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翰。”這死一般的沈寂令顧傾城格外的壓抑，她幾近喘不過氣來。目光擔憂的看著身側沈默不語之人，顧傾城當真是有些慌了。

她不知曉柳宗翰的過去，對於他母親一事，亦是不知情。

柳宗翰卻是恍若未聞，他緩緩走到床頭櫃處，拿起跟前的木色鑲邊相冊，輕輕的摩挲著相冊，這個女子生得典雅端莊，然卻是他陌生的。他不曾見過她，記憶中也無法勾勒出她的美好面容來。因為在他出生的那一刻，這個女子，便代替他永遠的離開了人世間。

他的生日，是他母親的忌日，這便是他向來不喜過生日的緣由。

顧傾城呆然杵在原地，她的視線落在柳宗翰略微僵硬的背脊上，那身影分明那麽寬闊，是她的留戀之地。可為何，她現下看著，卻覺得他的身形如此單薄，恍若一陣微風，他便會無所支撐，搖搖欲墜。

她突然好想上前擁住他，給他一份無言的鼓勵。想要告訴他，她還在。

而顧傾城也的確這麽做了。在雙手攀上柳宗翰的蜂腰之際，她感受到柳宗翰僵硬的背脊緩緩松懈下來。她將自己的臉孔緊貼著他的背部，無言，卻勝有聲。

頭頂暖黃色的燈光溫暖的灑在二人身上，像是母親那溫暖又柔軟的掌心，輕輕的，柔柔的，撫在二人身上。

柳宗翰持著相冊的手微微一緊，一手解開顧傾城的雙手，在她惶惑不禁之際，拉著她到跟前來，眸光重新落在有些泛黃的相冊上，他輕聲道：“這是我母親。因難產而逝。”

顧傾城的瞳孔猛的一縮，更是不知說些什麽安慰的話才好。她亦是一個失去母愛之人，彼此有著同樣的傷疤，都知曉不該輕易的去揭開，怕是稍有不慎，便會血流不止。

“你很想念她吧？”不知為何，不及反應，顧傾城便聽到自己這樣問他。她後悔莫及，怕戳到柳宗翰的痛處，卻聽他面色平靜的回她，“不曾見過，不曾印在腦海間，何來想念？”那時他方來到這人世間，即便匆匆從已經沒了氣息的母親身上瞥過一眼。然那時的他怎麽可能記得到她的容顏？這二十多年來，柳宗翰努力的在腦海中拼湊出一如相冊上溫婉的女子容顏，可無論如何，明明那張臉孔就在眼前，他卻偏偏就是無法勾勒出她的輪廓，她的笑顏。

他的母親，時常來他的夢境走一遭，輕輕的來，悄然而去，不帶走任何思念。

柳宗翰的反問令顧傾城壓低下頭，許久，她喃喃著，“我曾見過我母親的，她同你的母親一般，也是生得溫柔大方，只是可惜，她不是一個生性樂觀的人。即便我時時刻刻陪著她，她還是……”

沒能熬過那段痛苦的歲月……

“別說了！”柳宗翰打斷她。顧傾城啞然著頷首對上他幽深不見底的狹眸，不再多言。

而後，他們並沒有留下來用晚飯，甚至，沒有提前通知柳老爺子一聲，柳宗翰便擅自驅車將顧傾城送到公寓樓下，一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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