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總覺得其中有蹊蹺！”李秀珍在柳老爺子跟前不好說什麽，便拉了木頭樁子一般的柳一菲到一旁去低聲問道。

柳一菲只是搖頭，她現下整個腦子都是亂糟糟的，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為何事情會走到現下這一地步。明明這一開始還好好的啊，怎麽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捫心自問著，她這段時間待安潔母女兩人可謂是真心誠意的，她相信她們也是能夠由衷的體會到。只是為什麽……為什麽突然就倒打一耙，叫她這樣的猝不及防？

見柳一菲全然一臉懵懂不知所措的模樣。李秀珍恨鐵不成鋼的狠狠擰一把她的胳膊，柳一菲吃痛的咬緊牙關，硬是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李秀珍終究還是心軟松了手，沒好氣的睨她一眼，咬牙切齒的道：“一菲，你肯定知道什麽的對不對？快說出來啊，趁著大家都在這裏，不然是過境遷可就沒有機會了！”

柳一菲張了張嘴，是啊，她的確是知道些什麽的呢。不，應該說，她什麽都知道。只是，若是就此坦白的話……

“你這死丫頭到底在心軟什麽啊？我見著安潔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就覺得心裏惡心得很，你知道什麽就趕緊給我說出來就是，這樣讓大家冤枉你是自虐不成？”李秀珍不停的催促著，生怕待會安潔又會說出什麽哄騙眾人的話語來。

她又不是沒有懷過孩子，就那麽輕輕一摔，孩子哪有那麽容易就沒了啊。更何況當時得柳一倩根本沒有見紅，說不定……說不定這孩子沒了的事情根本就是在騙人的吧！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事情本不該是這樣的，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為何一倩偏偏要偏執的將事情給甩到自己身上來？柳一倩迷茫得看著手術室的方向，不知所措著，喃喃著道：“我不知道，母親，我不知道……”

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因為無論是說出其中的哪一件事情，都回有意無意的將更多的人給牽扯進來。更何況，一倩孩子的事情的確是個她脫不了關系的。若是她如實同母親坦白的話，母親會如何想她，大家又會如何看她？

不可以，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你說啊！”李秀珍不死心得催促著，柳一菲卻似下定決心一般搖了搖頭，她緊咬著唇，“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李秀珍有一瞬的啞然，繼而嘆息一聲，“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你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都到了這步田地了，你什麽都不肯說的話，你以為老爺子會放過你嗎？”

柳一菲垂頭不語，李秀珍見勸說無果，只得憤憤離去。

“啪”一聲，柳一倩被推了出來，在眾人的簇擁之下，柳一倩被送入了普通病房。

估摸著麻藥的時間差不多該過去了，病床上的柳一倩緩緩睜開了雙眸。

有一瞬的迷茫，繼而在安潔的幫助下緩緩爬起身子，她眨眨靈動的雙眸，看著在場眾人，沙啞著聲音道：“這是……這是怎麽回事呀，為什麽大家都在這裏？”

這模樣任是向來以鐵石心腸著稱的柳老爺子都有些動容了，他上前幾步，“一倩啊，沒有關系的，你還年輕，以後還有機會的。”

柳一倩一楞，她似想到了什麽一般。一把拽住柳老爺子的手，“爺爺，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啊？什麽以後還有機會什麽的，一倩聽不懂……聽不懂……”伸手觸及自己的腹部平平，柳一倩的眼淚毫無征兆的便落了下來，“我……我的孩子……孩子沒有了，嗎？怎麽可能……不會的，不會的，孩子呢。”

記憶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墮胎那晚，死一般的痛苦折磨這柳一倩渾身的每一根神經。她緊緊得揪著自己腹部得布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孩子，我的孩子……沒有了。怎麽會，怎麽會……”

柳老爺子有些不忍心的偏過頭去，安潔見狀順勢走上前來，將孤立無援的柳一倩摟入懷中，柔聲道：“一倩，以後你還會有的，不要再傷心了好不好？你剛剛動了手術，這樣下去的話身子會吃不消的。”

“不會的，母親，你們是騙我的對不對？明明剛剛還好好的啊，怎麽回突然就什麽都沒有了呢。我的孩子他，他……”再次哽咽著，眼淚如瀑而下，即便這樣的事情與在場的人來說無關痛癢，這模樣也是足夠叫人心疼的了。

“孩子，我的孩子……”柳一倩小臉煞白，沒有一絲的血色，眼淚濡濕了她整張臉孔，這我見猶憐的模樣看得在場的人的心都跟著揪成了一團。

柳一菲雙手緊緊的攥成拳。她在想，那一天，那一天她答應一切配合田友善的時候，一倩孤身一人出去尋找顧雨澤的時候，被逼無奈喝下墮胎藥時是不是就是現下這樣絕望得表情？

都是因為她，她毀了一倩的一切一輩子。所以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報覆的話，她為什麽不能去接受呢？如果這樣一倩便可以就此原諒她的話，那麽她便心甘情願的做這炮灰就是。

慢慢的走上前，不顧眾人異樣的神色，看著病床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柳一倩，她喉頭一緊，雙腿一軟便跪倒在床前，雙手緊緊的攥住她的，哽咽出聲：“一倩，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對不起，當初為了自以為是得暗戀便毫不猶豫的將你推入萬丈深淵，讓你從此一蹶不振變成如今這模樣，都是我的私心，都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對不起，對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貪心，也不至於讓你變成現下這模樣。

正哭得梨花帶雨的柳一倩眼眸微微一動，對不起？呵，真是可笑，難道在柳一菲看來，發生這樣的事情，僅僅只是一句對不起就足夠了麽？她要的，是柳一菲也嘗一嘗這同等的痛苦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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