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再提？顧雨澤，你知道當時你的舉動對於那個時候的我來說，打擊有多麽大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結果大難臨頭，你還是頭也不回的將我拋棄了。這麽久以來，你是我唯一認可的親人啊。可是，沒想到你竟然對我如此絕情！”顧雨涵歇斯底裏的怒斥著顧雨澤的不是，毫無保留的，讓對方知道自己埋藏在心底的憤怒。讓他明白，自己不再是曾經那個唯唯諾諾，對任何事都無所謂的顧雨涵了。

“雨涵，你冷靜一點！”顧雨澤柔聲寬慰道，繼而接著道：“難道你真的以為這麽久以來我什麽都沒有做嗎？”

腦子正被熊熊怒火團團包圍的顧雨涵勉強拾回了些許理智，她緊抿著唇，“開什麽玩笑，你什麽都沒有做，甚至都不曾見過我一面，既然還堂而皇之的企圖說自己勞苦功高不成？”她冷笑一聲，這樣的親人，這樣手足情深的哥哥啊，她顧雨涵可真是消瘦不起啊。

“是我讓友善去見你的。”顧雨澤使出殺手鐧，因為他很清楚，近來雨涵同田友善走得很近，他只有對癥下藥才可重拾這段兄妹情深的童話。

什麽？友善？如顧雨澤所料想的一般，那頭的顧雨涵明顯一楞，她細細回憶起往事，所以說，友善對自己的事情無所不知並非偶然，而是因為哥哥曾親自去拜托過她來照顧自己嗎？

當真是如此嗎？

顧雨涵還是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騙人的吧，怎麽可能那麽湊巧是你。”友善本就消息靈通，所以知道自己的事情而後第一時間趕過來也是說的通的吧。

顧雨澤眼眸微動，他故作深沈的嘆息一聲，“雨涵啊，田友善是個怎樣的女人想必你心裏還是有數的吧。當時的你孤立無援，對她來說毫無用處。按照常理來說，她定然是要對你棄之糟粕的。可是，田友善並沒有，難道你沒有細細想過這是什麽緣故嗎？”

顧雨澤循循善誘著，情真意切，這不得不令顧雨涵開始懷疑著，猜測著，或許其中事情是屬實的。她對田友善也算是老相識了，田友善的性子向來如此，將你的利用價值榨幹之後便絕情將你拋棄，可是偏偏這一次，顧雨涵陷入絕境，田友善卻不加遲疑的第一時間出現，為了什麽？

顧雨涵啞然，半響，她囁嚅著唇，終於強行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所以，是因為哥哥你和友善說了什麽她才會來找上我，安慰我，幫助我，成為我的精神支柱。讓我這麽久以來不至於跌入萬丈深淵，一蹶不振……”

顧雨涵哽咽的聲音令顧雨澤心下有一絲動容，他不假思索的應下，“是啊，因為當時父親明言警告我不準同你來往，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在父親的眼皮子底下工作，若是稍有差池他定然不會放過我的。我也曾想著不如就此舍棄一切陪著你一道同甘共苦也好啊，可是……可是雨涵，你還記得我們過去的日子嗎，那樣痛苦不堪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了。即便你變得一無所有，你還有我，我會一直在你背後默默支持你。可是若是我們兩個人一起淪落了，我們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我不想再重蹈過去的痛苦，所以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拜托田友善去找你，讓她代我傳達自己的心意，而後繼續唯唯諾諾得待在父親身邊，為了自己的工作職位，小心翼翼著，茍延殘喘著。我受夠了，可是還是必須得繼續下去。我沒有辦法啊，真的沒有辦法啊。”

顧雨澤這一番話半真半假，可是現下的顧雨涵只聽出了其中滿滿的真心。她的眼淚抑制不住的洶湧而出，低聲啜泣著道：“哥哥，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對不起，都是雨涵的錯，是雨涵不懂事，雨涵不該這樣無理取鬧的錯怪你的。對不起，對不起……”

“雨涵，你個傻姑娘，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啊，我疼你還來不及，你怎麽舍得怪你呢。我這個做哥哥的從小就沒能夠給予你多少幸福，所以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就這樣一直償還下去吧，好不好？”顧雨澤有些動容的說著，畢竟，待自己真心實意的當真只有雨涵一人了吧。

他們曾共度風雨，曾一起承受著他人的冷言冷語，也曾相互鼓勵著，扶持著，手拉著手，走到如今。

“哥哥，你不必為了我做這麽多的，你能夠一直陪伴著我，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了。”顧雨涵泣不成聲著，她伸手拭一拭淚水，“哥哥，你還記得小時候，你跟我講的灰姑娘的故事嗎？”

顧雨澤一楞，鼻子隱隱有些發酸，“我……我記得。”

既然你是灰姑娘，便不必用華麗的衣服去裝飾你的外表，因為只要你想，我便可以將你當做公主一般去寵愛。

……

“哥哥，你快看啊！這是爸爸給我買的新裙子哎！穿起來一定會和公主一樣漂亮吧，我穿起來給你看好不好？”那時的顧雨涵不過六七歲，是最愛幻想自己是童話故事裏的小公主的年紀。當時的顧啟明礙於家族的關系，沒能將顧雨涵和顧雨澤正式接回家中，只是在經濟上扶持著他們。

可當時他們這一對私生子卻還是被暴露在陽光下，遭受著眾人的指指點點，母親重病在床，卻還是卸不下小三的罵名。而那時的顧雨澤，卻是出奇的固執和偏激。

他厭惡顧啟明的冷漠，憎恨他為什麽非要和母親在一起又在她染上重病不曾來問候一次。他恨啊，恨啊，以至於不肯承認顧啟明是自己的父親，以至於寧願天天去外頭撿幾個易拉罐賣零碎的錢也不肯動顧啟明寄過來的生活費。

“雨涵，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叫他爸爸！他不配！”顧雨澤雙手緊握成拳，滿懷厭惡的盯著顧雨涵雙手捧著的粉色蕾絲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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