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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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夢中的我叫做周夢然,是周家和陳家的後代。

手劄中說母親的脫胎玉被陳家姨娘所奪,後來因為沒有生下男嗣被陳家的姨娘謀害。最後在陳家慘死,而我嫁給了周霖,在你和外婆去世了以後,周霖要和我離婚,正要他將我趕出周家的時候,家中來了律師和一些有名望之人,那些人拿出一份文件說是周霖和我簽下離婚協議,周公館包括聚寶樓都由我來繼承,周霖就這樣戲劇性的凈身出戶。

再後來那本手劄中記載的更加離奇,說是周霖帶來了外敵將我送給了敵人要謀取聚寶樓...”陳初暝將自己另一個世界的事情說了一遍。但是她也只是說了個籠統。既然是一個夢,如果太過真實那也就不叫做夢了。

陳初暝感覺周霖必定還會回來,畢竟兩人在前世糾纏的如此的深,不過如今的陳初暝已經不是手劄中所記載的陳初暝,她一定不會讓自己落個和手劄中一樣的下場。不管外公最後有沒有因為她的這個夢對周霖有所防範。

聽完陳初暝的話,周定邦一陣沈思。然後悠悠的開口:“這也是你之所以要只身來到周家的原因?”

陳初暝點頭。

接下來兩人一陣的沈默,周定邦目光看著火車飛馳而過的田野,窗外的景色郁郁蔥蔥。這個世界上無法解釋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每件事情都要刨根問底那麽就算是終其一生也是沒有根盡的。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過了很久,周定邦喃喃著李商隱的《錦瑟》,而陳初暝一臉迷茫的看著窗外的景色。好似在追思著前世之事,可是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前世的一切已經離她遠去,她依舊是陳家的大小姐,周定邦的外孫女。

“以後你就用周夢然這個名字吧!”周定邦點頭,讓她用了夢中之名。只有周夢然自己知道,那不是她的夢,那曾經都是事實,只是她的靈魂穿越了過來,來到了這個平行的世界。

在南京改完名字,周定邦又逗留了幾日,拜訪老朋友,而陳初暝則像一個小跟屁蟲一樣的跟在周定邦的身後。她的好相貌引來了周定邦的一幫好友爭相的要為她訂下娃娃親。

可對於一幫小屁孩的少爺,她又不是有戀童癖。好在周定邦訪友訪了兩日便束了行程從南京回到了上海。看到上海熟悉的景象,陳初暝心情也放松了不少。相比政治文化中心的南京,她還是喜歡商業氛圍濃重的上海多上一些。

休息了一日,她重新回到了學校,坐在同一個教室卻發現蘇蘇不見了,向同學一打聽,才知道蘇蘇辦理了休學的手續。她連蘇蘇的家也不知道,否則她真的想去看看蘇蘇,問問她發生了什麽事情?畢竟蘇蘇是她上學以來所交的第一個朋友。晚上的時候,陳初暝還是決定問了老師蘇蘇家的地址,去了她家。

蘇蘇的家在靜安寺附近的一個住宅區,能住在這片的人,家庭環境都還算不錯,敲開了她家的大門,開門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陳初暝報上了蘇蘇的名字,可是老者說他才剛剛搬進來兩天。

“老伯,你知道這家人搬去哪裏了?為什麽要般嗎?”陳初暝好奇的問道,什麽事情可以讓一家人一夜之間搬的幹凈?

“好像是這家人的哥哥在英國出了點事,不得不變賣了家產前往英國,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那位老伯也沒有隱瞞將所知道的都告訴了陳初暝。

“謝謝伯伯。”陳初暝真心的感謝。去了英國那就真的是失去了聯系了,或許兩個人永遠也不會再見面。

十一月的時候,除了每天不變的上學,和一些基本的禮儀課之類的,羅綺又專門找了一個舊俄的老師來教授她素描繪畫。

自從十月革命以後,赤色部隊得到了政權,沙皇被推翻了統治,一些舊貴族和中產階級背井離鄉,有一部分通過西伯利亞漂泊到了華夏的北方城市,一些稍微有錢點的,就來到了上海,建立自己的勢力。而更多的人靠著技能勉強的討口飯吃,最可憐的還是一些婦女小姐們,以前再怎麽說都是清白的出生,因為戰爭的關系這些人沒有多少生存技能只能做起了皮肉生意,為了生意好上一些,很多人都號稱是舊俄的貴族,公爵家的小姐,伯爵家的夫人在某一段時間充斥在租界。

這位尼娜.伊萬諾娃舊俄老師年紀不大,今年二十六歲,白皙的皮膚,優雅的氣質,居她自己所說在十月革命之前她就是一位在貴族家工作的家庭教師,專門教育貴族家小孩的素描繪畫課,所以來教一個九歲的小孩,她也是駕輕就熟。

在被憑來周家之前,娜.伊萬諾娃正在一家白俄貴族開的服裝店裏面當店員,因為服裝店張貼的手繪海報吸引了羅綺,所以羅綺將她聘了回來。

有了一位老師陳初暝也開始不怕自己的繪畫技術展現在人前,剛開始一星期的時候她按部就班的學習,也沒有表現的太過出格,陳初暝知道素描這種東西沒有下過苦工是不會有所建樹的。

為了早日能發揮自己的才能,陳初暝除了在課上孜孜不倦的學習,她還不論時間地點的背著畫板不停的畫著,這樣周家只當她是真的有興趣,一個月後她開始發力讓自己的繪畫技術“突飛猛進”。

好在周公館上下已經適應了自家的小主人是一個天才,包括周定邦也在人前不無驕傲的拿著陳初暝的作品展示。

不過也就他自己自得其樂,別人也就表面誇誇,背後只當畫作是老師潤過筆的。

正在陳初暝在每天鉆進繪畫世界裏的時候,這一天紅子匆忙的找了上來,見到陳初暝她沒有說話拼命的哭了起來。

“發生了什麽事?”

“浩子要訂婚了。”紅子的言語中有著無限的委屈,其實她也知道不該找自家小姐哭訴,可是從江甬到上海她背井離鄉的自認是陳初暝一個人,她已經將陳初暝當成了自己最親可以依賴的人。

紅子口中的浩子自然是程浩翊了,詳問之下才知道原來不久前程浩翊母親生日宴上,做主幫他訂了一門婚事,對方是青幫長老的一個幹女兒,程浩翊雖然反對,可是他在家裏完全說不上話。

紅子找上來求安慰是一個原因,可最重要的還是這段時間程浩翔的未婚妻以老板娘的姿態在和悅餐廳裏指手畫腳,致使生意一落千丈,紅子頂不住壓力,只能向陳初暝來求救,陳初暝只是一個九歲的小孩,可是她的背後站著周公館。

原來那名女子插手店裏生意的時候,叫來一大幫的人來撐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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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若清20121215、吳千語、linglingma的起點幣打賞。感謝淡、紫、的粉紅票,感謝所有訂閱投本書推薦票的書友們,真是你們的支持才讓我成長!謝謝大家,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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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訂婚

和悅餐廳在滬開上四五個月時間,生意趨於穩定,周邊環境又全部都是公司辦公的上班族居多地方,上班族願意來餐廳小聚用餐,而程浩翊訂婚未婚妻是黑社會青幫長老的幹女兒。

認識的人也都是社會混的居多,在餐廳吃完飯喝完酒,鬧事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家常便飯一樣,不用幾天就已經把一些老客人都嚇跑了,而這些混混又不可能每天都能來撐場面。他們不來了,正經的客人也被嚇跑了,所以店裏生意只能一落千丈。

“小姐,對不起,我沒有將店管理好。”紅子非常愧疚的開口。她明知道和悅餐廳是陳初暝給她的機會,可是勢比人弱,對方有青幫長老做靠山,如果她得罪了人家帶著小弟來餐廳鬧一下更加不得了,在對方幫助下,餐廳經營狀況已經是慘不忍睹了,那如果她來作對一下和悅餐廳就不用開了。

“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是沒有辦法,程浩翊怎麽說?”陳初暝想知道這件事情程浩翔的態度,一個男人可以無可奈何,可是不能默不作聲。無可奈何是因為婚事是來自家庭,華夏的傳統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這件事情不能怪程浩翔,而是她鼓勵紅子和程浩翔交往的時候沒有想到形勢,黑社會也是需要用兒女的婚姻去連縱的。但如果程浩翔的未婚妻在餐廳鬧得雞犬不寧影響了生意,他作為一個大男人還默不作聲的話,就顯得窩囊了,這好比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學生。可是不會生活自理一樣。這個世界在學校裏名列前茅的學生不一定到了社會就是精英,這就是為什麽國外的教育註重獨立的原因,一個男人如果在成年還不能斷奶那麽遲早被這個社會無情淘汰,父母那輩只能庇蔭一時。未來的路還是自己的,當父母老去,而一個成人還嗷嗷等著父母餵奶試想這是怎麽樣的一番景象?

“小姐,您不要怪浩子,他勸過蘇菲很多次,禁止她來和悅餐廳。可是蘇菲置若罔聞,蘇菲說到底還是不放心我,小姐,要不我還是回到您的身邊來伺候您吧!”紅子咬著嘴唇道,雖然她也不舍得離開和悅餐廳,可是現在的情況,再下去就算是餐廳倒閉,可是日日面對著已經訂了婚的程浩翔她也接受不了。原本程浩翔趁著母親的生日帶著她公開戀情,可是卻被程太太先一步提了出來。

和蘇菲結婚對程司蓀在青幫地位的進一步鞏固有著莫大的好處,而她只是一個丫鬟。去了程家也看清了程家和她之間的差距,這道鴻溝是怎麽也沒有辦法跨越的。紅子自卑的想著。

正在紅子和她說話的時候,管家來報,程浩翔也過來了。

“陸伯,讓他進來吧。”陳初暝擡頭對管家道。

不一會兒一個小丫頭帶著程浩翔就來到了花園,一兩個月時間沒有見他。他整個人也憔悴了不少,下巴的胡子也沒有剃刮幹凈。一過來他的眼神幾乎停留在了紅子身上。

紅子強裝著鎮靜,將臉瞥向了一邊至始至終沒有看過他一眼,也不敢看他。因為只要看一眼,她怕眼淚就會流下來。

陳初暝從兩人之間的互動和肢體語言看的出兩個人還是關心著對方,彼此之間相愛著,只是現在他們中間多了一個人,這個人對著程浩翔的父親在青幫地位有著大的影響。忽然陳初暝想到了前世的一首非常老的歌曲,裏面很多歌詞都忘記只記得最後的幾句。

相愛沒有那麽容易

每個人有他的脾氣

過了愛作夢的年紀

轟轟烈烈不如平靜

幸福沒有那麽容易

才會特別讓人著迷

什麽都不懂的年紀

曾經最掏心

所以最開心曾經...

有時候單純相愛的兩個人很簡單,很幸福。可是那個人不是你最終能走到最後的陪伴的人。

紅子的眼睛如果轉過去就會看到程浩翔眼裏滿滿的愛,可是就算是她看到了又如何?難道可以奮不顧身的就愛了?

說到底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情,

“小妹,來麻煩你了。”程浩翔坐下。周家的傭人馬上倒了一杯西湖龍井上來。

“聽說訂婚了,怎麽不和小妹說一聲?還沒有向你說恭喜。恭喜你。”陳初暝伸出手,表情真摯的祝福。

“別人挖苦我就算了,怎麽連你也挖苦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在誰那裏?”程浩翔一聲苦嘆!一張臉比吃了黃連還苦。眼角的餘光他始終跟著紅子。

“難道你事先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嗎?”陳初暝若有所思的問,一般家庭聯姻再怎麽包辦婚姻那也要相互見面才談的,哪有家長什麽都不說直接訂下來了,直覺陳初暝有些不可思議。

“如果收到消息的話我還會帶著紅子回家祝壽嗎?”此時程浩翔的臉那是比黃瓜還苦。他喜歡紅子這是千真萬確,否則也不會帶著她前去祝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受辱,他又不是傻子。

“那你父親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說蘇菲是一個好姑娘,你好好交往。”別的提到紅子的時候說同意納為姨太,可是作為新社會下的男人,他怎麽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受委屈呢?當著紅子的面,他也說不出口。

“那你就好好交往下去,我會祝福你的。”紅子忽然轉身,眼神堅毅的開口。

陳初暝一楞,這樣強硬的紅子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像是另外的一個人,看樣子人總是會在逼迫下成長。

“紅子,你明知道我不喜歡她。”程浩翔心如刀絞。

“可是這樣下去我們也不可能會有結果,如果要選擇一個人出局,那麽我祝福你。好好地聽伯父伯母的話,和蘇菲過下去。”紅子邊說邊扶住自己的心口,因為那裏有著撕裂的痛,那是她的心在痛,可是再痛的傷口,也是有一天會愈合的,就像知道家中的姐姐被父親賣掉那天,她有驚慌又害怕,也為著父親的冷血而寒心,可是再痛時間長了也麻木沒有感覺了。她相信這段感情也是一樣,會隨著時間而忘記。

“我不要,就算要退也是那個女人退出,憑什麽是你退出?”

“可是不要忘記,你做不了主。”說完紅子瘋狂的跑了出去,而程浩翔頹然的將臉埋在了雙手裏面。是的,他的婚姻他做不了主。他都不明白這麽疼愛他的父母這麽說變卦就變卦了呢?

陳初暝深深的嘆了口氣,感情的事情終究是個人的事情,別人幫不了什麽。

“你這次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紅子吧?”如果為了紅子剛才他就應該追上去,程浩翔選擇留下來,那麽就應該還有事情沒有處理,而他能說的事情也就是和悅餐廳了。

“餐廳的事情相信紅子已經向你妹子匯報了,我在想是不是我們要另外請一個主廚?如果我離開了餐廳,蘇菲就不會來餐廳搗亂了。”

“你和紅子還真是心有靈犀,剛才紅子提出來要離開餐廳,她說離開餐廳回到我身邊這樣蘇菲就不會每天守著餐廳,現在你又說要離開餐廳,別忘記了我們開餐廳時的初衷是什麽?如果你想以此逃避,那麽你就離開好了,我也不會勸你什麽?就當做是當初看錯了人。”陳初暝嘴角帶著譏諷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當我沒有說過吧!”程浩翔眉頭緊皺。紅子一旦離開餐廳,那他以後見到紅子的面也少了,原本他想離去,這樣餐廳生意穩定,而他還能偶爾來看一下紅子。

陳初暝看了眼程浩翔,兩人沈默良久,陳初暝再次開口:“程大哥,你父親沒有提出讓你繼承事業嗎?”

“沒有,你為什麽這麽問?”

“你和青幫另一個長老幹女兒蘇菲結合可以說是青幫兩大利益的結盟,這一舉動在外界看來你父親正氣勢如虹,這麽好的局面也正是讓兒子出位的好時機。你父親年紀也不小了。”陳初暝若有所思的道。

陳初暝話一出口,程浩翔臉色頓時慘白,再聯想到蘇菲近日的舉動,自己的父親他是非常了解的不願意逼迫他的事情他絕對不會這麽做,而這回這麽做只有一個原因......

想到這裏,他飛奔出周公館,連一聲招呼也來不及打就往程公館方向跑,路上人力車的速度都比不上他竭盡全力的飛奔。

剛才陳初暝的話完全已經觸動了他,蘇菲是一個聰明的女人,能讓青幫長老看上並且收為幹女兒,這個女人絕不會只是表面表現出來的這般手段,她這麽做是想他餐廳開不成回去繼承父親的事業,而他的父親呢?至始至終沒有一點表示,就算兩家宣布訂婚的婚訊之後,原本應該高調一些的父親在幫中也沒有多大的變化,反而是他的便宜未來岳父,比起以往高調了許多,這樣的種種跡象不得不讓他懷疑。

“小姐剛才的人真是沒有禮貌。”陳初暝身邊的小丫鬟不平的道。

☆、089 暴風雨前

“人都有三急,或許他竈上正燒著東西出來的呢?”陳初暝笑,當然這個可能近乎於零。

程司蓀有多疼程浩翔這個唯一的兒子?從程浩翔自由選擇職業可見一斑,所以程浩翔喜歡紅子,想要和紅子結婚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只要程浩翔喜歡。

按照邏輯來說程司蓀不會拒絕,可是這樣匆忙的給程浩翔訂下這門親事是什麽原因?真是因為野心的膨脹嗎?

具體原因陳初暝說不上來,只能說因為是局外人所以看得比局內人透徹。

“紅子,程浩翔已經走了,你也該出來了吧!”陳初暝舉止優雅的舉起面前的精美茶杯,面無表情的道。

隨著她的話音,一抹人影從走廊口出來。

畢竟紅子只是一個丫鬟出生,在周公館,她哪裏有膽量亂跑?就算是傷心落淚,也只會找一個不起眼又安全的角落去舔傷口。而對她來說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陳初暝的周圍附近,別的地方,別的人她在周公館都不認識,只有陳初暝身邊她才會有安全感,這是一種人對熟悉事物的本能反應。

陳初暝嘆了口氣,示意紅子坐下。經過一段時間的培養,陳初暝渾身上下都開始散發出優雅的貴族氣質,除了這種氣質,她身上還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氣勢,讓人不自覺的產生依賴和信任,這種感覺原本應該在年紀大的人身上才會產生,可事實就是在陳初暝身上產生了。

“你繼續去管理和悅餐廳,這段時間生意不好那就暫停營業。將店面重新裝修升級一下,至於程浩翔和他的未婚妻你不用去理會,他應該有一段時間要忙,這段時間你跟進裝修就好。餐廳裝修的錢夠了嗎?”

餐廳營業以後所有的賬務都是紅子負責在管理,她不需要錢,也沒有去提款,所以並不知道餐廳具體的營業狀況,只是知道一個大概。

“錢應該是夠的,雖然這段時間生意極差。可前幾個月我們盈利有餘。”

“嗯,那就這樣了,如果有什麽麻煩的事情,你再來找我。”陳初暝吩咐道。

次日和悅餐廳就關門歇業,打出了餐廳裝修升級的牌子,而路過的老客人最多也是看了一眼,畢竟這些老客人如今已經很少在和悅餐廳吃飯了,原因是裏面混混很多,把他們這些上班族給嚇怕了,混混不怕鬧事打架。可是上班族最怕的就是鬧事,他們辛辛苦苦讀書托關系才找到這份工作,如果被碰一下傷了殘了一輩子都毀了。

程浩翔好像忽然之間失去了蹤影,在那次碰面他匆忙離開周公館後,陳初暝沒有聽到有關他的任何消息,這段時間整個上海灘的混混好像都老實了不少。沒有再鬧出大事。

十六鋪碼頭、火車站煙片館、賭場、妓院、浴場一些屬於青幫的地盤上都顯得格外的安靜,可是這種安靜的背後好像有些什麽東西正在醞釀一般。

真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呀!

忽然有一日旁晚,幾個混混闖進了正在裝修的和悅餐廳,將門和玻璃砸個稀巴爛,翻找了半日,直至等巡捕吹響哨響,又果斷離去,好在這個時候裝修師傅已經收工回家休息,裝修現場沒有任何的人,可還是把附近的店家和路過的行人嚇了一大跳。

事後周公館向巡捕房施壓。巡捕房派出了高人從那幫人打砸的現場尋出蛛絲馬跡,解讀出那幫混混應該是在找人。

這件事情之後,陳初暝索性讓紅子暫停了裝修,去學校讀書,學些文化。雖說這幾個月時間紅子在和悅餐廳開起來後算賬已經訓練的沒有問題。也懂了很多的字,可在陳初暝看來這還遠遠的不夠。

在這個風起雲湧的時代,男人可以沒有文化,但是一定要有血性,而女人更加要變強,不但是身體還有思想智慧,未來的戰爭對男人來說是國破家亡,而對女人更加是一場難以磨滅的浩劫。

將來,留給她的時間真的可以說是不多了。最多也不過還有十幾年的時間,雖然是平行空間,可是歷史上該發生的事相信還是會按照原來的歷史軌跡去發展,在滾滾的歷史大潮面前,在戰爭面前,個人的力量可以幾乎不計,那是億億萬萬人共同推進的歷史,就算是鐵騎成吉思汗降臨到這個世界,也是難以擺脫國內如今的困局。

特定的歷史壞境,培養出特定的英雄人物,而換了一種環境,英雄也會走上陌路。

萬裏江山萬裏塵,

一朝天子一朝臣;

北地怎禁沙歲月?

南人偏占錦乾坤。

再亂的世道,再亂的局勢,最終還是會有這麽一個人帶著他的部隊從歷史中走出來,一統整個華夏,這是陳初暝所知道的歷史。

可是她知道這個大局不代表就能擺脫困境,總不能直接向外公說武運國野心是要吞掉整個亞洲,再過十幾年武運國必定會侵略華夏。這樣的話如果一旦說出去,別說是別人,就是外公就當她是瘋子,還是一個有戰爭妄想癥的瘋子。她能做的只能是隱晦的說,就像那天去南京的火車上用夢境的方式隱晦的說。可就算是那樣,外公也不過是說那只是一個夢,可她知道她提醒過外公,一旦武運國有了風吹草動,外公就會警覺,就會想到她那個夢裏的悲慘的華夏。在這之前,她要拼命的積蓄力量,讓自己能在未來巨大的浩劫之中保全自己,保全家人。

僅僅過了幾日,大光明日報上刊登了上海青幫長老一代梟雄程司蓀病逝的消息。

十二月初,上海第一場雪,洋洋灑灑的從天空落下,整片天都是灰蒙蒙的色彩。

程公館門口掛起了白色的竹燈籠,從內堂到院子處都是白色的素縞。

跪在檀木棺材前謝客的只有程司蓀生前的原配夫人林茹一個人,她孤零零的跪坐在地上,面對著泠泠清清的場面,而程司蓀唯一的兒子程浩翔卻沒有影蹤,幾房姨太太和幾個女兒都已經分發了錢財,早在前一日就已經提前和程司蓀做過離別,遣散。

本該應該風風光光下葬的人物,出殯當天確是其門下爭權奪利的開始,而外面青幫的各股勢力又對程司蓀留下的產業虎視眈眈。

在青幫拼搏了三十多年,從一個小混混做到如今青幫威風八面的人物,程司蓀曾經是所有青幫小弟的無上榜樣。

“師娘,師傅出殯的大日子師弟去了哪裏?師娘是不是要有一個交代?再如何師傅出殯做兒子的都要來送上一程。”幾個黑衣青年神情嚴峻的質問跪坐在地上的女子。一副為程司蓀抱不平的模樣,在外人看來這幾人的話也非常有道理,華夏人生兒子做什麽?當然是給自己送終的,生了兒子沒有來送終那和沒有兒子什麽區別。

帶頭問話的人叫丁銳,今年二十二歲,十二歲的時候程司蓀在街邊撿來了餓得奄奄一息的他,十年的時間裏,他成為了程司蓀手中的一張王牌。這十年間他歷經血腥風雨無數,程司蓀曾經私下不止一次說過,如果有一個人要繼承程公館,那個人非丁銳莫屬。

面對丁銳的逼問,林茹的牙齒咬的咯咯的響,實也是氣極了,兩個月前她還風光大壽,那時整個程公館是多麽熱鬧的一番景象,而如今卻是一片的蕭瑟淒涼。看著院外的白雪茫茫,她的心比這雪地還要冰冷上一分。

以前丁銳的強悍讓自己很欣慰,因為他的能力也體現著整個程公館的實力,丈夫知道兒子不可能成事,所以他全力的培養丁銳,可是如今丈夫一走,卻是再沒有人壓制他,樹倒猢猻散,一場巨大的危機就在眼前,正因為這場危機丈夫才匆匆決定讓兒子和青幫另一個長老卓青璇的幹女兒蘇菲訂婚。蘇菲雖說是卓青璇的幹女兒,可是此女聰慧無比,深得卓青璇夫婦的喜愛。

丈夫希望能用卓青璇的勢力來壓制自己的門徒丁銳,保兒子平安。可是沒有想到卻是連這麽點時間都沒有辦法撐過,在兩家的勢力正在整合的過程中,丈夫忽然之間暴斃。

今日是程司蓀出殯的日子,而卓青璇父女都沒有出現,人走茶涼正是形容如今的場面,丈夫這一死,兩家的聯盟自然就不作數了,而和蘇菲的訂婚沒有丈夫維持,卓青璇必定也不會認賬,她如今只求今天兒子不要出現。她和丈夫的心願一致,只要程浩翔能過活下去,就算他們夫妻身死,兒子不能親自送終他們也無所謂。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你師傅的脾氣,去逝前,讓你師弟去外面辦事,短期內都不會回來,所以今天的出殯他也不會出現,你們幾人就像我和司蓀的兒子一樣,由你們送他一程,你們的師傅也會覺得寬心。”林茹強壓下心中的憤慨,在回答丁銳質問的瞬間臉眼神都變得分外的柔和,好像渾然不知丈夫的死就是和面前這人有著莫大的關聯。

☆、090 打算

三個月前,程司蓀發現自己的身體出現異樣,當時也沒有太過在意,直至有一天撐不下去直接倒下了,這才找了一個相熟的老中醫看病,而看出來只是小毛病,當時程司蓀也沒有懷疑就配了一點藥吃,可是越吃越不對勁,他就去了教會的醫院,那時剛好有一個教會的楞頭青傳教傳到他的身上,他抱著試試的心態就去了,連身邊都沒有人跟隨,結果檢查出來的結果讓他大吃一驚,教會醫生說他慢性中毒,現在毒素已經深入五臟六腑,好好調養也就一年時間可以活,當時他只覺得晴天霹靂。

程司蓀直覺這個毒是身邊的人所下,也只有身邊的人清楚的知道他的生活作息,知道他堂堂青幫威風八面的長老平常最怕的就是進醫院,看醫生。所以那個人篤定他就算身體有一點點的異樣也不會及時上醫院,除非是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才會去看醫生,而他經常去看的中醫不用問都已經被人收買了,事後找了幾個信任的人去抓那個老中醫,發現那個老中醫已經慘死在了家中。

他這才懷疑身邊一直養了十年的待他如兒子一樣的丁銳。

因為自己中毒的事情他也只對丁銳說過,他怕對別人說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看到老中醫的屍身,他心中的震驚可想而知。

雖然他很想當面質問丁銳為什麽?因為丁銳是他全力培養的接班人,以後繼承程公館的人,為什麽他還要殺他。

可是他知道如果打草驚蛇。妻兒的命也就危已,丁銳的羽翼已豐。而訓練自己的兒子,一年時間程浩翔也不夠時間成長起來,索性他把整個程公館用聯盟的關系一年度給青幫的另一個長老卓青璇。用卓青璇的勢力和丁銳對峙,一年的時間也足夠讓卓青璇的勢力滲透程公館,接管程公館的地盤。

而最佳的合作方式就是聯姻。

那時林茹的生日將近,程司蓀利用這個機會宣布兒子程浩翔和卓青璇幹女兒蘇菲的婚訊,

原本一年的時間足夠程司蓀布局,可是丁銳顯然已經猜測到。提前下手。而那時他也才知道整個程公館已經都在丁銳的掌控之中。

在程司蓀知道命不久矣的時候,他讓自己的兒子逃命,更是暴怒的一夜間趕走了住在程公館的所有門徒和一幹仆眾。

囑咐妻子在他死後秘不發喪,得以讓程浩翔有足夠的時間逃跑,所以程司蓀的屍體在家中停屍了整整一個星期,才讓他的手下嚷嚷的撞破,不得不發喪。

什麽叫人走茶涼,在程司蓀的遺體告別會上林茹深刻的體會到了。除了程司蓀生前的幾個好友,青幫的高層統一的沒有現身,就連程浩翔名義上的未婚妻。蘇菲也沒有出現,更別說是卓青璇了,整個追悼會現場冷冷清清,只有林茹一個人披麻戴孝的跪在地上為著丈夫守靈。

見問不出什麽,丁銳也只能放棄,就算他要對林茹動手逼程浩翔出來。那也要等程司蓀出殯之後,現在怎麽說林茹都還是他名義上的師母,如果林茹死了,他就要對外背負弒師母的罪行,這是在講義氣的青幫裏面最被人所唾棄的一種手段,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還不想動林茹,可是如果不把程浩翔逼出來弄死,他就一天心難安,就算在青幫上了位,程浩翔這個人還是如鯁在喉的讓他難受。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因為他自己就是程浩翔當年殺了父母留下來的那個禍根,只是程浩翔到死恐怕也不明白養了十年的徒弟為什麽會毒殺他。

在程司蓀的遺像前鞠躬,送上香,他就帶著眾兄弟守在程公館的四周,緊密的戒嚴著。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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