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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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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之日終於來襲,溫謙和穿上明黃色的鎧甲,兩把長劍別在腰間,戴上頭盔系好了頸上的綁帶,整裝出發。

顧佳人獨自一人呆在房中,既不出來相送,也不出來為溫謙和說上兩句鼓勵的話語。

程驊站在溫謙和的身旁,看了眼顧佳人的屋子,疑惑地問:“嫂子不出來送送老大你嗎?”

溫謙和看著顧佳人禁閉的房門,眼中全是柔情蜜意,笑道:“她不喜歡這樣的場面,與其嘴上的承諾,我平安歸來站在她的面前,才是對她最大的安慰。”

程驊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姑娘動過感情,溫謙和跟顧佳人之間這種覆雜的情感,他實在不清楚。

溫謙和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了。”說罷,他率先離開了院子。

程驊應了聲,就要跟在溫謙和身後離開,一個嬌小俏麗的身影突然跑到他的面前,沒及時站住腳,差點在他身前摔倒在地。

程驊下意識伸手攬住這個小小的身板,看著身形有點眼熟,再仔細一瞧,這不是大嫂身邊的那個小丫頭嘛。

他把梧葉放到地上,收了收自己粗獷的嗓音,輕聲問道:“梧葉姑娘,有什麽事嗎?”

梧葉紅著一張小臉支支吾吾的不敢開口說些什麽,手上緊緊握著什麽東西。

程驊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撓了撓頭準備繞過她離開院子。

梧葉見程驊要越過她離去,急忙把手中的東西往程驊手中一塞,隨後掉頭就跑,還不忘嚷嚷:“還請程將軍一定要無恙歸來。”

從來不知情為何物的程驊,在這一刻仿佛感覺到了心中那株名為情花的種子,啾的一聲冒出了一朵粉紅色的嫩芽,緩緩展開手中緊握著的東西,他的臉難得青澀的泛紅。

鴛鴦戲水的紫羅蘭香囊,安安靜靜的躺在他的手中,不算精細的繡工卻將兩只鴛鴦繡的栩栩如生,香囊上還殘留著梧葉手心的溫度和她身上的沁香。

程驊把香囊塞進懷中,紅著臉向著梧葉的廂房大喊了一句:“等著我。”

回應他的是寧靜的空氣,程驊興沖沖的跑出了正院,迫不及待的追上了先一步離開的溫謙和,要和他分享這件事,從今日起他程驊也是有牽掛的人了!

阿魯部落前的山上,北齊鎮西將軍蔣筠帶著五千的精銳,站在一條狹窄的山道上,等著溫謙和的大軍前來。

阿魯山是個高聳陡峭的山崖,一邊連接著關南平原,一邊連著北齊西部,因為地形狹窄,兩國往來向來不通過這一條危險的道路,寧願繞個小彎走安全的管道。

在這裏做軍事戰爭可以說是十分危險的一件事情,稍微不小心掉落山崖,那就是萬劫不覆的結局,這也是他只帶了五千精兵前來應戰的原因,這種險惡的地形,溫謙和也帶不來多少人。

蔣筠想要侵犯大商的土地,只能從這個小小的部落入手,占領了阿魯部落,他們就能通過這一條山路源源不斷的往大商偷運北齊士兵,再來個出其不意占領了關南平原。

若是溫謙和主和,主動把阿魯部落讓給他蔣筠,那他就悄悄的派士兵過來摸排,年後給大商來個突如其來的進攻,任他溫謙和再有軍事頭腦,也抵不住他們迅速兇猛的進攻。

若是溫謙和要和他們開戰,他也不怕,阿魯山就靠著他們北齊西部的補給站,而溫謙和的軍隊卻要跨過大半個關南平原才能進行軍事補給,他到時候讓人在溫謙和的身後動動手腳,前後包夾,他溫謙和就成了送上虎口的肉,跑也跑不掉。

想到這兩全其美的計劃,蔣筠就忍不住笑出聲,可誰知關南卻傳來溫謙和想了一個萬全之策,這下可難辦了,要是溫謙和真想到了這樣一個辦法,豈不是他蔣筠白白給大商送了五千精兵。

這樣幹想也不是辦法,前些個日子安排好的棋子,也應該啟動了。

開戰的前一日,那棋子送來了一封密報,上面寫明了溫謙和對於這次戰爭的策略,蔣筠細細的閱讀了上面的文字,暗暗咒罵溫謙和這個小人做派。

密報上寫著,溫謙和知道阿魯山背後有他們北齊的補給站,對於大商來說他們無疑是處在劣勢的,而要打破這樣的局面,就要消耗北齊軍的戰力和精力。

溫謙和的軍隊主張防守,帶上最堅固的青銅盾和長距離進攻的槍,一面防守一面向後撤退,給北齊軍營造出一種大商軍隊無力迎戰的局面,消耗北齊軍的體力和精力,等把北齊軍騙到了遠離他們補給站的地方,再繞後一舉包抄,前後夾擊一鍋把他們端了。

不得不說溫謙和很有揣測人心的能力,知道他們看到大商軍隊無力反抗後會放松警惕向前進攻,而忘記後背的防守,等將拖著青銅大盾、扛著巨劍的他們體力消耗殆盡後,再一反疲軟的模樣殲滅他們。

真是個狠心的男人,生了瘟疫都不能把他的腦子給燒糊塗點。

既然溫謙和有他的良策,作為北齊的鎮西將軍怎麽能沒有自己的妙招,蔣筠叫來了守在帳篷外的副將:“去告訴他們,明日的青銅盾全部換成木盾,巨劍全部幻成短刀。”

一身輕裝上陣,他就不信溫謙和可以在同等距離上,消耗完他們北齊軍的精力,怕是在他們體力耗盡前,大商軍就已經全軍覆沒了。

副將猶豫了一會,小聲勸說道:“將軍,這樣咱們的戰鬥力會少很多的。”

蔣筠斜睨了他一眼,不屑道:“你懂什麽,咱們這次要速戰速決,不然就中了溫謙和的計了。”

他將手中的密保甩到副將的腳下,副將撿起一看,才明白蔣筠這麽做的用意,連忙道:“將軍英明。”

到了開戰的這日,蔣筠的五千精銳手持木盾短刀守在狹道,就等著溫謙和帶著同樣數量的人馬上送門來。

將軍府內出奇的安靜,連往日常常和守門士兵聊天的樂君,也一言不發的呆在屋子裏,顧佳人更是門也不出,靜靜的在屋內繡著快要完工的錦帕。

樂君看著窗外湛藍色的天空,今日的天氣格外的好,陰雨連綿的幾日後是難得的大晴天,陰冷的南方也迎來了溫暖的太陽,實在是愜意。

但著份愜意僅僅是在將軍府罷了,關南平原的那頭,等待溫謙和他們的是激烈的交戰。

樂君心中百感交集,痛苦的掩住了面,腦中回想的全是顧佳人的燦爛的笑顏和銀鈴般的笑聲,她真的不想的,她多想正真的將顧佳人當著妹妹一樣,只是……

現在無論多後悔,也無濟於事,憑借著她過人記憶力寫下的那封一字不漏的密報,早已經送到了蔣筠的手中,是她辜負了顧佳人對她的信任。

想到顧佳人得到溫謙和死訊的時悲痛絕望的表情,樂君就再也不敢往下想,生怕一會失控的會是自己,索性躺到床榻上,用柔軟的繡花枕蒙住了自己的頭,強迫自己不要去想。

顧佳人捧著繡繃,平穩的雙手在今日難得有些顫抖,好幾次銀針差點紮進了皮膚裏。

說不擔心那是假的,戰場上刀劍無眼,誰都不知道計劃和意外到底是那個先來,但她相信溫謙和,相信這個總戲弄她的五哥能夠平安的回到府中。

一場硝煙無聲的展開,高聳陡峭的阿魯山上,濃煙裊裊升起,給萬裏無雲的天空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絲綢紗布。

開戰已經一日過去了,前線還沒有傳來溫謙和的消息,顧佳人難抑自己心中躁動的煩躁感,沖出了將軍府。

守門的士兵看到一個陌生的女子從正院裏跑出來驚了一跳,拔出刀劍抵住她的喉嚨,厲聲喝道:“你是什麽人。”

顧佳人沒有一絲慌張,從懷中掏出溫謙和送給她的玉章子,放在手心展現給守門的兩個士兵看,平靜的說道:“我是將軍的密探,我要前去接將軍回府,你們替我牽一匹馬來。”

守門的士兵是溫謙和的親衛,對於他隨身攜帶的印章自然是熟悉萬分。

兩名士兵仔細的看了一眼白凈手心中躺著的玉章子,對視一眼,這確實是將軍的章子,但面前這個女子他們從來沒有見過。

顧佳人語氣平靜,內心焦躁極了,一對好看的彎月眉輕輕蹙起,語氣有些不快:“還不快去,等我接了將軍回來,你們自然清楚是真是假。”

二人謹慎的點點頭,其中一名士兵跑去馬圈牽了一匹稍微小巧些的棗紅色馬兒,是悉心為顧佳人的體型考慮過的。

顧佳人小心的踩在馬鞍上,跨上了馬,這是她第一次獨自騎馬,從前就算乘過,也是坐在溫謙和和曲舟言的身前,再不濟也有程驊護著她。

她拙劣的禦馬技巧馴服不了身下這匹有脾氣的小馬,馬兒來回踏著蹄子,差點把顧佳人摔下馬。

兩名士兵見狀,一人便主動提出:“姑娘,我與您一同前去吧,我們也心急將軍的消息。”

有人陪伴自然是再好不過的,顧佳人點點頭,讓他們一人守著府邸,一人再禦一匹馬兒,和她一同往阿魯山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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