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9章 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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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寬大的房間裏,所有物品一絲不亂,和他們走之前一模一樣。可是由於少了主人,顯得過分安靜與冷清。窗外,有雨在一點點滲透大地,細細無聲。

沒有開空調的室內,蘇微只穿了一件淺粉色的格子襯衫,顯得過分單薄。她輕輕搓了搓自己被凍得有些僵硬的手。這個冬天,陰冷潮濕得讓她的一顆心也快被冰封。

蘇微深吸口氣,打開衣櫃。纖細的手指劃過一排排衣架,最後在一件白色羊絨大衣前停住。拿出來,將上面罩著的透明袋取下,穿在身上。沒有像平時那樣,再在鏡子面前自我欣賞一翻。她,已經沒那個心情了。

看了桌上放著的一杯水和一顆藥。走過去,撿起藥丟進嘴裏,蘇微端起杯子將水一仰而盡。淺黃色的藥丸混著水都來不及感受它的苦味就這麽進了胃裏。

她擡腕看了看時間。現在出發的話,到香山別墅需要二十多分鐘,時間剛剛好。

驅車去了香山別墅區,一路上蘇微都很安靜,只是耳邊還在回響著冷強把東西交給她時的話。

[小微,雖然我不明白你拿這藥做什麽,不過是藥三分毒,要小心慎用。另外,這個東西你用的時候千萬小心,別被發現了。]

單手握住方向盤。蘇微拿起邊上放著的水杯喝下一口,壓住胸口處快要吐出來的感覺,繼續專註地開著車。

六點五十五分,她站在香山別墅區一幢高檔別墅前再次看了看時間。不遠處,有一輛車緩緩駛來。

車裏的人看到她,顯然有一些意外。他們倆是幾乎沒什麽交集的人,如果非要說有什麽關聯,那就只是中間有個胡宇了。

“蘇小姐,有什麽事嗎?”於青山停了車,看到擋住自己路的人,問得很是慢條斯理。她來找他,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於先生。我知道您是醫學界的傳奇,我也相信您一定看過祝捷車禍的報道了。冒昧地問一句,您有沒有治愈他的把握?”蘇微問得很是小心翼翼,畢竟於青山是胡宇的人,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和他作對。

“呵呵。不瞞你說。他的病情診斷我看過,把握嘛,不說其他,比那些庸醫要多上百分之十。”於青山沒有隱瞞,他也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

蘇微能來找他也是在他料想之中,只是沒想到她這麽快就能冷靜下來想到自己了。

“於先生。我想懇求您……”蘇微的話還未說話,就被於青山打斷。

“蘇小姐。我相信你知道自己站的是什麽立場。你是用什麽身份來懇求我呢?”於青山笑。

“於先生,您是醫生,我只能作為病人家屬的立場。”蘇微很是無力,她來的時候就想過這樣的後果,可聽到於青山就這麽直接的拒絕了心裏還是很難受。

“我是醫生,可他的病不歸我治。蘇小姐,我很抱歉,這事我無能為力。”於青山繞過她,就要往前走。

“於先生!”蘇微上前兩步,直接跪到他的面前,拉住他的衣角。

於青山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擡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這個一向高傲不屈的女人,現在居然為了另一個男人跪在自己面前,確實讓他很是佩服。

他的嘴角泛出絲絲冷意,可惜,他們所在的陣營不同,註定不死不休。

天空還下著蒙蒙細雨,地上一片濕滑,蘇微幹凈潔白的大衣在下跪的那一刻便立即沾染上了一層黑色,與她的一身搭配顯得格格不入。

“於先生。您不答應我就一直跪在這裏,到您答應為止!”蘇微拉住他,半點都不肯妥協。

於青山別開臉,不為所動。胡宇在這裏可能會生氣會動容,可他不會,只是冷冷地說道:“你跪在這裏關我什麽事?放心,一會兒我會讓保安拖你走的。”

盡管知道她對胡宇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可這又關他什麽事呢?他勾下腰,拉了蘇微的手腕想要拉她起來。只是——

在摸到她手腕的那一刻,他有些震驚。

蘇微的手很涼,涼得來幾乎沒有任何溫度,應該是在這裏等他很久了。她的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沒有一絲的血色,她的脈搏很弱,有大病初愈的跡象,還有……

於青山止了步,盯著蘇微說道:“你懷孕了?”

蘇微忍住胸口處一陣陣襲來的惡心感點了點頭,她的眼周有淚水在蔓延,哽咽道:“是。所以我懇求您,救救他。我不想我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沒了父親。”

冷強給她找來的藥確實好,連於青山都被騙過去了。他們雖然站在不同的立場,可於青山從醫的第一天,便一定有人告訴過他,醫者父母心。

每個醫生,都是一個白衣天使,再狠的人,總有一個自己的底線。於青山是胡宇身邊最親近的人,她很了解他。

這個人有著冷靜的頭腦和冷酷的心,可他卻願意一心一意跟在胡宇身邊,說明他是有感情的。只要是人,就會有他的破綻。

有一個無辜的小生命等著他的救援,他便不會那麽狠得下心來了。

“蘇小姐。如果你繼續跪在這裏,這麽冷的天這麽濕的地,你最終連這個寶寶也會失去的。”於青山吸了口氣。

他很意外他們居然有了孩子,雖然這並不算什麽奇怪的事。只是要他接受,怎麽都覺得有些困難。畢竟他是知道,胡宇對這個女人勢在必得的。

“如果沒了他,我和孩子也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蘇微繼續說道。

正因為孩子是假的,所以她才敢用他來威脅於青山。她的感情來得熾烈,可卻永遠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傻事。

如果她真的有孕在身,絕不會任自己跪在這裏做出傷害肚子裏面寶寶的事來。她只會無比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小生命。

一時間,兩人之間很是沈默。蘇微的頭一直低著,可視線卻瞄到了另一個地方。

於青山還處在震驚之中,一時半會兒他一定忘了今天還有一個人會來他的別墅。蘇微的嘴角邊有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深沈而冷酷。

“OK,蘇小姐。要我救他沒問題。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並且不得反悔。”於青山在等待了一會兒後才重新又說。

“我答應!”蘇微毫不猶豫的回答。就算是要了她的命她也願意!

“可別答應得太早,你不先聽聽是什麽?”於青山放開她的手,整理了下被蘇微拉得有些褶皺的衣角。

“您請說。”蘇微壓住內心的激動,只要於青山肯答應,祝捷就又多了百分之十的希望。

於青山的為人怎樣她不關心,不過他作為一個醫生來說還是挺盡責。他沒必要一邊答應自己一邊又後悔。

如果他什麽都不提就直接答應,蘇微才會感到不安。而有條件,至少說明他是有這個誠意的。

“很簡單,不過對你來說也許也很難。我要你現在就離開他,不能向任何人做解釋。兩年之內,你也不可以以任何理與他說一句話。

明天你就公開發布和他分手的消息,向所有人宣布,因為他昏迷不醒,救治機率低,所以你決定要棄他而去了。蘇小姐,你做得到嗎?”於青山拉了她起來,附身低下頭盯著她的眼睛,兩人之間離得很近,他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一般。

不做任何解釋的離開,兩年不與他說一句話,他倒是想看看,這世上的情到底有多堅?愛人之間,能有多信任?

蘇微萬沒想到他的條件會是這個,她知道,這個消息會為祝家雪上加霜。可她已經無路可走。

如果是其他事還好,她也可以用於青山的家人做威脅,但現在事關祝捷的性命,就算她殺了於青山或者他的家人又怎樣?他不願意竭盡全力去挽回他,那麽最終吃虧的還是祝捷。

如果她的離開能換回他的清醒,那麽她願意。“好。我答應你。”

於青山的眼珠輕動。看來他們之間的感情確實深厚,不過,越是這樣,等她答應了自己的條件後也會越心痛。於青山的嘴角邊勾勒出一抹笑,對她說道:“我希望你能恪守承諾,不要在我救回他後又反悔。後果你清楚。”

蘇微點頭。

“對了,還有一點。我最近在研制一種新的藥品,正需要一個試藥的人,蘇小姐不介意的話,可以考慮一下。”於青山看到她眼中的堅定心裏有一絲的不快。又提出第二個要求。

蘇微正想要點頭,突然想起她現在還“懷著孕”,她的手輕輕撫上小腹,咬了唇很是猶豫地問道:“於先生,這會不會對我寶寶不好?”

於青山笑笑,將雙手插-入褲兜,一臉笑意的看著她,“這我可就不能保證了。蘇小姐,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你自己考慮清楚。”

兩人在這裏良久,他身上的西裝外套已經被細雨濕透。於青山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很快,表盤上面也布上了細細的雨珠,他伸了另一只手,用拇指漫不經心地將水擦幹,說道:“蘇小姐。我還有事,就不多招待了。”

蘇微久久地停留在那裏。於青山一定是記起胡宇今天會來他家的事了,想必耐心也到了盡頭,沈默之後,她才擡起頭,對著於青山輕輕點了點,“好。我同意。”

於青山看了看她,又說道:“藥現在不在我身上。明天中午十二點,你到胡氏辦公大樓的十八層會議室等我。”

說完這話,於青山先走一步。再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等她一走,蘇微才終於忍不住捂了嘴,勾了身子在一邊嘔吐起來。冷強給的藥讓她胃裏一陣翻攪,胸口處悶得人快要窒息,嘴裏全是濃濃地腥味,嗆得她難受。

等吐過之後,她擡頭就看到一張潔白的紙巾遞到她眼前,是胡宇冷了張臉站在那裏。

他身上的淺色外套和她一樣,已經被雨水濕透大半,額頭有細細的水珠,打理得很好的發絲正往下滴著水。他緊繃著臉,讓人看不清是個什麽樣的情緒。

蘇微沒有理會他,只是從包裏翻自己一包紙巾,抽了一張出來擦了擦嘴,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

她不會忘了,現在自己面對的一切全是拜他所賜。她的網已經開始撒下。胡宇一定想不到,悲傷到痛不欲生的自己,還能在清醒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算計他吧……

今天與於青山見面,她一共完成了三件事:第一,讓於青山答應救祝捷。

第二,讓胡宇看到她與他在一起攀談過,他已經猜想到自己去找於青山的用意。

第三,……

蘇微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東西,沒有作聲。要抓住敵人,首先必須學會隱藏自己,她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浪費了那麽多的機會。不可以再坐以待斃了。

一個人回了祝家,除了井然有序忙碌著的下人們,祝家人這個時候都還在醫院。蘇微拿出箱子,開始一件件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

除了她當初帶來的,後來在這裏添置的她一件都沒有拿。包括祝捷送她的手編玫瑰和海賊王全套手辦模型。只有一樣她舍不得放下——那個盒子裏面裝著的蘋果戒指。

蘇微拿在手裏輕輕摩挲著,帶著淡淡的笑,看起來卻是那麽悲傷。她喃喃自語道:“我會回來的。我知道你一直都信我的。”

將盒子壓在箱子底端,蘇微拉上拉鏈,再沒有任何遲疑的離開。

她現在最不敢面對的就是陳思潔,那個為了兒子已經被折磨得只剩下最後一絲力氣的女人。她相信只要她將要和祝捷分手這個消息一出,陳思潔完全有可能倒下。

但是她不能向她做任何的解釋,一旦違背這個條件,於青山就再也不會給她機會了。

他其實並沒有承諾過一定能治好祝捷,但是她也只能信他一次了。

回到自己的家,蘇微躺在床上,再次拿出那個小盒子的時候才忍不住哭了。手上的傷口已經結疤,可是她心裏的傷卻無法治愈。

看過之後,蘇微將它重新放入盒子收起來。在洗手臺捧了水澆著自己的臉,她要打起精神,她絕不能先被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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