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166 六爺回來了!!(精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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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色早已大亮。

白小悠並沒有因為傷口的疼痛而昏厥,反之這種鉆心的疼讓她的意識更為清醒,亞麻色的發絲早已被汗水濕透,粘在一起顯得異常狼狽,她努力的掙紮著,想脫離程佩歌手臂的支撐自己從地上起來。

“小悠姐,別動,李醫生馬上就到,你忍一忍!”

“到底是怎麽回事?傷口不是早就好了麽,給我看看!”程佩歌一邊說著想伸手解開白小悠的衣襟。

早在剛才她第一時間撥打了李博然的電話,估計這會兒他已經在路上了。

白小悠蒼白的唇微微蠕動幾下,一把按住她的手,手掌心裏全是細密的汗水,好一會兒才困難的開口,“不,不要……不要看了,估計是天氣太冷,所以……”

傷口不可能有這麽疼,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疼,可為什麽會這麽疼?

程佩歌見她這樣不免有些心疼,手裏傳來黏黏的觸感,她縮回手並不打算勉強,隨後,她費力的扶起白小悠瘦弱的身子移至到大床,讓白小悠的身子半臥著,從洗手間拿來毛巾輕輕為她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程佩歌自從懷孕後就變得很嗜睡,以前在林氏上班,這個時候已經在家做好了早點,然後收拾好方才出門上班。

現在的她這個時候通常都沒起床,要不是聽到這邊有響動,程佩歌到現在也未必會醒。

白小悠雙手緊緊按住胸口,分不清到底是傷口疼還是心疼,那張瘦弱的小臉緊皺成一團,冷汗淋漓。

親熱的照片,暧昧的話語,還有高嵐修長嫵媚的身段,更有她那自信美麗的微笑和面對眾人時的應付自如,都是她無法比抑的。

是啊,高嵐有一句話確實說得很對,她根本就配不上慕長軒,不僅沒有顯赫的家世和應對的能力,更沒有優秀的外表,說到底她就是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和天之驕子的慕長軒站在一起,確實不太相配。

沒有靚麗的外表,就連身體……身體上也有一塊令人作嘔的傷疤,怎能讓男人不嫌棄?其實這沒有什麽想不通的,男人嘛,都一個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有哪個男人不愛美人?

況且高嵐本來就對他有意思,他們之間或許在過去就有一段情也說不定,身處異鄉自是難以忍受那份孤寂。

白小悠也相信慕長軒不是隨便的男人,可那照片真真實實的存在啊,那上面的評論她只看了前面幾條,很多網友都說他們是天作之合,紛紛送去祝福。

那些話是不是甜到了慕長軒的心坎兒裏?那一天他冷漠的態度再次湧進大腦,嘶的一聲,白小悠的意識再次崩潰。

“還是很痛麽?你躺好,忍著點兒。”程佩歌幫她蓋好被子,給她倒了一杯溫開水喝下,以便於緩解她緊繃的意識。

白小悠淺嘗幾口,白開水果然沒有味道,苦澀一笑她將玻璃杯遞還給程佩歌,微磕著眼,嬌弱的身軀完全倚在床頭,那樣子幾近虛脫,“小歌,我好多了,剛才估計是太過於激動,致使傷口裂開,你給李醫生打個電話讓他不用過來了。”

她不能讓李博然知道自己做過皮膚移植手術,被慕長軒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頓斥責。雖說吧,她已經不確定慕長軒心裏到底還有沒有她,但還是不希望給他添一丁點兒麻煩。

不管別人怎麽說,網上怎麽傳,只要慕長軒沒親口說放棄她,她就不會輕易的放棄。

白小悠已經不確定慕長軒到底和高嵐有沒有發生關系,在這之前她不能輕舉妄動,假如真如別人所說,他們背著自己共度一夜*,她也只能……

她承認自己小心眼兒,可怎麽辦呢?她就是無法容忍自己的男人和別的女人滾床單之後還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她又不是聖母利亞,做不到那麽大度。

白小悠緊擰著眉頭,毫無血色的唇瓣抿著,忽然間恨極了這樣的自己。

她都在想些什麽,慕長軒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他和杜瑜錦曾經青梅竹馬那麽深刻的感情,都沒有半絲的動容,她怎麽可以懷疑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那可不行,你想嚇死我呢?要是你有什麽事,慕長軒回來還不宰了我!”程佩歌吐槽,只要一想到慕長軒那淩厲的眼神,她想想都覺得渾身發抖,因而忽略了白小悠的神情,痛苦而糾結。

“……”

也正是她的吐槽,讓白小悠從糾結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頗有些無語的望著她。

慕長軒?小歌什麽時候和慕長軒這麽好了,竟然幫他說話?

“咳咳,那個我是說,慕長軒……他太不放心你,要是你有什麽事,我這個當事人一定脫不了關系。”

程佩歌總覺得自己懷孕之後大腦也經常抽風,容易說錯話。每次和慕長軒打電話也是背著白小悠,像做賊一樣,還不是為了能讓慕長軒安心的做事,好早點兒回來陪小悠麽?

哎,這種日子到底何時才是個頭啊,就怕到時候落得個兩面不是人。

“你出去吧,我休息會兒。”

白小悠眸光移向某個角落,淡淡吐氣,這個時候她想獨自冷靜,好好理理自己混亂的思緒。當然她也不想讓程佩歌發現自己的心事,太覆雜,她不知道該如何訴說。

這兩天為了等慕長軒的電話,她太累了,明天是她的生日,假如傷口真的出了問題,明天就不能去醫院探望白正宇了。

她必須要穩定自己的情緒,很多事情也要靠自己的能力解決!

“小悠姐,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程佩歌順著她的眸光看去,是空蕩的陽臺,心裏的疑問脫口而出。只因白小悠的神情像是洞穿了什麽,看得那麽入神那麽癡迷,讓她覺得有點兒匪夷所思。

難道她和慕長軒經常在陽臺?那裏是她留戀的地方?

白小悠胸口一緊,那種酥酥麻麻的痛感一湧而上,緊皺的眉頭很快疏開,眸光並沒有從陽臺上收回,淡漠的解釋,“沒有,前兩天我做了一個皮膚移植術,估計這兩天沒註意,傷口在洗澡的時候沾了水,也沒有忌口,所以……”

她不是不知道註意醫生所交代的事宜,而是為了等慕長軒的電話忘了這些,這兩天太過於寂寞,太過於傷神,她的心思根本沒在自己身上。

“什麽?皮膚移植?這麽大的事你一個人去的?”程佩歌一臉的訝異,激動的從床上彈了起來,眸光移到她染上鮮血的白色睡袍上,光是看一眼都覺得痛。

肯定很疼,好好的去做什麽皮膚移植啊?

而白小悠面對她的訝異並沒有任何震驚,蒼白的面容染上一抹淺笑,好像在談論一件毫不關己的事,“只是一塊小傷疤,至於這麽大驚小怪麽?”

程佩歌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尤其是看到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更是氣都不打一處來。什麽時候開始,小悠姐變得這般豁然了?

正想給她灌輸一些正確的思想,急促的門鈴聲打破了臥室裏壓抑的氣氛。

“估計是李醫生來了,我去開門。”程佩歌交代一聲,並沒有征求白小悠的同意,自顧自的跑出去開門。

程佩歌之所以跑得這般快,還不是怕白小悠拒絕李醫生的診治,小悠的性格倔強她很清楚,就怕她一犯倔死活不讓李醫生進來。

每天都和白小悠待在一起,竟然連她做皮膚移植術這麽大的事都不知道,簡直是該死!慕長軒回來指不定要痛責她一頓,確實,她該好好自我反省了。

假如小悠姐有什麽事,她怎麽向慕長軒交代?

等李博然進去臥室,程佩歌則進去廚房開始做早點,實在想不明白白小悠為什麽會突然心血來潮的去做皮膚移植術,難道慕長軒還會嫌棄她麽?

這樣想著,她關了火,用客廳裏的座機給慕長軒撥了過去,然而電話響了好半天也沒反映,看來只能晚上再給慕長軒傳播訊息了,但這麽大的事情她心裏還是沒底,想一直打到慕長軒接聽電話為止。

準備再次撥過去,這個時候李博然邁著沈重的步伐從樓上下來,幹凈的臉上籠罩著層層陰郁,一種不祥的預感吞噬著程佩歌的心。

“怎麽樣李醫生?”程佩歌放下手裏的電話,看到他一臉的疲憊,為他到了一杯水,緊張的咨詢白小悠的情況。

李博然臉上的陰霾不減,在米白色的沙發上落座,將程佩歌遞過來的一杯水放在一旁,沈重的嘆氣,緊皺著眉頭問,“最近有沒有發現她哪裏不對勁?”

程佩歌有點兒懵了,系著圍裙的她此時還真有一番家庭主婦的味道,不知所雲的回了一句,“你指的是那方面?”

李博然也因為這個問題而思慮了很久,不敢輕易斷言,因此語氣頗有些急躁,“比如說情緒,還有生活上有沒有什麽失常?”

“這個也跟傷口有關系?”程佩歌面露疑惑之色。

雖然是問,但李博然的眼神帶給她的卻是更壓抑的沈重,從他的面色可以看出,小悠姐的情況不是很好。

“新移植的皮膚沒有處理好,導致傷口惡化,皮膚嚴重受損。”李博然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先對白小悠的傷口做了一個簡單的概括,並沒有過多的去談論這個話題。

最大的問題不是在這兒,假如他猜測的是真的,問題就有點兒麻煩了。

“那……是不是應該去醫院處理?”聽他這麽說,程佩歌心裏沒底了,不明白這些醫生到底是個什麽意思,說話總是說一半。

這幾天她不但嗜睡,孕吐也嚴重,要說照顧,有時候都是白小悠照顧她,要是讓慕長軒知道她來是由白小悠照顧,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想想都覺得可怕!

唉……她自己的事情弄的也是一團糟,明天還得去相親,現在小悠姐出了這事兒,她只能將自己的事情壓一壓。

李博然皺著眉頭,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畢竟他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不好妄下定論。

最終,他在程佩歌擔憂的眼神中將自己心裏的猜測說了出來,“先不急,我懷疑一件更嚴重的事情。”

“……”

“我問你,她最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他問得很輕,神情卻極為嚴肅,不容人打任何馬虎眼。

這一問,程佩歌的心一陣緊縮,也跟著他陷入深思。

比如說有時白小悠明明看上去很悲傷,卻裝作什麽事都沒有,而且會,會幫她做這做那,還有那天白小悠當著她和白靈萱的面失控,都顯得很不正常。

可她不是醫生,不知道如何表達,只能模糊的回答李博然的問話,“沒有什麽奇怪,就是偶爾覺得不太正常,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正常。”

“我懷疑她情緒有些不對,看似平靜,心裏卻承受不住,她的眼裏……”李博然想到剛才和白小悠談話時的神情,太過於平靜,特別是那雙大眼,明明有著糾結和痛苦,但都被她一一隱藏下去,一般人無法註意到她這種細微的眼神變化。

一個眼神並不能說明什麽,關鍵是他提到慕長軒時,白小悠也沒有什麽神情變化,就很值得他懷疑了。特別是白小悠的言語方面,他有很多地方都覺得奇怪。

這便是端倪和突破口。

他和白小悠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算得上是朋友,作為一名優秀的醫生,能洞悉人的性格和心理並不算什麽稀奇事。

之前白小悠和慕長軒決裂,白小悠曾發誓和慕長軒一刀兩斷,兩人鬧得那般激烈,也無法阻隔彼此在各自心裏的位置。

即使決裂了,只要有人提到慕長軒的名字,他明顯的感覺白小悠的眸子裏會閃出一絲異樣的光芒,那是對心愛之人的條件反射。

然而,他這次提到慕長軒,她卻出奇的平靜,特別是那雙眸子,簡直是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談論一個毫不相識的陌生人。

越是平靜就說明問題越大,她的思想有問題!

最終,李博然得出了這個結論。

她和慕長軒處於熱戀階段,分開這麽多天就算沒有想念,但別人提到也不至於像個木偶一樣的坐著,沒有任何反映吧?

為了試探白小悠,李博然一邊幫她處理傷口,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她聊著慕長軒小時候的事,每每提到杜瑜錦和慕長軒時,白小悠也只是淡然一笑,並沒表現出任何過激的神情。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絕不是這個樣子,就算面上平靜,但眼睛始終騙不了人。然而他看到的只是那雙波瀾無驚的眸子。

那麽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杜瑜錦和慕長軒的事白小悠早就聽說了,所以不覺得驚訝,要麽就是她生病了,學會了隱藏,學會了自我安慰。

這是一種病,無形的心理疾病!

長時間的壓抑心裏情緒會使人得這種病,如果能走出來當然好,將這種情緒找個機會爆發出來會更好,這樣也就不存在什麽問題了,關鍵是,有少數的人會越陷越深,自己無法走出來,總覺得自己可以獨當一面,變得異常強大。

其實這都是一種錯覺,人不可能承受超負荷的壓力,很多人懂得釋放這種壓力便沒什麽問題,比如說一個簡單的飲酒,也是對壓力的一種釋放,還有適當的戶外運動,都是一種自我減壓的方式。

“李醫生,你的意思是?”程佩歌楞楞的望著他,或許已經猜到,但就是不敢往那方面去想,看著李博然的眼神多了一絲審視。

想到剛才的種種,李博然心裏已經確定了答案,他不是心裏學專家,在早年學過一點兒皮毛,像白小悠這樣的情況,病情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所以他這種半吊子才會發覺。

為了安撫人心,他只能將這種肯定的答案咽回肚裏,擠出一絲職業性的笑容,耐心的解釋道,“我也不清楚,畢竟我不是專業的心理醫生,不過她這種情況是怎麽都不會承認自己有病的。”

在這之前李博然覺得很有必要找一個專家,最好能和白小悠聊一聊,再確定診斷結果。

“我懷疑她得了嚴重的精神分裂癥和抑郁癥。”

“什麽?”喃喃吐出兩個字,像是用了畢生的力氣,程佩歌的身子一陣恍惚,重重的跌落在身後的沙發上。

本就憔悴的面容頓時一片土色,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對他輕微的搖頭,表示不相信,不可能的。

抑郁癥?她雖然不懂什麽抑郁,但也知道這種病是長時間的心理問題所致,小悠姐會得這種病?這也太匪夷所思了,按理說她被孩子的事情都快逼瘋了,也沒得這種病,她有慕長軒的愛,也會得這種病?

確實,很值得懷疑!她不要信,不要!

“你先別慌,我只是猜測,畢竟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有點懷疑,慕長軒告訴我她一切正常,在槍擊慕子卿之後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反而表現得很平靜,性格也改變了不少,我就……”

李博然憶起之前他為白小悠診過一次,可她醒來後和他診斷的結果正好相反。

“那你當時為什麽不說?”程佩歌一聽,頓時有些火大,激動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忘了自己懷孕的事,動作太過於猛烈,小腹傳來一陣輕微的灼痛。

她咬牙忍住那股不適,慢慢坐回沙發上,看著李博然的眼神沒了之前的友好。既然發現了,為什麽當時不解決?

李博然一直沈浸在白小悠的病情中,並未發現程佩歌的不妥,搖頭嘆息,“一般患這種病的人短時間內會自我恢覆,我見她和長軒感情好,也以為……”

“你先別太擔心了,我剛才說了只是猜測,她的情緒很穩定,好像將什麽事情都看得很淡,表面上看也很堅強,其實這只是一種假象,通常這種現象會被人忽略。”

“我剛剛給她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現在應該沒什麽問題了。不過最好是去一趟醫院做全面的消毒和處理。”他側過身,面對著程佩歌,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程佩歌已經沒有心思再聽他說下去,滿腦子都是小悠患了精神分裂癥的打擊,垂頭喪氣的問,“小悠姐,需要去醫院麽?”

“還是不要了,疤痕在鎖骨上沒什麽要緊,是外傷,不會危及性命。唯一擔心的是她的精神,通常這種人不會承認自己有病,記住,千萬不能在她面前提起。”李博然不動聲色的仰頭,看向樓上主臥室的方向,不禁為白小悠感到憂心。

很多事情本來就沒有解釋,白小悠的病在慕子卿出事之後就形成了陰影,可時間太久一直沒有爆發,當然憑借一件事就得這種病是不可能的,除非要更為鬧心的事一直壓抑著她,這些瑣事慢慢積累,無處發洩,最終會導致心臟無法承受,一旦爆發就是驚天動地。

況且白小悠的病不是初期,也就是說想要康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做慕長軒的女人很辛苦吧,除了這個,李博然想不出其他的理由讓一個心思單純的女人患上這種病。

不想讓慕長軒擔心,所以將一切都扛在了自己的身上,無奈她的肩膀太小,總有壓垮的一天,而關鍵在於她的肩膀早已崩潰,在這個時候她沒有選擇退縮,反而是給自己繼續施加壓力,扛起一切,直到那個肩膀再也無法撐起。

程佩歌聽了李博然的解說徹底傻了,昏了!話說得這般明白,她就是不信也得接受這個事實啊!

只要一想到白小悠得了那種病,最嚴重的可能因為憂郁而死,她心裏就難過得不行。

本來她是想繼續給慕長軒打電話,讓他趕緊飛回來,卻被李博然制止了。

具體的情況李博然不能確定,需要找一個專家來定奪,二人商量了一會兒,最終決定先讓白小悠休息兩天,明天晚上約她出去吃飯,正好李博然明天比較空閑,約個專家出來,在飯桌上聊聊天,然後做個確切的診斷。

李博然不虧是慕長軒的朋友,臨走之前對程佩歌是千叮囑萬囑咐,交代她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他不是不讓程佩歌打電話告訴慕長軒,女人一著急會將事情扭曲,還是等明天的診斷結果出來再匯報給慕長軒吧,白小悠的病並不是一兩日就可以恢覆的,他急匆匆的趕回來也沒什麽用。

空蕩的客廳,在李博然走後顯得更加寧靜,靜得讓人想哭。

程佩歌哪裏還有做早點的心思,獨自坐在沙發上發呆,眼眶泛紅的望著主臥室的方向,酸澀,難過一湧而上,還有自己的感情問題,讓她想抓狂。

崩潰了,她真的要崩潰了!小悠姐怎麽會得這種病,平時不是好好的麽?終於,她將頭埋在靠墊上,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偏偏這個時候林亦飛還打電話過來煩她,兩個人在電話裏鬥了幾句嘴不歡而散。

孩子的事情她已經想到辦法解決,她不要再見到林亦飛那個妖孽!

或許是很久沒等到程佩歌進來,白小悠忍著傷口的疼痛下床,從臥室裏出來時掃了一眼整個房子,空間很大,兩個人住顯得太空蕩了些。

孩子,應該要個孩子的,她不能放棄,等慕長軒回來她就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想要個孩子!

“小悠姐,你怎麽下來了,我幫你把早點送上去,你好好休息。”看到她獨自下樓來,程佩歌趕緊收起淚眼朦朧的樣子,胡亂抹了一把淚,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上前去扶她。

白小悠伸手撥了一下額前的劉海,剛才洗頭洗澡,人清醒了不少,她想出去透透氣,“沒事,我沒事,剛剛用過藥了,好多了。”

她下樓時就看到了程佩歌獨自坐在這裏哭泣,倒也沒點破,人有時候也需要一點兒私人空間,應該是因為孩子的事吧!

“小歌,你孩子幾個月了?”她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傷口已經那麽痛了。

程佩歌一邊和她說話一邊偷瞄著她的面色,並未發現任何不妥,伸手捂上自己的小腹,目光慈祥而溫柔“兩個多月了,等你的……我是說,等慕長軒回來我就找人結婚,生下這孩子,你就別操心了。”

話說到一半她停頓了一下,差點兒就失口了,當時她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好在她夠機靈,隨意的將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

“嗯,總之最好不要打掉孩子,如果你不想要……給我也行!”不知是無意還是怎麽,總之白小悠很想要一個孩子。

說這句話時,她眸光裏滿是期待,那麽憂傷,面色憔悴得讓人心疼。

白小悠雖然不是什麽女強人,但也不喜歡這種家庭主婦的生活,了無生趣,離開了社交圈生活如同一潭死水。

已為人妻,慕長軒不喜歡她出去亂跑,為了他,白小悠沒辦法,心裏即使再想也只能藏著掖著。

……

早上的時候,白小悠去了一趟監獄,白正宇倒是沒什麽變化,姐弟倆見面相視一笑,沒有太沖動也沒有那種年輕氣盛的沖動,彼此在經過這麽多事情之後仿佛都長大了,他們的純真不再,激動不再,有的只是冷靜。

今天是他們姐弟倆二十四歲生日,白小悠天還未亮就起床給他到糕點店買了葡式蛋撻,兩個人面對面隔著玻璃,手裏拿著蛋撻表示和從前一樣算是一起過了生日。

白小悠的想法倒是不錯,這樣既過了生日也不容易被程佩歌和慕長軒的下屬發現,只說白正宇喜歡吃蛋撻,一句話便敷衍了所有人。

從白小悠進來監獄,裏面的獄警對她很是客氣,想必慕長軒交代過吧,即使沒交代過,憑那輛華麗的布加迪和身旁的兩名貼身保鏢也能彰顯她的身份。

出來時,白小悠聽到獄警說白正宇應該在這個月底就能出來,慕家撤銷了對他的控訴,加上慕長軒的勢力這個是必然的。

有錢有權沒什麽不好,最起碼白正宇在這裏面沒受什麽苦,反而成熟了很多。白正宇心浮氣躁,在很多事情上容易沖動,這次的牢獄之災正好磨練了他的性子。

白小悠無法卸下心裏的愧疚,只能用這種方式自我安慰,很多事情都有利有弊,她唯有往好的方面想才能堅強的面對一切。

依然沒有接到慕長軒的電話,從監獄裏回來,她告訴程佩歌想休息一會兒便獨自去了臥室。

程佩歌本來打算今天去相親,但因為白小悠的病放棄了,她不敢輕易的離開白小悠一步,怕出什麽意外。就連說話,她都顯得異常小心,生怕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白小悠回到臥室打開筆記本再次登錄微博,昨天的新聞全不見了,就連轉發的帖子都難尋到,反反覆覆點開瀏覽了數次,並未發現異常。

也對,慕長軒一向不喜歡媒體公開他的私生活,雖然網絡沒辦法阻止,只要有權有能力這世界上就沒什麽辦不到的事。

慕長軒便是這樣的男人,在一起這麽久,白小悠從沒發現過在他手上會有解決不了的事。刪了好,這樣她也就不會胡思亂想,全當一場夢吧。

她早就選擇了相信他不是麽?

無力的合上筆記本,微閉著眼,不知道是不是見了白正宇的原因,她覺得今天的心情特別好,還是因為過生日?

本來她打算休息一會兒然後去墓地看望陳慧和白瑜塵,這個行程被奶奶的一個電話抹滅,讓她去白家老宅,說是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掛斷電話,白小悠面露欣喜,嘴角微微上揚,一點兒都看不出是個精神有問題的病人。

程佩歌不知道是誰給白小悠打的電話,竟然會讓她那麽開心,不過只要白小悠開心,她心裏也就沒那麽擔心了。

或許他們只是在自己嚇自己,小悠姐的病根本沒那麽嚴重,李博然不也說不敢確定麽?想到這裏,她緊繃的神經也跟著白小悠的笑容漸漸松懈下來。

為了使自己放心,程佩歌將白小悠送到白家老宅,看到她進去方才離開,兩人說好了晚上一起出去吃飯,到了時間會過來接她。

進去之前,白小悠沒好氣的調笑程佩歌,說是不是因為快做母親了,所以才會變得這般啰嗦,這般疑神疑鬼?

程佩歌因為她的這句話,壓力徹底松懈。看上去,不管是任何地方,白小悠和常人根本沒有區別,怎麽可能得精神分裂癥呢?

誤診,一定是誤診,對!一定是這樣!

以往都是陳慧和白正宇一起陪著她過生日,今年就她一個人,好在白靈萱和奶奶記得她的生日,可能是怕她獨自在公寓裏寂寞,這才打電話過來讓她回來過生日。

白小悠心裏有說不出的感動,原來她們都沒忘記,在這個冷漠的世界裏,還是有人記得她的。

兩姐妹吃過午飯去了一趟墓地,在墓碑前說了一些近況,沒了之前的爭鬥和戰爭,有的只是對彼此的關心。

這份親情來之不易,白家的人越來越少,怎能不珍惜?

白靈萱說慕子卿依然沒有清醒的跡象,但從她的臉色可以看出,她現在很幸福,或許這就是愛的力量吧!

白小悠不禁在心裏問自己,幸福麽?

沒有答案,究竟什麽是幸福?

從來都不知道愛情會如此磨人。突然間,她體會到一句話,相愛的兩個人不在一起,心會很痛,痛得無法窒息,那是一種思戀的痛;相愛的兩人在一起也會心痛,那是一種為對方默默付出的痛,只是這種痛比較前者會好很多,起碼這種付出會得到回應。

白小悠就是第二種吧,她痛,每天都很心痛,日子久了連痛也感覺不到了,有的只是默默的守候和付出。

她不禁在心裏吶喊,慕長軒你究竟什麽時候回來,我快撐不下去了!

夜濃如墨,積雪已化,天氣愈發寒冷。

四個人從餐廳出來都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寒顫,輕松的招呼一聲,便分成兩組分道揚鑣,這期間李博然一直和程佩歌發短信將專家的診斷結果和分析的情況告訴她,說是回家之後做一個具體的方案,發到她的電子郵箱再討論。

她身旁的白小悠倒是沒發現什麽不妥,單純的以為是一次朋友之間的聚會。也好,她今天生日也不算孤單了,她應該開心的!

兩人見時間還早,決定去逛一下商場,說實話白小悠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隨意的逛街了,慕長軒不記得她的生日沒關系,他很忙,一直都很忙,作為妻子要理解丈夫。

或許她可以給他買些衣服,讓他感動感動。

沒一會兒,兩人手中堆滿了戰利品,最後一站百貨專區,兩人商量著逛完這裏就準備回家休息。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最後一站會給白小悠帶來巨大的傷害,事後,程佩歌的腸子都悔青了!

百貨專區,女人的世界光是看著就讓人充滿了購買的*。

開始的時候白小悠和程佩歌一樣,表現得興致勃勃,甚至還給程佩歌買了幾件孕婦裝,隨意挑著那些寬松的孕婦裝,白小悠很自然的想到孩子,心中一痛,神色黯淡下去,沒有了之前的興致。

正準備刷卡買單,眸光不經意的一掃,一款極為顯眼的粉紅色文胸撞進她漆黑的瞳孔。

霎時,瞳孔一縮,手上的金卡像是一個燙手山芋,被她大力扔出,整個人像是受了什麽刺激,杵在原地楞楞的盯著那些粉紅色的文胸,身體開始顫抖,雙手痛苦的抱頭,最後在眾人還沒反映過來發生什麽事時,她疾步的沖了出去,整個人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的在商場裏橫沖直撞。

霎時,百貨區亂作一團,白小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大腦裏湧現多種畫面,內衣,粉紅色的內衣……就是她當晚穿的那個款式,那種紅,那種粉紅……

他說,小悠,粉紅色的內衣真的很適合你,清純嫵媚,讓人欲罷不能。

接著‘砰’的一聲,鮮血淋漓,之後白正宇被警察帶離。

畫面一轉,是慕長軒俊美絕倫的臉,帶著少有的溫柔,她的臉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然而當兩個人的衣服完全褪去,那雙熟悉深邃的眸子在看向自己的鎖骨時,眸光驟然變冷,被一種嫌惡的眼神替代……

最後的畫面是慕長軒擁著高嵐出席各種高級會所,高嵐用流利的英語和客戶交談,那臉上展露出的自信深深刺痛了她的心,還有慕長軒的笑容,她從來不知道慕長軒在別人面前也可以笑得那麽俊美,兩人站在一起接受眾人的祝福和追捧,顯得那麽完美……

而她只能躲在角落裏,永遠只能躲在角落裏……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遠在澳洲的六爺,從早上開始就不停的往公寓裏打電話,卻一直找不到白小悠,打電話給程佩歌,得到的回答是白小悠剛才進去監獄裏探望白正宇了。

不知怎麽,他心裏慌得很,偶爾還會伴有一陣鉆心的疼,讓他再也無法投入到工作當中。

這邊的事並沒有完全處理完,但也告了一段落,現在回去也沒什麽大問題,很多後續工作交給高嵐就行了。

慕長軒用一上午的時間安排了這邊的工作,中午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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