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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沖撞代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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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難以言表,也難怪伏淵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奇怪。

再聯想昨天伏信那副對代鶯深情的樣子,伏淵甚至以為是不是孟氏看錯了。

封璃剛開始聽孟氏說的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卻聽孟氏淡淡一笑,“一個青樓女子想勾引男人,標榜自己多麽純潔,亦或是願意為了那個男人守身如玉,這是最蠢的辦法,凡是去青樓消遣的男人,大多數還不是因為可以玩完不負責,更何況是伏信這樣害死自己結發之妻的混蛋,壬玄霖公子相信這種人的真心嗎?”

的確,事實正如孟氏所說,這倆人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不過封璃還有一個疑問,代鶯敢這樣玩,她真的懷孕了嗎?懷孕的頭三個月不是最應該小心的時候嗎?

對此,孟氏也特別留意過,昨天封璃和伏淵走後,代鶯就提出要更換伏信屋子裏的陳設,儼然自作主張打算住下了。

伏信屋子裏那些有棱有角的桌子椅子,都被換成了圓桌圓凳,還像特別有經驗似的對戚老夫人說了一堆忌口的吃食,戚老夫人還嫌她啰嗦打斷了她,“我要是不懂這些我當年怎麽生的兒子,你啊,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你肚子裏的可是我寶貝孫子,我還能虧待你不成?”

當時孟氏就腹誹道:那可說不準。

當年孟氏懷伏鳴的時候,伏老爺子只要多往她屋裏跑幾次,戚老夫人就頗有微詞。

那時候孟氏挺煩伏老爺子的,所以對伏老爺子的格外冷淡,她自己對戚老夫人的惡言惡語無所謂,但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她幹脆找各種借口把伏老爺子給趕出去。

不怪孟氏覺得會保不住這個孩子,而是她曾經親耳聽到戚老夫人說:“不就是懷個孕嗎?哪就那麽嬌貴了,真沒那個生孩子的命啊,那就不要生,不然生下來也是個不聽話的小賤種,還不如別生。”

孟氏進府進得晚,她是不知道戚老夫人當年懷伏信時是怎麽個情況,難不成是像戚老夫人自己所說的那樣,懷著身孕還親自洗衣裳,吃著蘿蔔白菜,那才叫不嬌貴是吧?

旁人孟氏可不知道,可就戚老夫人現在這樣一沒人伺候就像是受了什麽天大委屈的樣子,料想她自己懷孕的時候,肯定比誰都嬌貴,恨不得想要天上的月亮吧?

反正孟氏認命了,她一個這種身份的人,還能怎麽樣呢?

直到後來她生下伏鳴,原想著自己的孩子能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長大成人就好,其餘的她也不奢望什麽了。

可她發現她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伏鳴只是一個庶子,能平安長大已是萬幸,還奢望什麽開心?

在一個處處看臉色,處處因為庶出的身份而遭到羞辱的地方,就不存在開心快樂。

她自己的榮辱她不在乎,可別想欺負到她兒子的頭上,伏鳴還那麽小,她不能想象伏鳴能聽懂那些惡言惡語時,心裏該會有多麽的痛苦。

當她想明白這一點後,她變了,她不再是從前那個對伏老爺子冷臉相待,任人嘲諷的卑微侍妾,她把自己的媚態展現出來,先是牢牢抓住了伏老爺子的心,再對戚老夫人圓滑以待。

雖然孟氏和李氏同為侍妾,但畢竟李氏生的是個女兒,除此之外再無所出,戚老夫人自然不會把過多的關註放在李氏身上。

倒是生了個兒子的孟氏,這些年來過得有多麽艱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這些遠遠不夠,她知道想讓自己的兒子翻身,除了讓封璃幫忙,別無他法。

封璃正是看出了孟氏心中的急迫感,才會對孟氏徹底放下心來,沒有去懷疑孟氏說的話。

畢竟撒謊對她沒好處。

不過封璃畢竟不是女子,對懷孕之事也只是有一點簡單的了解,具體的還得請教孟氏。

“依你之見,代鶯真的懷孕了嗎?”這是封璃最想知道的一點。

在這種事情上,女人的直覺往往很準。

孟氏略加沈思,道:“如果她是裝的,我想說她裝的實在是太好了,壬玄霖公子細想便知,她這樣一個聰明的女人,如果是假懷孕,她大可以裝出一副賢惠的樣子來博得二老的喜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提一堆要求也不管戚氏的臉色,這恰好說明她是真懷孕,所以有恃無恐。”

封璃點了點頭,覺得孟氏說的有道理。

如此一想,也就知道這個代鶯是個什麽貨色了,懷著身孕行如此荒淫之事,實在令人作嘔。

其實伏淵想不通的一點是,代鶯懷著不足一月的孩子,做那種事,真的不怕孩子流掉嗎?

封璃冷笑一聲,“青樓女子或許有什麽保胎的神丹妙藥吧,畢竟某些權貴之人,總有點特殊的愛好。”

伏淵撇了撇嘴,嘟嘖道:“那些權貴之人裏,肯定沒有我。”

對此封璃不發表意見,當著文武百官之面向皇上請命,要娶一個男子,這已經夠特殊的了。

從前封璃只覺得伏淵荒唐,現在想來,他倒是有些佩服伏淵的膽量,冒著得罪皇上,得罪封餘亭的危險,這是什麽沒腦子的人才幹得出來的事。

伏淵重重地打了個噴嚏,絲毫不知道自己被封璃在心裏嫌棄了一遍。

二人經過孫蕓蕓的住處時,不忘叫上孫蕓蕓一起去看好戲,孫蕓蕓自然是樂意的,畢竟她才來將軍府幾天,就發現這裏比她家“熱鬧”多了。

孫蕓蕓身邊的小丫鬟雲蘭,難得看了竹勻一眼,大概是出於愧疚,在看到竹勻手臂上露出的一截用來包紮的布時,關切地問了一句。

竹勻有些受寵若驚,笑著搖了搖頭,直說不礙事。

在看到雲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後,竹勻一直傻楞楞地盯著人家看。

封璃瞥了他一眼,用胳膊肘戳了竹勻一下,竹勻這才回過神來,對上封璃似笑非笑的視線,竹勻窘迫地低下了頭。

幾人還沒進偏院,就聽到了激烈的吵鬧聲。

其中一個聲音隱約聽著像是孟氏,封璃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突然爭吵的聲音伴隨著伏老爺子一聲“你紿我閉嘴!”戛然而止。

封璃和伏淵對視一眼,踏進了院子裏。

只見在孟氏房間的門口處,孟氏捂著臉跪倒在地上,旁邊是守在她身邊的伏鳴,伏鳴大概是被嚇到了,小臉煞白一言不發。

這母子二人面前站著的,是趾高氣昂的代鶯。

封璃皺了皺眉,代鶯這副樣子,和昨天第一次見到時的印象完全不同,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除此之外,伏家人除了伏蕊,一個也不少,都在旁邊站著,也沒有一個人去扶孟氏起來。

伏淵怒斥道:“又在鬧什麽?一天天的沒完了是吧?”

這時,代鶯突然又變了個臉,一臉傷心疲憊的樣子,裝模作樣地給伏淵行了個禮,“將軍,小女子自知出身低賤,不配進這將軍府,可小女子懷的,可是咱們伏家的骨肉,小女子一人的安危不打緊,伏家的孩子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說著,代鶯掏出手絹,擦了擦流出來的眼淚。

—旁的伏信見狀,趕忙走過來摟著她的肩,安慰起來。

封璃上前一步,懶得聽這些廢話,直接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代鶯正要開口,封璃冷漠地打斷了她,“你閉嘴,孟氏你來說。”

有了封璃的撐腰,孟氏把捂在臉上的手拿下來,昂了昂下巴,她的臉上有被人打過的痕跡,甚至逐漸紅腫。

事情的起因來自伏鳴,伏鳴方才在院子裏玩,一個人跑了跑去的像只脫韁的小野馬,孟氏坐在自己房間的門口看著他。

這時代鸞從伏信的屋子裏出來了,孟氏看了伏鳴一眼,提醒代鸞小心,同時也喊伏鳴讓他別亂跑撞到人,可伏鳴在興頭上,根本不聽孟氏的話。

孟氏還好多提醒了幾次代鶯,誰知這代鶯跟聾了似的,越是叫她,她越是往伏鳴跟前湊。

眼瞧著倆人要撞上了,幸好伏鳴及時繞了彎,才沒有撞到代鶯,可這代鸞像是才看到伏鳴一般,被嚇了一跳,往後踉蹌了幾步。

孟氏一看這情況,趕忙拉著伏鳴過去道歉,誰知代鶯二話不說就是一通罵。

本來就是孟氏理虧,無論代鶯罵得有多難聽,她也都認了。

可這代鶯不依不饒,還哭著鬧著把伏家的人全都喊出來,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事情的經過,這下好了,伏老爺子和戚老夫人,再加上伏信,三人一起數落孟氏。

孟氏還能說什麽,只能一言不發的默默承受。

代鶯見孟氏一直低著頭,大概以為是個好欺負的,再看伏家人對孟氏的態度,說明孟氏混的也不怎麽樣。

於是代鶯便大起膽來,提議找下人來,將孟氏母子打幾大板。

孟氏當然不幹了,伏鳴才只有五歲,打幾大板可是要死人的!

孟氏再三道歉,提出要懲罰的話,就懲罰她一個人。

伏老爺子畢竟挺喜歡孟氏的,伏鳴再怎麽樣也是他和孟氏的兒子,也覺得打板子的懲罰太重了,便幫著說了句話。

戚老夫人卻偏要跟他唱反調,“要是咱寶貝孫子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才叫真的嚴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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