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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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章

孟鋮這趟美國來得很突然,突然到他什麽也沒有準備。

甚至連今晚的住處都沒有著落。

孟鋮不是一個三分鐘熱度,一腔熱血愛沖動的人。

在他這個年紀,仿佛沖動和熱血才應該是常態。

可是往往相反,孟鋮有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沈穩和冷靜。

無論什麽時候,他似乎總是那麽一副陳然自若的模樣。

可是,就在昨天,那時候他本來已經休息了,就在手機響起的那一刻,他似乎是有預告和征兆般的一下子便醒了過來。

在電話那頭傳來溫邈糯糯的聲音的時候,他在電話的這頭楞了好久,那一段時間,被他用來平覆心情……平覆想要立刻到她身邊,見到她的狂熱心情。

……

新的一年就這樣,在有人歡喜、有人焦慮、有人哀愁中,漸漸來臨。

除夕過後,一直到到大年初五,溫邈一家才搭乘飛機回國。

在此之前的這幾天,溫邈每日都與孟鋮“廝混”在一起。

他們談戀愛的事情,溫邈還沒有告訴家裏人。

嗯……出於各種考慮,比如說,他們才剛開始沒有不久,以及……溫邈確實是比較擔心家裏人的反應。

怕告訴他們之後,她的戀愛談起來就沒有那麽自由了。

溫父她到是不擔心,家裏就數溫遠山是最開明、正常、能跟溫邈溝通的了。

其他人……

比如宋迢女士,是個隱形的“控制狂”。

在她把註意力放到家庭之後,溫邈、溫逸就沒過過多久“好日子”。

就拿被荼毒最深的溫逸同學來說,宋迢女士對於學生時代的溫逸控制程度到,連他每天早上穿的什麽顏色的襪子,都要她來決定安排……

而溫逸呢……

對溫邈來說,就更麻煩了。

從他“狗膽包天”敢換溫邈志願,又任性地拒絕斯坦福錄取就可以看出來——

他是個十足的,“姐控”啊……

綜上,為了不給她和孟鋮在剛開始就帶來困擾,暫時還是不要說的好。

大年初五那天,訂的機票是早上8點的。

溫邈早上大約6點就起來收拾行李了。

原本她是起不來的,因為,前一天,她跟孟鋮出去見面,一直到晚上11點才回來。

回來之後,又跟孟鋮講電話到快一點。

其實溫邈是有點起床氣的,好吧,再嚴重一點講,她是個“起床苦難戶”。

但是,這一切在宋迢女士的“魔爪”都是不存在。

於是,溫邈受著摧殘,可憐巴巴地爬起來,“聽話”地開始收拾行禮,順便收拾一下自己。

溫邈這次帶來的東西不多,沒花多久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由於睡眠不足,又被清醒喚醒,溫邈整個人精神十分差勁,眼底是一片明顯的烏青。

“姐——”溫邈的房門開著,是宋迢女士離開溫邈房間的時候吩咐的,她的原話是——

“不要關門哦,媽媽一會兒就上來檢查~”

……

溫逸站在門口,看著溫邈忙碌著收拾行李箱的動作。

“嗯——”溫邈應了一聲,沒有停下手裏的“活兒”。

“你……”

“是不是媽媽讓你上來看我收好沒?你去讓她來檢查,行了吧……”好吧,某人起床氣發作了。

“不是。”溫逸一個靈活閃躲,避開了因為沒放穩突然轉過來險些撞到自己的箱子。

是不是壞了?溫邈覺得自己怎麽看怎麽覺得這箱子不太穩。

“姐,你有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溫邈強迫癥一般地又把箱子拉開,勢必要找出讓它不穩的原因不可。

“嗯……你在這邊好好照顧自己,註意飲食,專業上,我也幫不太上你,但是我想你可以自己搞定的。”

“嗯。”溫逸聲音不由得放柔,好像從此刻開始,他才有了些有關分離的感傷。

“還有嗎?”

“啪——”箱子又被拉起來,“沒有了吧,你也不是小孩子,我也那麽多叮囑的。”

“那關於你自己呢,你有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

“我自己?”溫邈將箱子推到門邊靠著,轉身坐回房間的沙發上。

“我自己能有什麽……我暫時也沒有什麽計劃,因為剛轉到法律系,起碼等過一個學期再做計劃吧……”

“哦。”溫逸的眼睛裏清晰地寫著“有話說”,“沒了?”

“沒了。”溫邈拉過來一個抱枕靠著,準備小憩一會兒,不然她無法保證她還有力氣去機場。

閉上眼睛,溫邈才感覺到久違的舒心,“你下去的時候順便跟媽媽說我好了,讓她自己上來看……”

說著,溫邈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有,跟她說小聲一點。”

“嗯。”

溫逸輕輕應了一聲。

溫逸轉身打算下樓,離開的步子停下,又走了回來。

輕手輕腳地將行李箱提下樓去,在這之前,緩緩地關上了房門。

溫邈其實打心眼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可能是習慣了帶給別人安全感,卻忘了自己也需要汲取這樣的感受的。

她總是習慣進了房間後關上房門,有時候甚至會鎖上。

在那樣一片完全屬於自己的天地裏,只有那樣,或許她才能感受到微弱的安全感。

這樣的習慣,她或許都不是很註意,但是溫逸卻記得很清楚。

有的時候,內心缺失的東西,旁人無法彌補給你。

所以,旁人或許只能用些許微不足道的保護、關心,希望能給予一些慰藉。

飛機上——

三個人的位置不是在一塊兒的。

宋迢女士和溫父挨得比較近,就找人換了位置坐到了一起。

溫邈的位置在他們後面,離得有些遠。

溫邈旁邊坐的是個外國老頭。

頭發花白了,卻打扮地十分年輕新潮。

溫邈坐下之後掏出了手機,給孟鋮發了條消息。

孟鋮和他們坐的是同一班機。

消息發過去兩分鐘後,孟鋮沒有回應。

就在溫邈探著頭嘗試著找尋著前面有沒有孟鋮身影的時候。

突然感覺到頭頂一片暗,一雙手摸了自己的頭。

溫邈條件反射地看過去,一怔。

“看什麽呢?”那人似乎在笑她。

“沒看什麽……”溫邈理了理自己被摸亂的頭發,手卻被人拽住,握在手心裏反覆捏。

“你怎麽過來了?”

溫邈剛問完,就看到他勾下了身子,跟自己身邊的外國老頭溝通了起來。

一分鐘後,老頭拿了自己一個咖啡色的小包,笑著跟溫邈說,“Bye~”

溫邈:……

好吧,她知道他過來幹什麽了。

剛開始,溫邈還能撐住跟孟鋮閑聊幾句,到了飛機起飛之後,溫邈實在是撐不住,靠著座椅迷糊地閉上了眼睛。

孟鋮見她睡得難受,輕輕地挪動她的肩膀,想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盡管動作很小,溫邈還是被弄醒了。

“弄醒你了?”

溫邈迷糊地看他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麽似的,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後,溫邈然後安心地靠了過去,閉上了眼睛。

孟鋮失笑,將她摟得緊了些。

回過後的日子就不像在紐約那樣悠閑了。

溫邈報了個日語班,準備學第二外語。

新學期開始就有溫邈想報的幾個證的考試要開始了,所以,過年之後,溫邈的大部分時間都要用來為這些做準備。

整個寒假,她和孟鋮見面的時間不少,大多時候都是在市圖書館,或者某24小時咖啡店。孟鋮大一上學期結束的時候,在做完那個項目之後,就正式加入了研究生的項目組。

孟鋮作為唯一一個破格進入的未畢業本科生,簽約簽的是兩年約,大三就自動解約,平時不參與他們的日常項目,只在達到一定級別的賽事或者研究的時候才會加入。

兩個人常常在圖書館或者咖啡館一待就是一整天,各有各的事情忙。

且兩個人做的都是很費精力和腦子的事情,一天的學習下來,已經很累了。

然後會隨便找一家小館子,填飽肚子。

有的時候,兩個人即便是面對面地坐著,其間也是極其安靜的氛圍。

誰先做完了今天安排的事,就會趴著休息一會兒,等著另一個人。

什麽都不用說,臉貼著桌面,定定地看一會兒對方,安靜地陪著對方。

有的時候有一些交流,或是疑問,或是突然出現的話題放松一下,一切都是那麽自然和舒適,沒有刻意,足夠默契。

有人說,一定要跟你有著相同三觀的人走下去,因為只有那樣的人才和你長久。

其實,有的時候,不必完全相似,因為那樣的人也太難遇到。

只需要,他能理解你、體諒你、陪伴你,至於怎樣的分歧都不會是問題。

因為有著同樣心境的人,終究會殊途同歸。

***

假期就在忙軸中漸漸過去。

大一下的開學顯得十分自然而然。

溫邈進入法律系後,沒用什麽時間便完全適應了。

比起在建築系的學習,在法律系的學習,好像顯得更得心應手一些。

這學期比起上一期學期來說,好像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除了和安揚上下課的時間多了,被安揚求著蹭作業、蹭論文、蹭考勤之外,就好像沒什麽其他的了。

溫邈還是一樣地愛跑(zha gen)圖書館,成績總是排在年級前列,沒有參加學生組織,一樣每天規劃得很清晰,高強度的走著腳下的路。

其實要說溫邈的生活沒什麽轉變,其實也不盡然。

比如說……孟鋮。

雖然和孟鋮不在同一個專業了。

但是孟鋮還是經常能在各種溫邈可能出現的場合出現,然後陪著她。

甚至有一次陪她陪到了民法的課堂上。

還極為“幸運”地被點起來回答一個案例分析題。

那個案例分析,光是當事人就從“A到M”排了十幾個,更別說那些用來迷惑的出場人物了。

面對這樣覆雜的民事糾紛,就連溫邈都要拿出紙來畫畫人物關系圖,可是,孟鋮只是看了幾分鐘,然後憑空理出了思路。

解析了所涉及到的每一種法律關系,某某合同成立與否及原因,出現的權利及效力……以及如何解決問題。

教民法的教授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對孟鋮的回答十分滿意。

就在孟鋮以為成功遮掩過去的時候。

教授問起了他的名字和學號。

因為,民法課堂地每次提問都跟平時成績掛鉤。

然後孟鋮就在法律系幾百人的註視下,神情自若地報出了“自己”名字及學號。

——“溫邈,201*********”

同堂課的法律系眾人:……

剛剛還震驚於大佬的無所不知鐘,現下突然被莫名其妙地塞了一口狗糧是怎麽回事?

也是因為孟鋮這一“突舉”,現在整個法律系甚至年紀都知道了兩個人在一起的事情。

艷羨兩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同時,也感嘆人各有命,以及汗顏……人與人的區別,有時候比人與那什麽的區別還大……

大一結束的時候,暑假其間溫邈報了一個支教的項目。

離北京不遠,學校的組織也很完善,完全保證學生、特別是女學生的安全。

盡管如此,孟鋮還是在支教隊伍啟程的前一天,緊趕慢趕弄完了手裏的事情,拖了邢陽找了關系,插隊進了支教隊,坐上了和溫邈一同前去的大巴車。

溫邈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找到的關系,接下來二十幾天的支教生活,他做什麽都是跟自己一組的,教學、走訪調查……

除了沒睡在一處,幾乎溫邈走到哪兒,他都會找到“正當理由”和“正當途徑”跟著,幾乎是寸步不離。

之前新聞報道過支教裏面,發生的一些意外和事件。

溫邈沒有想到,孟鋮比自己還要敏感。

總之,支教生活就這麽結束,隨之,暑假也接近尾聲。

轉眼到了大二。

***

大二的時候,孟鋮入選了國家某項“精英人才選拔”。

入選的人可以就Q大就讀專業免碩直博,起碼要比其他人少讀好幾年的書就能直接從本科跳到博士就讀階段。

這個計劃對專業是有針對性的,人文社科類趕上了上屆大二的挑選,所以今年並沒有分到名額。

孟鋮是建築系的專業的第一名,大一到大二四個學期平均績點是“4”,不出意外地直接被選定。

這也成了孟鋮在繼簽約“研究生項目組”後的又一大“傳奇事件”。

溫邈在替他高興的同時,也產生了一些新的想法和打算。

同時,無形之中的壓力,也隨之而來。

這一天,是周六,溫邈和孟鋮約了晚上看電影。

溫邈從學院填完資料回來之後,就直接去了孟鋮的住處。

孟鋮從大二後就搬出來住了。

因為他作息十分不確定,寢室的宵禁對他來說比較麻煩,索性直接在Q大附近租了一間公寓。

Q大不遠處就是赫赫有名、“重點大學階梯”的Q大附中。

所以,Q大附近的樓盤,自然也就是價格高到嚇人的“學區房”。

而孟鋮在這高得嚇人的學區房中,租了一套三室一廳的公寓,一個人住。

剛租下來的時候,孟鋮問起溫邈要不要搬過來和她一起住,反正房間有多,離得近也方便。

溫邈當然是拒絕了,畢竟這聽起來怎麽這麽像……同居?

和孟鋮在一起的半年內,孟鋮就很自覺地將自己的家底跟溫邈交代了個幹凈。

包括他母親早逝,父親現居在上海。

溫邈在聽了他父親公司的名字並且在百度上看到那排名靠前得不能再前之後,就有些淩亂了。

……

溫邈到了門口,先是按門鈴,手還沒碰到,就突然頓住,想起了往日裏“慘痛”的教訓,直接輸了密碼進去。

之前,孟鋮即使告訴了溫邈他的家門密碼,溫邈每次來還是十分“禮貌”地按門鈴。

後來有一次,孟鋮發消息說有急事,等溫邈來到門口後,怎麽按裏面都沒人來開。

溫邈實在是著急,就直接輸了密碼進去。

一打開門,就看孟鋮坐在沙發山淡淡地看著自己。

溫邈:……

好吧,她開始是覺得要給對方留一些私人空間,但是很顯然,對方“喪心病狂”地並不需要。

……

溫邈換了鞋走到客廳。

茶幾上放著杯子,裏面有咖啡的殘漬。

溫邈正好要去洗手,順手拿了杯子過去洗。

路過洗手間聽到裏面的水聲,才知道孟鋮在洗澡。

溫邈洗好杯子出來的時候,孟鋮正好從浴室出來了。

他穿了一件浴袍,腰帶要系不系,耷拉在腰間。

“來了。”他開口,聲音有些喑啞。

“嗯。”溫邈應了一聲,從他旁邊走過去,廚房沒有紙巾了,好像是放在進門的櫃子裏吧。

“啊——”

溫邈突然被孟鋮拽住手腕,然後順著直接摟住了她的肩。

溫邈嚇了一跳。

孟鋮看著溫邈有些紅紅的臉,怎麽看怎麽像……蘋果。

他不自覺地收緊手臂,將她困在懷裏。

而他胸襟的睡袍半開,溫邈幾乎直接貼到她的皮膚了。

溫邈的臉更紅了,一個勁地縮

——“你、你,想幹嘛呀?”

他抵著溫邈的額頭,嘴角嗜著笑

“想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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