,感覺有更涼的東西滴落下來,微瞇的眼緩緩張開,從天而降的雨水毫不留情的沖刷著他的身軀,溫度驟降,愈發寒冷了。

也幸好有這一場雨,最起碼冰冷的雨點落在人身上能喚醒人的意識,白小悠就是從這場大雨中清醒過來的,幾個浪花撲過來,讓她渾身冷得直哆嗦,微微轉醒的意志力因為疲憊的身軀而逐漸散去,加上這一場作亂的大雨,倒是讓局面扭轉過來。

白小悠睜開眼時,磅礴的大雨滴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身子哆嗦幾下,隨後她好不容易睜開的眼皮微微瞇起,混沌的大腦也逐漸變得清晰了些。

渾身冷得厲害,她扯了扯唇角,天色暗下,很不客氣的打了好幾個噴嚏,雙手本能的抱住自己發抖的身軀,想著自己是不是死了?

“小悠!”耳旁響起男人暗啞脆弱的聲線,略帶著一絲欣喜,聽在人耳裏那麽不堪一擊,加上雨水落下的聲音,慕長軒的呼喊聲就顯得更為渺小。

她醒了,她醒了,不光聽到了她打噴嚏的聲音,而且還看到了她嬌小的身軀蜷縮了幾下。

白小悠皺眉,拖著疲憊的身子翻過身,隔著雨水,迷迷糊糊看到一個搖晃得厲害的身軀艱難得向她這邊邁步,雖然只有幾步的距離,可她卻感覺隔了千山萬水,加上雨水的阻隔,她只能看到他模糊的面容,瞇著眼,想從地上爬起來,卻怎麽也使不出力氣。

“慕長軒!”

她蒼白的唇吐出三個字,聲音嘶啞得厲害,側過身子,再看向他時,男人再次摔倒在地,好一會兒都未能從地上爬起,最後,她看到的是他匍匐著身體向她這邊緩緩爬來。

她不是在做夢吧?真的是他,他還在身邊?

因為下著雨,即使兩人近距離的凝視,白小悠依然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他,只因她等了太久,久到已經快要不記得他的樣子,而又能輕易的勾勒出他完美的輪廓。

這一刻,白小悠眼裏除了慕長軒大概沒發現自己突然能發音了,雖然聲音難聽嘶啞,也可以說吐出來的詞不是很清晰,但在打噴嚏的時候就能發音了不是麽?

她何時見過慕長軒這個樣子,連基本的站都成了最困難的動作,白小悠心裏酸澀極了,盼了許久的等待,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相見。

再者,想到跳下懸崖之前那一聲槍響,白小悠的身軀猛的一顫,心裏一陣慌亂,雨水混合著淚水在她毫無血色的小臉上作亂,到底是雨還是淚早已分不清。

慕長軒!白小悠默默的在心裏念這三個字,微微眨著眼看著一步一步努力靠近她的男人,在大雨中他的容顏模糊不清,可那濃烈刺鼻的血腥味還是讓白小悠毛骨悚然。

他傷的不輕!

這樣的慕長軒還能讓她無動於衷嗎?縱然身子再使不出力氣,白小悠也無法躺在原地無動於衷,卯足了勁,任憑雨水沖刷她的身體,想要自己保持清醒,然後咬著牙學著他的動作,匍匐著身子向他爬去。

沙灘上,二人的身軀近在咫尺,可對他們來說卻仿佛隔了天涯海角,在雨中蜷縮著身子努力靠向自己心愛的人。

冰冷的雨,後背上的槍傷,還有被自己掐得血肉模糊的手指,身上究竟有沒有傷,慕長軒不清楚,總之,他的身體已經麻木,靈魂因為她的蘇醒而回歸。

要說之前是怕她就此睡過去保持著清醒,而此刻,他卻是一種貪念,好不容易相聚,怎麽可能舍得死?

不管結局如何,最起碼他要努力的撐下去。

“小……悠!你,你有沒有哪裏受傷?”第一句話,他關心的是她的身體,隔著雨,他的聲音很微弱。

那一句小悠包含了他所有的情意,雖然還未觸及到對方,可他已經忍不住心裏的焦急,怕她從上面掉下來受到什麽大的傷害,畢竟看她的樣子好像和他一樣,無法從地上起身,難道是骨折了?

這個想法讓他本就發涼的身體害怕得發抖,他的聲音很小,被雨聲壓了下去,但還是讓白小悠還是聽見了。

白小悠心裏堵得慌,胸口起伏得厲害,想哭,卻發覺自己連哭的力氣都沒有,渾身酸痛癱軟,像是一個失去知覺的廢人,聽了他的話,頓在原地,只是睜著一雙水盈盈的眸子望著狼狽的他。

在她的記憶中,那個狂傲不羈的男人怎麽會變得如此狼狽?都是因為她,一切都是為了她,為了她,他差點兒丟了命,事實上看他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白小悠害怕了,不想再繼續,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稍加一步努力就可以擁有對方,可她卻停了下來,無聲的哭泣著。

天色很暗,又在下雨,他的容顏在雨中不是很清晰,但她依然能撲捉他臉上的蒼白和狼狽。

距離近了,終於,他的大手觸碰到她的手,心安了,薄唇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手指間傳來冰冷的溫度,卻溫暖了兩顆心,看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花費了他們所有的力氣,二人都停止了前進,握著對方的手,身體卻沒有靠近,只因太過於辛苦煎熬,兩人累得已經無法動彈。

在雨中看著對方不太清晰的容顏,那般貪念,不舍,更多的卻是深情。

找到了彼此,空落許久的心像是找到了停泊的港灣,僅存的力氣用盡,大力的在原地吸收冰冷的空氣,借著還算清醒的意識,死死拽著對方的手,摩搓著,生怕一放開就會消失不見。

“小悠!”

她的手仿佛能給予他力量,在觸碰到的那一刻,他的心也跟著顫抖起來,她的手和他的一樣冷,他怕等不到那些人來援救,她就病倒了,想著,他又加大的幾分力道,緊緊握在手心,借著還未完全暗下來的天色,註視著她憔悴泛白的臉,心疼的低喚著她的名字。

相較於慕長軒,白小悠的情況好多了,只不過她身體底子不好,懷孩子時一直郁郁寡歡,如今還未滿月就遭受這樣的折磨,身心遭到重創,即使墜落時被慕長軒用命護著,她虛弱的身體也經受不起這般折騰。

身體癱軟得厲害,白小悠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受傷,此時,眼裏和心裏除了眼前的男人,她根本沒心思關心自己,只是楞楞的看著眼前她想念了幾萬次的男人,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或許她沒怎麽受傷吧,只是太過於勞累,為孩子的事心力交瘁,所以全身才會提不起力氣。

當那一聲聲小悠傳入耳,那般輕,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當時,她多想應一聲啊,唇角勉強的動了動,卻無能為力。

突然間,她像是想到什麽,抿了抿唇,努力的吐氣,呼吸,隨後蒼白的唇瓣張張合合,依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失望了,微微瞇起的雙眼緊閉,貝齒咬著下唇,無力的嘆息著。

是她的錯覺麽,剛開始清醒時她明明記得自己打過噴嚏,發出了聲音的?現在怎麽又不行了?

白小悠一陣懊惱,不覺得之前的狀況是一場夢,可為什麽?

慕長軒不知道她聲帶破損無法發出聲音,近距離的盯著她,奇怪的表情和動作讓他頗為不解,叫她,又得不到她的回應,他就固執的一直喚她的名字,沙啞的聲線聽得白小悠的心一陣陣緊縮。

白小悠感受著雨水的沖刷,渾身冷得直哆嗦,耳旁是他動情又迫切的呼喚聲,她即使再累,再絕望,也無法做到忽視。

那聲音弱得她心尖兒發顫,一向俊美強勢的他竟然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強烈的自責和悔恨吞噬著她的內心,或許她就不該出現,為什麽要出現?

不僅害了自己,害了孩子,更害了他!

乍然驚醒,想到他跳下來之前受過槍傷,白小悠的心猛的一緊,不管自己的身子有沒有力氣,在沙灘,說是沙灘現在因為雨水的沖刷早變成了一灘泥,她微微挪動身軀,擡眼望向他身後,身後的血水差不多被雨水洗凈,那殘留著一絲鮮紅還是免不了讓她心驚。

白小悠側過頭,心裏一陣絞痛,眼前的視線愈發模糊,大腦一片混沌。

怎麽辦,怎麽辦?他受傷了,要是繼續留在這裏會死的!

她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唯一的辦法只有讓她先緩緩神,相信她很快就能恢覆體力,然後再想辦法找出路。

下過雨,地面很軟,一灘泥水,她根本找不到任何支柱支撐著從地上爬起,隔著雨水望著奄奄一息的他,心裏愈發焦急,雨水混淆著淚水從她蒼白憔悴的容顏肆意流下,兩個人的手卻越纏越緊,哪怕慕長軒的意志力已經慢慢變得脆弱,眼皮漸漸變得沈重,然而,他的手卻不曾有半分的松懈。

平日裏那雙陰鷙銳利的眸子微微瞇著,薄唇被雨水洗凈後白得嚇人,偶爾一張一合的弧度,雖已經聽不清他在念叨什麽,但是,白小悠知道他一直沒有放棄叫自己的名字。

這個傻瓜,他是怕自己昏迷吧,這樣一直叫她的名字雖然用不了多少力氣,可得不到她的回應又會增加他的心裏負擔,只會讓他的傷勢更加嚴重。

怎麽辦,她沒有辦法解釋這一切……

朦朧中,慕長軒模糊的凝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她,蜷縮著嬌小的身子努力的向他這邊緩緩移動,仿佛每挪動一次都盡了所有的力氣,看得他心一陣一陣的抽疼,也就是她的這個動作激起了他的鬥志,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

為了這個女人,他就是死也要等到她安全了才能閉眼!

“小悠!”他又喚了一聲,嗓音很沈卻沒有之前那般無力。

不忍心看到她受罪,那嬌小的身形在雨中掙紮,每動一次都能紮痛他的心,加重手上的力道,重重呼出一口氣,咬牙一個翻身,麻木的後背傳來撕心裂肺的疼,讓他差點兒就此昏過去,當然了,在昏過去之前,他已經成功的躺在她身邊。

冰冷的薄唇艱難的扯出一絲令人心疼的笑意,很安心,溫柔得不像話,一如她將自己第一次交給他時的笑容。那個時候連慕長軒,或許連自己也沒發覺,第一次擁有她後,動作會那般溫柔,甚至還屈尊降貴的給她清洗身子。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她的臉離他很近,慕長軒卻越看越模糊,那張小臉是他想念到心痛的容顏,這個時候他怎麽舍得閉眼?

“小悠?”他又喚,這個名字他喚過無數次,沒有一次像現在這般刻骨銘心過。

而她只是隔著雨水,貪念的望著他愈發痛苦扭曲的容顏,雖然有些狼狽卻依然不影響他五官的俊美,那完美的線條在雨中反而生出讓人迷戀心醉的美感。

終於,她嬌小的身軀緩緩靠近他的胸膛,這個久違的擁抱等了太久,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兩人依然感覺不到死亡的危機,扯了扯唇角,笑了。

他伸手環住她的後背,感受那冰冷的體溫,或許說,兩人的體溫都已經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再怎麽貼近也驅散不了身上的寒意,可他們卻沒有任何恐懼,反而覺得幸運極了。

白小悠乖巧的靠在他冷硬的胸膛,二人顫抖著身軀感受著雨水肆意的沖刷,那冰冷的觸感已經無法再體會到,只因他們的身軀比雨水還冷,身體漸漸麻木,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氣息。

二人一個仰頭一個垂眸,彼此望向對方,由於下雨,他們微瞇著眼,只是靜靜的看著,那眼神,仿佛要將對方吸進自己的身體裏。

“小悠,以後不要隨便發誓了!”他先開了口,在她耳畔低語,大力的呼吸,想記住她身上的味道。

其實從二人清醒到現在一直都是他在說話,白小悠聽後一陣訝異,被就哆嗦的嬌軀一僵,疑惑的望著他,眸光愈發迷戀。

“你還記得當初的誓言麽,我說,一切都報應在我身上,是我糾纏的你,原來誓言真的會靈驗呵。”他笑,很無力也很滿足,卻刺痛了她的心。

她聽後一楞,隨後兩人緊緊抱著對方冰冷的身軀,同時陷入痛苦的回憶中。

當初在停車場,她折斷了金卡說要和他一刀兩斷,如果有違此誓,便和此卡一樣粉身碎骨。

也是從那時開始,慕長軒發覺自己已經愛這個女人愛得無可救藥,要不然在事情過後,他也不會說出如此抽風的話,聽著像玩笑話,實則是對她付出的愛和承諾。

好在,老天垂憐,沒有報覆她的女人,一切都讓他來承受,是他糾纏於此,舍不得放手!如果這次能活著回去,想必他們的劫難也到頭了,畢竟誓言靈驗,老天爺不該計較了吧?

在商場上雷厲風行,殺伐決斷的慕長軒竟然會有如此想法,從不相信這一套的他,在這一刻卻信了。

從遇到這個小女人開始,他的生活就開始逆轉,整個人整顆心已經在圍著她運作,都是不由自己啊!

身體越來越麻木,要不是擔心白小悠,估計他已經撐不下去了吧!可他真的舍不得!

白小悠聽後,回憶起當初,大腦有瞬間的空白,他的話讓她心裏更加難受,要是真的是因為這句話讓他受折磨,當時她就不應該讓他說出口,什麽報應在他身上,這種小孩過家家的游戲在他眼裏是最幼稚不過的事情,他怎麽能當真呢?

“你原諒我麽?怎麽連話也不肯跟我說了?”鼻尖一酸,喉結艱難的滾動著,他在她耳垂邊虛弱的吐氣。

冰冷的唇觸碰到她的耳垂,閉著眼,感受著來之不易的相聚。

他不後悔陪她一起掉下來,最起碼不用承失去她消息的痛苦,夜深人靜,一個人太過於孤單,那種感受落寞寂寥,他這一生再也不想體會。

慕長軒輕輕咬著她的耳垂,嘴裏有鹹鹹的液體流入,抱著她身體的手越縮越緊,他想聽聽她的聲音,哪怕是告訴他哪裏痛,或者哪裏受了皮外傷都好,只要她沒大問題,他就放心了,可他的小悠依然不肯開口和他說一句話,他無法安心閉眼。

“小悠,和我在一起,你可曾後悔過?”終於,他忍受不了她的沈默,不知她心裏究竟怎麽想的,還是?

不管是什麽,慕長軒已經無力去考慮,他只想知道答案,曾經可後悔和他在一起過,畢竟跟著他,她受了太多的傷害。

短暫的溫存過後,他的話猶如一把刀直接插進她的心窩,雨水未停,落在他們身上過分的冰冷。

白小悠仰頭看向眼前的男人,對他搖搖頭,哽咽著,咬著蒼白的唇,那雙盈滿淚水的眸子怔怔的看著他,被他握在冰冷的手掌的小手猛然反客為主,握住了他的。

慕長軒,你這個混蛋,問的什麽問題?要是她能說話,肯定會劈頭蓋臉的大罵他一通。

什麽都沒有說,但她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有沒有受傷?”他笑,愛極了她憤怒的模樣,他發誓從來沒有笑得這般溫柔過。

她的動作,是治療傷口的良藥,突然間他覺得什麽都不是難事了,想讓他慕長軒死,怎麽可能這般容易,況且,他也不放心把心愛的女人獨自丟在冰冷的江水邊。

白小悠還是搖頭,因為無法發出聲音,想解釋,可是她渾身都在顫抖不知道該如何訴說,這一刻她只想好好的看看他,也不想解釋什麽了。

太多的話想對他說,好困難……

“你還能走麽?”

他相信自己的下屬應該很快就會找到他們,只是在這之前,他必須要確定她還能撐多久,當然如果可以,他希望小悠能從這裏走出去,前面沒這邊隱秘,應該會讓下屬好找些。

看她的樣子,雖然很無力憔悴,憑他的知覺想來應該沒受到什麽大的傷害,從上面摔下來只要不碰到巖石,生命安全他還是能保證的。

要是沒有他的庇佑,沒有他的堅持,白小悠估計這個時候已經粉身碎骨了,那尖銳的巖石隨便撞到哪一塊,都不是她這身子骨能經受得起的。

白小悠抿唇不語,冰冷的小手捂上他深邃立體的臉,很涼,似乎比她的手更冷,她的心不由得又是一緊。

她明白慕長軒受了槍傷,要是不盡快得到救助,恐怕難以支撐下去,主要是他們此刻的壞境太惡劣,不說浪花一個勁兒的猛撲,還有這該死的大雨,都會將他們的意志力擊垮。

“孩子,孩子是我的,是不是?”沈默許久,就在白小悠準備從他懷裏起身時,慕長軒打破沈默。

心裏愈發酸了,嬌柔的身體一僵,一顆心掀起驚天巨浪,欣喜,驚訝,一一從那張小臉上劃過,看著他的眼,猛的點頭,然後將頭埋在他冷硬的胸膛裏,雨很大,隨之而來的江水又是一陣攻擊,差點兒將他們拉開距離。

她的無聲的回答又一次讓他震驚,孩子真的是他的!

“對不起,我竟然一開始的時候沒……沒有想到。”慕長軒真想抽自己兩個耳光,一開始還懷疑她的清白。

這事確實是他小心眼兒了,不過也不能怪他,不管換做哪個男人在那種情況下肯定想不到那麽深入,更何況她失蹤了一年,一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

這一刻,不得不說慕長軒比接了幾億大單還興奮,他的女人怎麽可能為別人生孩子,當然了如果事情真的那樣,他也不會怨她,這一輩子愛都愛不夠,怎麽可能怨恨,更何況他舍不得。

他當時能想到的就是白小悠是被葉尚偉逼迫的,只要她不是心甘情願跟葉尚偉,他心裏多少都會好受一些,畢竟這件事不能完全怪她。

自願和強迫完全是不同的兩個概念,慕長軒分得很清楚。

太過於激動,忘了另一只手指甲的傷,他貪婪的用雙臂環繞著她嬌小的身軀,感受著二人身體之間的摩擦,或許也只有這樣才能讓慕長軒感到安心,讓他感受到她已經回到自己身邊。

看到葉尚偉喪心病狂的把手裏的孩子拋出,剎那間,他根本來不及多想什麽,便看到白小悠瘋了般的想要去抓住那個孩子,孩子扔出,只不過是兩秒鐘的事情,那一刻他沒時間考慮是誰的孩子,也沒機會讓他去猶豫,只能這麽說吧,幾乎是出於一種本能,想要不顧一切的去保護她。

仿佛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她是他心裏的至寶,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從懸崖上墜落?當時的他嚇得魂都丟了,一顆心差點從胸腔裏面蹦出。

想救下她,無關她是誰的女人,更無關她為生過孩子,只是想和她在一起,不想再讓她受到傷害,如果讓他親眼看到她墜落深淵,那比要他的命還難過。

當然了,葉尚偉也做出了相同的挽救動作,他慕長軒是什麽人,怎會把這個機會讓給他,他也不允許葉尚偉再去糾纏小悠,不管白小悠願不願意,他都不想再放開她的手。

待兩人在懸崖邊默默相對時,他突然想起一些事情,還有她那痛苦糾結不舍的眼神,都刺傷了他的心魂,尤其是他將她的身體往上拉而她卻不斷的故意往下沈,他就決定了,如果不能將她拉上來,那麽他就陪她一起下去。

在葉尚偉朝他後背開槍時,慕長軒忽然想起被葉尚偉丟下去的孩子,猛然間,大腦像是湧進什麽東西,剎那間,變得清醒了。

算算時間慕長軒可以懷疑孩子是他的,當然了最讓他肯定的是,葉尚偉丟掉孩子的事實,要是那個孩子是葉尚偉的親生骨肉,他自己會扔下去麽,唯一的解釋那個孩子是他的!

那是他的孩子?!葉尚偉竟然丟掉了他們的孩子,難怪小悠會那樣絕望,會瘋了一般沖出去想抓住孩子。

想到那個孩子,慕長軒的心也跟著疼了起來,他的孩子,在游輪上見到過一眼,那是葉尚偉故意抱著孩子在他面前炫耀,說那是他和小悠的愛情結晶。

當時,這個消息給他的打擊不小,就差沒吐血身亡了,葉尚偉如此說,他哪裏還有什麽心情看孩子,一心只想見到小悠,然後找她求證,便急匆匆的和葉尚偉一起來到斷崖峰。

他當時為什麽就沒想到那是自己的孩子,要不然……

呵!即使是又怎麽樣,他的妻兒都在葉尚偉手裏,當時的情況分明就只能救下一個人,如此殘忍的選擇,他該怎麽做?

其實他心裏何嘗沒有答案,那種情況下,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先救下小悠,雖然有些殘忍,可卻是最明智的。

當然這種話是萬萬不能對白小悠說的,女人的心思和男人不一樣,他能看得出那孩子是她的命,何嘗又不是他的命呢?

有些事情已經無力去想了,已經發生了不是嗎,那麽就只能盡量將損失減到最小。

現在他能想的,就是白小悠沒有受太大的傷害,跟著他已經讓她吃太多苦,受太多罪,哪怕到最後還要逼著她為了孩子去受葉尚偉的威脅,看她的樣子依然不曾後悔跟他。

慕長軒覺得自己很幸運,這一輩子也就她關心他了,他的世界裏也只剩下她,所以他拼了命也會保護她。

此時的慕長軒是幸福的,他很感謝老天能給他這個機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可以和她在一起。

得不到她的回應,濃烈的倦意襲來,沈重的眼皮扯了扯,身體愈發冰冷,冷得他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了。

懷裏抱著最心愛的女人,兩具冰冷的身體緊緊相貼,那樣子像是躺在最溫潤的床上,只因他們臉上的表情太過於甜蜜舒適。

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慕長軒又將手指甲掐進肉裏,十指連心的疼讓他能保持清醒,不至於因為後背的傷而就此昏過去。

白小悠在他懷裏無聲的抽泣著,冷意彌漫全身,她身子本就薄弱穿得又少,兩人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濕透,就算是出去了沒受重傷肯定也會大病一場。

“別哭……乖!”他哄著,這一輩子也不想看到她哭的樣子,那樣會讓他心疼得碎掉。

“孩子以後會有的……等他們來了,我會讓人去找,一定……”

她柔弱的身子在他懷裏有一搭沒一搭的顫栗著,哭得慕長軒心也跟著一顫一顫,忘了自己手指上的傷,突兀的捂上憔悴的小臉……

白小悠咬著唇,想到孩子,心就不受控制的激動起來,眼淚仿若決了堤的洪水,比落下的雨滴都更為瘋狂。

沒有了,永遠都沒有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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