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回 畫

關燈
劉伯看了秦聲一眼,覺得有點別扭,忍著心痛走進屋裏。

也不知封璃是不是故意的,讓下人把座位安排在了秦聲和劉溫良中間,這倆人也不好拒絕,分別往旁邊挪了挪,留出一個人的位子。

劉伯坐下以後,淡淡道:“怎麽?有了情郎不認爹了?”

劉溫良楞了一下,生硬地叫了一聲:“爹……”而後慌忙解釋道:“爹,我跟他不是……”

話還沒說話,秦聲就截住了他的話,搶先道:“我會照顧好阿良,爹就放心吧。”

劉伯:“……”

劉溫良瞬間睜大了眼睛,“你……你瞎叫什麽!”

不等秦聲說什麽,劉伯就淡定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說:“那就交紿你了。”

劉溫良:“……”

劉溫良整個人都懵了,為什麽他爹會這麽豁達?豁達也就罷了,問題是對於這件事,他自己都還沒有想好,他爹都這麽說了,不就等於替他做了決定嗎?

秦聲似乎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心中萬般感激,舉杯敬劉伯,一口氣喝掉了。

劉溫良第一次看到秦聲在旁人面前露出那樣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麽心跳得很快,只能悶頭吃飯以掩蓋情緒。

把這事當樂子看的伏淵和封璃相視一笑,封璃因為身上的傷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和伏淵碰杯。

幾人逐漸吃飽,秦聲便提起了正事,“將軍先前擔心的事,暫未發現異常。”

大概是不滿秦聲的簡潔,劉溫良補充道:“我們都是出生入死過的兄弟,我相信他們不會為了利益而背叛將軍,為了解除將軍的擔憂,秦聲特意去查了各個兄弟的家人,在將軍的特別保護下,兄弟們的家人應該不會成為要挾的籌碼。”

伏淵點了點頭,打趣道:“我記得你倆在軍營的時候,不是沒什麽交集嗎?現如今他有什麽事都先跟你說?”

劉溫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正經道:“將軍還有什麽吩咐,我和秦聲回去後立刻就辦。”

伏淵想了想,轉頭詢問封璃,封璃沈思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與其等著挨打,不如主動出擊,孫禦史廢了這麽大的心思,我們也要還他一份大禮才是,只不過……”

劉溫良堅定道:“壬玄霖公子盡管說,不管有什麽困難,我們兄弟幾個也能解決。”他以為封璃想的辦法比較難實現。

封璃搖了搖頭,看了伏淵一眼,“只不過,怕是要對不起孫蕓蕓了。”

伏淵了然,這倒也是,畢竟孫禦史是她爹,“夫人先說說送孫禦史的大禮是什麽?”

“孫禦史應當還未搭上三皇子這條線,此事可以找三皇子幫忙。”

現如今,封璃已經可以毫無壓力的提起沈墨均了,也不用擔心伏淵會誤會。

伏淵大概明白了封璃的意思,與封璃小聲嘀咕了幾句細節。

劉溫良抓住了他們談論中的重點,“將軍難道已經決定幫三皇子了?”

伏淵點頭承認,“此事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我也是不久前才做的決定,現在就差親自與三皇子見上一面了。”

其實劉溫良有點不理解伏淵為什麽會選三皇子。

二皇子已經得罪了,按照其餘三個皇子的勢力來看,怎麽著也應該是選大皇子比較有利吧?大皇子是長子,生母湘貴妃的母家又勢力龐大。

不過既然伏淵已經做了決定,他一個屬下也不好說什麽,更何況比起什麽皇子,他更相信的是伏淵。

管他是哪個皇子,有伏淵的協助就等於贏了一半,更何況,伏淵身邊還有封璃能幫著出謀劃策,三皇子這可真是撿了個大便宜。

劉溫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說起三皇子,聽說他有好些天都沒去上朝了,對外聲稱是身體不適。”

封璃皺了皺眉,心道這不像是沈墨均的風格,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與此同時的世安王府裏,沈墨均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每天都只吃一點東西,下人怎麽勸都沒用。

有下人出主意,說把禁足的鄭王妃給放過來勸勸,幾個下人一商量,也覺得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便去了鄭佳儀禁足的那個院子。

院子裏只有一個小丫鬟伺候,幾乎和院子外面斷了聯系,看起來格外冷清,進了屋,看到了沒有梳妝打扮獨坐窗前的鄭佳儀。

她臉色蒼白,整日愁眉苦臉,整個人看上去都陰沈了很多。

看到下人,鄭佳儀還以為是沈墨均改變了心意,所以讓下人來接她出去的,便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走過來的下人。

下人行禮道:“王妃,王爺已經好些天沒怎麽吃東西了,朝也沒上,整日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小的們勸不動,只好來請王妃過去勸勸王爺。”

鄭佳儀瞬間忘了自己的處境,心急道:“出了什麽事?王爺怎麽會這樣?”

“這……小的們也不知道,王爺自從去過一次將軍府後,回來就這樣了。”

鄭佳儀楞了一下,臉色突然暗淡下來,哦了一聲,冷冷道:“他想餓著自己就餓著吧,反正沒病沒災死不了。”

下人們沒想到鄭佳儀會說出這樣的話,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鄭佳儀身旁的小丫鬟湊上前,悄聲說:“這可是王妃接觸禁足的大好機會。”

“怎麽說?”這個小丫鬟心眼兒多,鄭佳儀平時聽得進去她的話,

“王妃細想便知,將軍府裏有個誰?”小丫鬟意有所指,眼珠轉的飛快,“王爺心裏記掛著那個狐貍精,那個狐貍精撿了高枝,和伏將軍百般恩愛,王爺瞧見了自是心裏不痛快,如今把自己弄成這樣,多半是對那個狐貍精死心了,王妃若是此時在王爺身邊噓寒問暖,王爺自會知道,到底誰才是真心對他的。”

鄭佳儀再三思量,覺得丫鬟說得不無道理,便讓丫鬟幫她梳妝打扮,跟著下人直奔書房,

她甚至來不及去看看多日不見的兩個孩子,心裏一心記掛著沈墨均。

推開書房的門,站在書案前的沈墨均頭也沒擡,厲聲道:“我不是說了,不準來打攪我,滾出去!”

眼前的沈墨均,幾日未曾梳洗,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他的眼神堅定,筆鋒游走,不知在畫些什麽,站在鄭佳

儀這個距離,只能隱約看出畫的是個人。

在鄭佳儀的印象裏,沈墨均向來是一絲不茍的,現在這副樣子,實在讓她心痛。

輕輕喚了一聲:“王爺……”

沈墨均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不甚在意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鄭佳儀苦笑一聲,沈墨均甚至都不問她為什麽私自離開禁足的院子。

“我聽下人說,王爺這幾日吃不好也睡不好,實在擔心王爺的身體,便過來看看王爺。”鄭佳儀說得這般膽怯,生怕哪句話讓沈墨均不高興。

沈墨均冷淡道:“既如此,你現在看過了,便回去吧。”

鄭佳儀抿了抿唇,不死心道:“王爺千萬要保重身體,咱們的孩子不能沒有爹。”

沈墨均捏了捏眉心,疲憊道:“知道了,你該回哪兒去就回哪兒去吧……”

這話一出,鄭佳儀心裏失望極了,臨走之前,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了書案上的畫,只覺得畫上的人看起來很眼熟,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誰。

沈墨均催促她離開,而後反鎖了書房,回到書案前,將那張畫輕輕拿起,看了半天終於露出了一點滿意的笑容。

而書案底下,他的腳邊,已經有十幾個紙團,那是他前幾日所畫,畫得也都是同樣的內容,但只有今天這副,達到了他的期望,

畫上的人,是沈墨均在18歲那年,第一次在丞相府見到的封璃。

看著看著,沈墨均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悲。

人在身邊的時候沒想過要得到,現在人不屬於他了,他反而生出一種無論如何也要得到的可怕念頭。

無論理智再怎麽勸他,他心中的這種念頭只增不減。

—次……哪怕一次也好……

他給不了封璃任何承諾,他也不能給,即便是這樣,也想自私的得到封璃。

可是太晚了,從前他明明有那麽多機會,為什麽沒有好好珍惜?哪怕最後封璃還是會嫁給伏淵,至少他得到過,這就夠了。

這麽想或許有點卑鄙,反正尋常人早就誤會他和封璃有染了。

將手中的畫仔細收好,沈墨均目光一淩,走出了書房。

梳洗一番後,沈墨均迅速找來了自己的手下,將近幾日所發生的事了解了個大概。

手下出主意道:“王爺要不要救伏驍一命,賣伏淵一個人情?”畢竟那是伏淵的親爹,怎麽著伏淵也會感謝沈墨均吧?

沈墨均想也沒想就搖了搖頭,其實他並不知道伏淵和伏驍的父子感情如何,他只是單純的,想讓伏淵失去父親而已。

這純粹是一種嫉妒心理在作祟,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是,伏淵已經擁有了封璃,失去一些別的才正常。

沈思片刻,沈墨均道:“最近的事,我們都不需要插手,此次我幾日未上朝,已經引起了有些人的懷疑,自保

為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