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終於等到你問到這個了，你再不問，我就準備自己坦白了。”卓義暉眼裏的笑就更深了，他清清嗓子說，“我沒有女朋友，因為心有所屬。”

這下輪到蘇瑞兒不吱聲了。她輕輕嘆口氣，盯著手裏那玲瓏的酒杯開始楞神。

“你在想什麽呢？”卓義暉柔聲問。

“我的那個淘寶店頁面的色彩搭配不怎麽理想，在想還需要做怎麽樣的調整？!”蘇瑞兒沒頭沒腦地來了句。

“啊，你這思維跳得也太快了吧，怎麽就跳到淘寶店裏去了？”卓義暉詫異地問。

蘇瑞兒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說：“我剛開了一家淘寶店，想借助我微博的人氣，賣點自己的畫，還有我新出的一本書。對了，我的微博早已經加了V，當時還是你的鼓勵呢。”

卓義暉看著蘇瑞兒亮晶晶的眼睛裏，有跳動著小火苗，鼓勵地說道：“你記不記得，我以前就說過你畫畫是有天賦的。策劃師目前可以當成你的飯碗，同時你還是可以朝你的愛好插畫界發展，等到以後你能靠插畫生活了，就可以全職了。”

“嗯，是的，我也是這麽打算的。我還想用微博，代言一些合適的廣告，有好些大V都這麽做的。”蘇瑞兒邊想邊說。

“對的，這也是一條往後發展的路徑，我準備預訂你的第一條廣告，千萬不要拒絕我哦。”卓義暉欣賞地看著蘇瑞兒說。

雖然卓義暉臉上沒有透出什麽，可以他的心裏卻有著比大海還要深的嘆息。是的，他的失望比大海還要深。他今天約蘇瑞兒出來，本來是想了解她的近況，再探探她的心思，順帶著再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意。

在國外呆了這麽些日子，卓義暉也遇到過幾個對他有好感的姑娘，有華裔，也有洋妞，其中也有想和他建立持久親密的，當然也有one for night的。在無數個孤清冷寂的夜晚，卓義暉心裏也有過一些心動，可是一想起伊雪芙，和那數不盡的麻煩感，那種戀愛的沖動想法就消失殆盡。

再說，他心底藏著蘇瑞兒。在國內就是這樣，他願意和蘇瑞在一起的想法，大過伊雪芙帶來頭痛的糾結感。或許蘇瑞兒才是他真正願意牽手的另一半。

可是，卓義暉失望了。蘇瑞兒對他的感情生活壓根兒沒有再多一些的興趣，甚至也不問那喬丹是誰，這說明了什麽？這些種種現象都指向一個本質，那就是蘇瑞兒不愛他。蘇瑞兒並沒有男朋友，充其量表明他卓義暉有機會成為她的男朋友，可是他們認識了這麽久，他們之間的關系還在原點踏步不前。也就是說他不是她的那盤菜，他沒戲!他一廂情願，某些事情的走向不被他的意志所轉移，他對此無能為力，人生中的挫敗感即來源於此吧。

蘇瑞兒微微地笑了，她說：“謝謝你，你一直這麽鼓勵我，對我這麽的好……”隨即臉上湧出愧疚的表情，低了低頭。

她那一笑比世界上任何一朵花兒要美，卓義暉看了一眼，心裏湧上惆悵，他問：“你最近還好吧？”

如果有後悔藥，卓義暉一定要找來吃一顆。他這一問，令蘇瑞兒臉上晴轉多雲，不，直接轉雨。她的眼睛閉了閉，再睜開時，水氣朦朦，“不怎麽好的。媽媽沒了，爸爸也沒了，家裏只有我自己了……”淚水滑落。

卓義暉忙不疊地給蘇瑞兒遞紙巾，眼看她的眼淚擦也擦不及，“真是可憐！”卓義暉嘆口氣，坐到蘇瑞兒身邊，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極力讓她平靜下來。蘇瑞兒抽抽嗒嗒，好不容易才平靜了情緒。

關於蘇瑞兒家裏出的那些事情，卓義暉已經聽說過一些，可是面對她的痛苦，他心中忽然生出想幫助她的念頭，他叫了一杯檸檬水，遞給蘇瑞兒，緩緩地說：“有件事情，你是知道的，我近期準備開家新店。我出國前，有兩家店，都交給了比較可靠的人在管理，經營情況還可以。我做過市場調查，這邊寵物數量是呈上升趨勢的，除了傳統的寵物治病、托管業務、經營寵物用品外，我還打算引進短毛貓、折耳貓等新品種。”

蘇瑞兒雖然不明白卓義暉對她說這些話的用意，但她還是認真地聽著。

卓義暉朝蘇瑞兒點點頭，繼續說：“新店開在本市新區新建的一家有名氣的連鎖超市旁邊，地理位置好，店內面積大，價格也比較合適。我是想說，如果你有閑錢，可以投資入股，年底我會給你分紅。”

對投資入股分紅什麽的，蘇瑞兒完全是小透明，她從來沒有接觸過，不懂這些，但她看著卓義暉誠懇的表情，直覺告訴她聽他的沒有錯。可是，她和卓義暉之間的來往，是建立在男女關系基礎上的感情。具體說，就是卓義暉對她有好感，在追求她，可她一直把他當成可以依賴的朋友。會不會有那麽一天，卓義暉因為追愛不成，這股份也受牽連呢？

卓義暉似乎知道蘇瑞兒所想，他坦然地說：“我是個生意之人，有自己的原則，錢和感情中間建立了厚實的防火墻。我建議你入股，完全認為你是值得交往的好朋友，僅此而已。最糟糕的結果，不過是我們各自和別人結婚，我保證這不會影響到你入的股份。這一點你一定要放心。當然，我還是希望我們在一起的。”

說完這些話，卓義暉去洗手間燃了一根煙。等那根煙在指尖燃盡，他才回來，給蘇瑞兒留下了足夠的思考時間，卓義暉又說：“按說股份是不可以退出的，不過只有你例外。如果急用錢，想退，也是可以退的。”

吃下這樣大粒的定心丸，蘇瑞兒的心裏充滿了感激，她張嘴想說些什麽。卓義暉卻擺擺手說：“呵，不用謝我。我是想和你將經濟利益綁在一起，有什麽比共同經營生意而使得關系更緊密的呢？我們能有正當的理由來往，這是我的私心。”他朝蘇瑞兒眨眨眼睛。

“那……那需要我做些什麽呢？”蘇瑞兒無功不受祿，她想為卓義暉做些什麽。

“嘿嘿，需要的多了。比如在你的微博上給我，不，應該是我們的店做廣告，價格最好能優惠些。店裏還要繼續收留流浪貓狗，再轉送給那些有愛心的人士，這個你以前做過的。閑了來店裏看看。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這些了。”卓義暉說著，就愜意地把身體靠在椅子上。

“可是我積蓄甚少，恐怕入不了多少股。”蘇瑞兒心裏在打小算盤，看能拿出多少錢。結果那實在是個太小的數目。

“沒關系的，豐儉由你。”卓義暉回答道。

蘇瑞兒點點頭，不管怎麽樣，趁著年輕努力賺點錢傍身，讓自己生活得好一些，想必爸爸媽媽在另外一個世界，也會覺得欣慰吧。

沒過幾天，蘇瑞兒的策劃書就做好了，然後就細節和喬丹進行反覆溝通，什麽報紙夾帶宣傳單的內容、優惠信息、店內店外布置、小禮品、剪彩儀式等等，還有店員開業活動的培訓，看起來都是些瑣碎的小事，可是每個環節都是重要的。細節決定成敗這句話，蘇瑞兒覺得就是針對策劃公司而言的。

顯然開業前的準備活動只靠一兩個人是完不成的，蘇瑞兒把每項內容都標註出了具體的要求，細致到需要多少人員、預算，打印出來交給秦小容過目、審定。秦小容以前在晚報廣告部就做過類似於這樣的活動，所以也不算新手，她很快從中找出銜接上的問題，用紅筆圈出來還給了蘇瑞兒。

這天，蘇瑞兒走出公司，因為又出現了需要處理的細節問題，她得去找喬丹進行面對面的溝通。中午的太陽有點熱烈，天空裏萬裏無雲，蘇瑞兒盡量往有樹蔭的地方走。前面是一家小超市，從裏面出來兩個人，走到了她的前面。那是一男一女，看他們牽著手，晃晃悠悠走路的樣子，應該是一對情侶。

因為著急要趕時間，蘇瑞兒走得快，跟到近處了，她才看見居然好像是熟人。那女的分明是簡妮，只見她腳步輕快跳躍，看背影就感覺出她心情很好。男的呢？蘇瑞兒努力往前走，從側邊看過去，那――是程強嗎？

她急趕了兩步，沖前面的二位喊了一聲：“嗨，簡妮!”那兩位停住了腳步，往後一回頭，蘇瑞兒就樂了，果真是簡妮和程強。她走上前去，拉了拉簡妮的胳膊，大大方方地說道：“你最近在忙什麽呢？怎麽好長時間都沒聯系我了。”

簡妮悄悄松開了拉著程強的手，不自然地笑了笑，“也沒忙什麽，有空？咱們聊聊？”

蘇瑞兒看看表，快到下班時間了，眼看等趕過去，那喬丹可能也下班了，所以不急這麽點時間。她點點頭，道：“好啊，咱們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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